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王槍 第八章 天才兇手

七種武器(全集) 古龍 第1頁,共2頁

01

尼姑庵後面怎麼會還有個土地廟?土地廟怎麼會有個地窖?

丁喜眼睛裡帶著種思索的表情,注視著神案下的石板,喃喃道:「這個尼姑庵裡面,以前一定有個花尼姑,才會特地蓋了個這麼樣的土地廟。」

鄧定侯忍不住問:「為什麼?」

丁喜道:「因為在尼姑庵裡沒法子跟男人幽會,這裡卻很方便。」

鄧定侯笑了:「你好像什麼事都知道。」

丁喜並不謙虛:「我知道的事本來就不少。」

鄧定侯道:「你知不知道你自己最大的毛病是什麼?」

丁喜道:「不知道。」

鄧定侯道:「你最大的毛病,就是太聰明了。」

他微笑著,用手拍了拍丁喜的肩,又道:「所以我勸你最好學學那老烏龜,偶爾也裝裝傻。」

鄧定侯道:「那麼你就會發現,這世界遠比你現在所看到的可愛得多了。」

地窖果然就在神案下。

他們掀開石板走進去,陰暗潮溼的空氣裡,帶著種腐朽的臭氣,刺激得他們幾乎連眼睛都睜不開。

他們睜開眼,第一樣看見的,就是一張床。

地窖很小,床卻不小,幾乎佔據了整個地窖的一大半。

鄧定侯在心裡嘆了口氣:「看來這小子果然沒有猜錯。」

有兩件事丁喜沒有猜錯——地窖裡果然有張床,床上果然有個人,這個人果然是蘇小波。

他的人已像是粽子般被捆了起來,閉著眼似已睡著,而且睡得很熟,有人進了地窖,他也沒有張開眼睛。

「他睡得簡直像死人一樣。」

「像極了。」

丁喜的心在往下沉,一步躥了過去,伸手握住了蘇小波的脈門。

蘇小波忽然笑了。

丁喜長長吐出口氣,搖著頭苦笑道:「你是不是覺得這樣子很好玩?」

蘇小波笑道:「我也不知道被你騙過多少次,能讓你著急一下也是好的。」

丁喜道:「你自己一點都不急?」

蘇小波道:「我知道我死不了的。」

丁喜道:「因為嶽麟是你大舅子?」

蘇小波忽然不笑了,恨恨道:「若不是因為我有他這麼樣一個大舅子,我還不會這麼倒霉。」

丁喜道:「是他把你關到這裡來的?」

蘇小波道:「把我捆起來的也是他。」

丁喜笑道:「是不是因為你在外面偷偷地玩女人,他才替他的妹妹管教你?」

蘇小波叫了起來,道:「你也不是不知道,他那寶貝妹妹是個天吃星,我早就被她掏空了,哪有力氣到外面來玩女人!」

丁喜道:「那麼他為什麼要這樣子修理你?」

蘇小波道:「鬼知道。」

丁喜眨了眨眼,忽然冷笑道:「我知道,一定是因為你殺了萬通。」

蘇小波又叫了起來,道:「他死的時候我正在廚房裡喝牛鞭湯,聽見他的叫聲,才趕出來的。」

丁喜道:「然後呢?」

蘇小波道:「我已經去遲了,連那個人的樣子都沒有看清楚。」

丁喜眼睛亮起,道:「那個什麼人?」

蘇小波道:「從萬通屋裡衝出來的人。」

丁喜道:「你雖然沒有看清楚,卻還是看見了他?」

蘇小波道:「嗯。」

丁喜道:「他是個什麼樣身材的人?」

蘇小波道:「是個身材很高的人,輕功也很高,在我面前一閃,就看不見了。」

丁喜目光閃動,指著鄧定侯道:「你看那個人身材是不是很像他?」

蘇小波上上下下打量了鄧定侯兩眼,道:「一點也不像,那個人最少比他高半個頭。」

丁喜看著鄧定侯,鄧定侯也看了看丁喜,忽然道:「姜新和百里長青都不矮。」

丁喜道:「可惜這兩個人一個已病得快死了,一個又遠在關外。」

鄧定侯的眼睛也有光芒閃動,沉吟著道:「關外的人可以回來,生病的人也可能是裝病。」

蘇小波看著他們,忍不住道:「你們究竟在談論著什麼?」

丁喜笑了笑,道:「你這人怎麼愈來愈笨了?我們說的話,你聽不懂,別人對你的好處,你也看不出。」

蘇小波道:「誰對我有好處?」

丁喜道:「你的大舅子。」

蘇小波又叫了起來,道:「他這麼樣修理我,難道我還應該感激他?」

