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近動物或者接近「天使」的程度。」
阿米按了幾個按鈕,螢幕上出現一隻熊的影像,看上去也是透明的,但是它胸口上的光點遠不如剛才那個男人明亮。
「一百度。」阿米說。接著,螢幕上出現一條魚,這一次,光點更加微弱了。
「五十度。」
「阿米,你有多少度?」
「七百六十度。」他回答。
「只比獵人多十度而已!」阿米的度數只比地球人高出一點點,讓我很驚訝。
「當然了,我和他的水平差不多。」
「但是照理說,你應該比地球人進化程度更高啊。」
「彼得羅,地球上有些人能達到八百度哪。」
「比你還高!」
「當然。我的優勢在於我瞭解一些他們不知道的事情。不過,地球上有些品格高尚的人,像是教師、藝術家、醫護人員、消防隊員,我不一定比得上他們。」
「你是說消防隊員很高尚?」
「冒著生命危險搶救別人難道還不高尚嗎?」
「說得對。那我叔叔呢?他是核物理學家,應該也是高度進化的人吧。」
「唔,他從事什麼研究?」
「他在研究一種新式武器,一種超音速雷射槍。」
「恩,如果他不懂得人的聰明才智是神智慧的反映,如果他的短淺目光讓他變得傲慢自大,再加上他把聰明才智全用在製造武器,那我認為他的進化水平不會很高。你覺得呢?」
「可是他是個學者啊!」我抗議道。
「你把事情搞混了。你叔叔的腦中有很多訊息,他善於整理資料,但這並不一定意味著聰明,更說不上是學者.一臺計算器可以儲存大量的資料,可以做高度複雜的運算,可是不能因為這樣就說它聰明。你認為挖個可能讓自己掉進去的洞的人聰明嗎?」
「可是……」
「手裡拿著武器的人往往反被武器傷害。」
我不大懂阿米的意思。雖然我很願意相信他,但叔叔是我心目中的英雄,是一個非常聰明的人。
「這裡有個術語上的問題:地球上把那些腦筋靈活的人叫做「聰明人」或者「學者」。你叔叔頭腦裡有臺好計算器,如此而已。但是我們外星人有兩個大腦。」
「什麼?有兩個大腦?!」
「準確地說,是有兩個「心智中心」一個在頭腦裡,就是「計算器」,是你們地球人智力偏重的唯一中心。它處理跟這個世界相互聯絡的訊息。另外一箇中心在心靈,它是看不見的,因為它不是物質,可是它確實存在。這個中心與生活中的深刻事物、永恆和普遍的真理--例如智慧和愛--是相互聯絡著的。螢幕上那個男人胸口光亮的程度,就取決於這兩個中心之間的平衡狀態。」
「阿米,這太有趣了。」
「我們認為,聰明人或學者是那種兩個中心處於和諧狀態的人;也就是說,聰明才智必須為良心服務。但是大部分所謂的「聰明人」卻忽略了這一點;他們整天計算著小聰明,不明白兩個中心保持和諧的重要性。」
我請阿米舉個例子給我聽。
「一個職業殺手很可能會這樣想:既然有人花大錢僱我殺人,那這樣的工作豈不是越多越好!」阿米說話時的瘋狂表情把我逗笑了。
「這種人只看到金錢和物質的誘惑,卻看不到金錢帶來的折磨和束縛,因為他的兩個中心之間並不平衡。」
「我現在稍微懂了。那如果心靈比智力中心發達的話又會怎麼樣呢?」
「這是另一種極端。你可以說他們是「善良的傻瓜」,他們無法理解自己是生活在怎樣的世界。結果那些「邪惡的聰明人」往往會傷害這些「傻瓜」,而「傻瓜」還以為
「聰明人」在做好事呢。這些「愚笨的好人」基本上心地都非常善良,如果有人對他們好,他們也會以同樣的方式回報。」
「這不好嗎?」
「有時這些善良而不謹慎的小狗會被不大善良的「癩皮狗」咬傷。缺乏理智思考的友善不會成為真正的愛。」
「是什麼原因使得這種友善不能變成真正的愛呢?」
「「感情」必須得到「聰明才智」的啟發才能轉化成真正的大愛,而「聰明才智」必須要注入「感情」才能轉化成大智慧。」
我想起電視新聞裡報導的那些罪犯;原來壓迫或者傷害別人的人,都是聰明與感情失衡所造成的。
「那麼感情和愛不一樣囉?」
「不一定都一樣,彼得羅,你們地球人把它們混淆了。有時,你們把沒有經過智慧啟發的感情稱之為「愛」;比如猛獸對小獸的舐犢之情,或者狂熱分子對所屬團隊的效忠。但真正的愛不是這樣,我們說的「愛」不止是本能的反應,而是必須和真正的智慧以及純粹的心靈結合在一起才算。」
「阿米,我懂了。」
「進化水平是智慧加上愛心的水平,也就是聰明與感情的結合。因此,智力的進步應該要與感情的進步和諧並進。只有這樣,才能產生真正的智者或學者;惟有如此,心靈的光芒才會越來越亮。」
「阿米,我的心有多亮?」
「我不能告訴你。」
「為什麼?」
「因為如果你的水平很高,你會驕傲。」
「啊,我明白了。」
「如果很低,你會感到非常難過。」
「喔。」
「不健康的驕傲會熄滅心靈的光芒。」
「我不懂。我還以為自豪是好的。」
「為了超越自我而高興,這樣的自豪是健康的;如果是由蔑視而生的傲慢則是不健康的。我們應該學著去做一個謙卑的人。像神就是非常謙卑的,雖然弛為我們創造了萬物,卻選擇不露面,只讓我們看到它創造的東西。
「會面的時間結束了,我們得走了!」
就在我們說話的同時,飛船已經返回喜馬拉雅山,回到了地球的另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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