我理應聽到他來時的動靜的,但當我醒來時他已經在房間裡了。他戴著一個遮住整張臉的面具,手裡拿著一把短管獵槍。
米拉尖叫起來。他用一片她的蕾絲小餐巾塞住了她的嘴,將她綁了起來,讓她臉朝下趴在床上,這過程中短管獵槍的槍口一直對著我。接著他把我趕下樓梯,押進了地下室。他把門閂上,用地下室裡常年閒置的一根舊電線將我綁在一張破桌子上,然後把面具一把扯下來直直瞪著我。
這人確實就是艾林·帕斯克,不過是他被置換後的版本,是我取代了他之後他的模樣。他看長得有一點像我,我是說現在的我,但絕對無法以假亂真。跟我和那個正同維多利亞調情的雷蒙德·布里奇斯比起來,他跟現在我相似度更高一點。就像向湖中扔一塊石頭,漣漪隨之盪漾開來,越遠水波越小。不過,知道這一點,對於現在的我沒有什麼意義。
好吧,並不是因為宇宙氣場中的量子流發生了紊亂進而才導致了熵的飽和度被幹擾。我不應該這麼跟你說。我那時只是瞎扯,好讓自己看起來知道得很多,這我自己也知道。你們稱之為「真相」的東西將隨著昔日艾林·帕斯寇對我動刑而逐漸顯露出來。
他拿一把老舊生鏽的刀片插進我的大腳趾,趾甲蓋被掀開了,我被綁著,動彈不得。我開始尖叫。
他很享受這一切。「這底下沒人能聽得見。隨便你怎麼喊。」
我暈了過去,他便用冷水澆醒我,再次扭轉刀片,我再次失去意識,他就再用冷水澆醒我……我準備和盤托出,把事情的經過都講出來——幾乎是所有的事。
他又湊到我跟前。「為什麼你在這兒冒充我?」
我開始坦白。「出錯了,不知是哪裡出錯了。發生了置換,我來的時候是另外一個人。就是那個作家,雷蒙德·布里奇斯。」
「我為什麼要相信這些?」
「你可以不相信。只要知道是發生了置換就夠了。我也沒想到會這樣。」
「然後呢?」
「然後有人取代我,成了雷蒙德·布里奇斯,把我擠到了一邊,所以我就取代了你。」
他眼睛瞪得銅鈴大。「然後就把我變成了這樣?成了另外這個人?」
「對,你我都一樣,我們都被置換了。」
他再次扭轉刀片,我又昏了過去,他就又向我潑了些冷水。
他不滿意我說的那些話。不過,就跟伯尼一樣,他也覺得很困惑,不然又怎麼解釋為什麼他和我成了現在這樣?他氣得快爆炸了,因為我的解釋是唯一的解釋,他不得不相信我。
「到底是怎麼回事?你說。」他更加用力扭轉刀片。
「你被選中,一定是因為你長得特別像雷蒙德·布里奇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