丁喜笑道:「你的確應該感激他,因為他本該殺了你的。」

蘇小波怔了一怔,又道:「為什麼?」

丁喜道:「你真的不懂?」

蘇小波道:「我簡直被弄得糊塗死了。」

丁喜道:「那麼你就該趕快問他去。」

蘇小波道:「他的人在哪裡?」

丁喜手一指道:「就在前面陪著一個死人、兩個尼姑睡覺。」

02

黃昏,後院裡更陰暗,屋子裡也沒有燃燈。

死人已不會在乎屋子裡是暗是亮。被點住穴道的人,就算在乎也動不了。

蘇小波喃喃道:「看來我那大舅子好像真的睡著了。」

丁喜微笑道:「睡得簡直就跟死人差不多。」

說到「死人」兩個字,他心裡忽然一跳,忽然一個箭步躥過去,撞開了門。

然後他自己也變得好像個死人一樣,全身上下都已冰冷僵硬。

屋子裡已沒有一個活人。

那對百鍊精鋼打成的日月雙槍,竟已被人折斷了,斷成了四截,一截釘在棺材上,兩截飛上屋樑,還有一截,竟釘入了他自己的胸膛。

但他致命的傷口卻不是槍傷,是內傷,被少林神拳打出來的內傷。

大力金剛的傷痕也一樣。

陳準、趙大秤,都是死在劍下的。

一柄很窄的劍,因為他們眉心之間的傷口只有七分寬。

江湖中人都知道,只有劍南門下弟子的佩劍最窄,卻也有一寸二分。

愈窄的劍愈難練,江湖中幾乎沒有人用過這麼窄的劍。

鄧定侯看著嶽麟和五虎的屍身,苦笑道:「看來這兩個人又是被我殺了的!」

丁喜沒有開口,眼睛一直瞬也不瞬地盯著陳準和趙大秤眉心間的創傷。

鄧定侯道:「這兩個人又是被誰殺了的?」

丁喜道:「我。」

鄧定侯怔了怔,道:「你?」

丁喜笑了笑,忽然一轉身,一翻手,手裡就多了柄精光四射的短劍。

一尺三寸長的劍,寬僅七分。

鄧定侯看了看劍鋒,再看了看陳準、趙大秤的傷口,終於明白:「那奸細殺了他們滅口,卻想要我們來背黑鍋。」

丁喜苦笑道:「這黑鍋可真的不小呢!」

鄧定侯道:「他先殺了萬通滅口,再嫁禍給我,想要你幫著他們殺了我。」

丁喜道:「只可惜我偏偏就不聽話。」

鄧定侯道:「所以他就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你也拉下水。」

丁喜道:「嶽麟的嘴雖然穩,到底是比不上死人。」

鄧定侯道:「所以他索性把嶽麟的嘴也一起封了起來。」

丁喜道:「嶽麟的朋友不少,弟兄更多,若是知道你殺了他,當然絕不會放過你。」

鄧定侯道:「他們放不過我,也少不了你。」

丁喜嘆道:「我們在這裡狗咬狗,那位仁兄就正好等在那裡看熱鬧,撿便宜。」

蘇小波一直站在旁邊發怔,此刻才忍不住問道:「你們說的這位仁兄究竟是誰?」

丁喜道:「是個天才。」

蘇小波道:「天才?」

丁喜道:「他不但會模仿別人的筆跡,還能模仿別人的武功,不但會用我這種袖中劍,少林百步神拳也練得不錯,你說他是不是天才?」

蘇小波嘆道:「看來這個人真他媽的是個活活的大天才。」他突然想起一個人,「小馬呢?」

丁喜道:「我們現在正要去找他。」

蘇小波道:「我們?」

丁喜道:「我們的意思,就是你也跟我們一起去找他。」

蘇小波道:「我不能去,我至少總得先把嶽麟的屍首送回去,不管怎麼樣,他總是我大舅子。」

丁喜道:「不行。」

蘇小波怔了怔,道:「不行?」

丁喜道:「不行的意思,就是從現在起,我走到哪裡,你也要跟到哪裡。」

他拍著蘇小波的肩,微笑道:「從現在起,我們已變得像是一個核桃裡的兩個仁,分也分不開了。」

蘇小波吃驚地看著他,道:「你有沒有搞錯?我既不是女人,也不是相公。」

丁喜笑道:「就算你是相公,我對你也沒什麼興趣的。」

蘇小波道:「那麼你跟我這麼親幹嗎?」

丁喜道:「因為我要保護你。」

蘇小波道:「保護我?」

丁喜道:「現在別的人死了都沒關係,只有你千萬死不得。」

蘇小波道:「為什麼?」

丁喜道:「因為只有你一個人見過那位天才兇手,也只有你一個人可以證明,嶽老大他們並不是死在我們手裡的。」

蘇小波盯著他看了半天,長長嘆了口氣,道:「就算你要我跟著你,最好也離我遠一點。」

丁喜道:「為什麼?」

蘇小波眨了眨眼,道:「因為我老婆會吃醋的。」

03

到過杏花村的人,都認得老許,卻沒有人知道他的來歷。

這個人好吃懶做,好酒貪杯,以紅杏花的脾氣,就算有十個老許也該被她全都趕走了。

可是這個老許卻偏偏沒有被她趕走。

他只要有了六七分酒意,就根本沒有把紅杏花看在眼裡。

若是有了八九分酒意,他就會覺得自己是個了不起的大英雄,到這裡來做夥計,只不過是為了要隱姓埋名,不再管江湖中那些閒事。

據說他真的練過武,也當過兵,所以他若有了十分酒意,就會忽然發現自己不但是個大英雄,而且還是位大將軍。

現在他看起來就像是個大將軍,站在他面前的丁喜,只不過是他部下的一個無名小卒而已。

丁喜已進來了半天,他只不過隨隨便便往旁邊凳子上一指,道:「坐。」

將軍有令,小卒當然就只有坐下。

老許又指了指桌上的酒壺,道:「喝。」

丁喜就喝。

他實在很需要喝杯酒,最好的是喝上個七八十杯,否則他真怕自己要氣得發瘋。

他們來的時候,小馬居然已走了,那張軟榻上只剩下一大堆白布帶——本來紮在他身上的白布帶。

看到這位大將軍的樣子,他也一定問不出什麼來的。

但他卻還是不能不問:「小馬呢?」

「小馬?」

大將軍目光凝視著遠方:「馬都上戰場去了,大馬小馬都去了。」

他忽然用力一拍桌子,大聲道:「前方的戰鼓已鳴,士卒們的白骨已如山,血肉已成河,我卻還坐在這裡喝酒,真是可恥呀,可恥!」

鄧定侯和蘇小波都看得怔住,想笑又笑不出,丁喜卻已看慣了,見怪不怪。

老許忽又一拍桌子,瞪著他們,厲聲道:「你們身受國恩,年輕力壯,不到戰場上去盡忠效死,留在這裡幹什麼?」

丁喜道:「戰事慘烈,兵源不足,我們是來找人。」

老許道:「找誰?」

丁喜道:「找那個本來在後面養傷的傷兵,現在他的傷已痊癒,已可重赴戰場了。」

老許想了想,終於點頭道:「有理,男子漢只要還剩一口氣在,就應該戰死沙場,以馬革裹屍。」

丁喜道:「只可惜那傷兵已不見了。」

老許又想了想,想了很久,想得很吃力,總算想了起來:「你說的是馬副將?」

「正是。」

「他已經走了,跟梁紅玉一起走的。」

「梁紅玉?」

「難道你連梁紅玉都不知道?」大將軍可光火了,「像她那樣的巾幗英雄,也不知比你們這些貪生怕死的小夥子強多少倍,你們還不慚愧?」

他愈說愈火,拿起杯子,就往丁喜身上擲了過去,幸好丁喜溜得快。

鄧定侯和蘇小波的動作也不慢,一溜出門,就忍不住大笑起來。

丁喜的臉色,卻好像全世界每個人都欠他三百兩銀子沒還一樣。

蘇小波笑道:「馬副將,小馬居然變成了馬副將?他以為自己是誰?是岳飛?」

丁喜板著臉,就好像全世界每個人都欠他四百兩銀子。

蘇小波終於看出了他的臉色不對:「你在生什麼氣?生誰的氣?」

鄧定侯道:「梁紅玉。」

蘇小波道:「他又不是韓世忠,就算梁紅玉跟小馬私奔了,也用不著生氣。」

鄧定侯道:「這個梁紅玉並不是韓世忠的老婆。」

蘇小波道:「是嗎?」

鄧定侯道:「是王大小姐的老搭檔。」

蘇小波詫異道:「霸王槍王大小姐?」

鄧定侯點點頭,道:「他不喜歡王大小姐,所以也不喜歡這個梁紅玉了。」

蘇小波道:「可是小馬卻跟著這個梁紅玉私奔了。」

鄧定侯道:「所以他生氣。」

蘇小波不解道:「小馬喜歡的女人,為什麼要他喜歡?他為什麼要生氣?」

鄧定侯道:「因為他天生就喜歡管別人的閒事。」

馬車還等在外面。

趕車的小夥子叫小山東,脾氣雖然壞,做事倒不馬虎,居然一直都守在車上,連半步都沒有離開。

蘇小波道:「現在我們到哪裡去?」

丁喜板著臉,忽然出手,一把就將趕車的從上面揪了下來。

他並不是想找別人出氣。

鄧定侯立刻就發覺這趕車的已不是那個說話總是像抬槓的小山東了。

「你是什麼人?」

「我叫大鄭,是個趕車的。」

「小山東呢?」

「我給了他三百兩銀子,他高高興興地到城裡去找女人了。」

丁喜冷笑道:「你替他來趕車,卻給了他三百兩銀子,叫他去找女人,他難道是你老子?」

大鄭道:「那三百兩並不是我拿出來的。」

丁喜道:「是誰拿出來的?」

大鄭道:「是城裡狀元樓的韓掌櫃叫我來的,還叫我一定要把你們請到狀元樓去。」

丁喜看看蘇小波。

蘇小波道:「我不認得那個韓掌櫃。」

丁喜又看看鄧定侯。

鄧定侯道:「我只知道兩個姓韓的,一個叫韓世忠,一個叫韓信。」

丁喜什麼話都不再說,放開了大鄭,就坐上了車。

「我們到狀元樓去?」

「嗯。」

到了狀元樓,丁喜臉上的表情,也像是天上忽然掉下一塊肉骨頭來,打著了他的鼻子。

他們實在想不到,花了一千兩銀子請他們的客人,竟是前兩天還想用亂箭對付他們的王大小姐。

王大小姐就像是已變了個人,已經不是那位眼睛在頭頂上,把天下的男人都看成王八蛋的大小姐,更不是那位帶著一丈多長的大鐵槍,到處找人拼命的女英雄。

她身上穿著的,雖然還是白衣服,卻已不是那種急裝勁服,而是件曳地的長裙,料子也很輕,很柔軟,襯得她修長苗條的體態更婀娜動人。

她臉上雖然還是沒有胭脂,卻淡淡地抹了一點粉,明朗美麗的眼睛裡,也不再有那種咄咄逼人的鋒芒,看著人的時候,甚至還會露出一點溫柔的笑意。

——女人就應該像個女人。

——聰明的女人都知道,若想征服男人,絕不能用槍的。

——只有溫柔和微笑,才是女人們最好的武器。

——今天她好像已準備用出這種武器,她想征服的是誰?

鄧定侯看著她,臉上帶著酒意的微笑。

他忽然發現這位王大小姐非但遠比他想象中更美,也遠比他想象中更聰明。

所以等到她轉頭去看丁喜時,就好像在看著條已經快要被人釣上鉤的魚。

丁喜的表情卻像是條被人踩疼了尾巴的貓,板著臉道:「是你?」

王大小姐微笑著點點頭。

丁喜冷冷道:「大小姐若要找我們,隨便在路上挖個洞就行了,又何必這麼破費?」

王大小姐柔聲道:「我正是為了那天的事,特地來向兩位賠罪解釋的。」

丁喜道:「解釋什麼?」

王大小姐沒有回答這句話,卻捲起了衣袖,用一雙纖柔的手,為蘇小波斟了杯酒。

「這位是——」

「我姓蘇,蘇小波。」

「餓虎崗上的小蘇秦?」

蘇小波道:「不敢。」

王大小姐道:「那天我沒有到熊家大院去,實在有不得已的苦衷,還得請你們原諒。」

蘇小波笑道:「我若是你,我也絕不會去的。」

王大小姐道:「哦?」

蘇小波道:「一個像王大小姐這樣的美人,又何必去跟男人舞刀弄槍,只要大小姐一笑,十個男人中已至少有九個要拜倒在裙下了。」

王大小姐嫣然道:「蘇先生真會說話,果然不愧是小蘇秦。」

丁喜冷冷道:「若不會說話,岳家的二小姐怎會嫁給他?」

王大小姐眼珠子轉了轉,道:「我早就聽說岳姑娘是位有名的美人兒了。」

蘇小波嘆了口氣,道:「也是條有名的母老虎。」

王大小姐道:「既然如此,我勸蘇先生還是趕快回去的好,不要讓尊夫人在家裡等著著急。」

她含笑舉杯,柔聲道:「我敬了蘇先生這一杯,蘇先生就該動身了。」

她笑得雖溫柔,可是隻要不太笨的人,都應該聽得出她這是在下逐客令。

蘇小波不笨,一點也不笨。

他看了看王大小姐,又看了看丁喜,苦笑道:「其實我也早就想回去了,只可惜有個人一直都不肯放我走。」

丁喜道:「這個人現在已改變了主意。」

蘇小波眨了眨眼,道:「他怎麼會忽然又改變了主意的?」

丁喜道:「因為他很想聽聽王大小姐要解釋的是什麼事?」

蘇小波喝乾了這杯酒,站起來就走。

鄧定侯忽然道:「我們一起走。」

蘇小波道:「你……」

鄧定侯笑了笑,道:「我家裡也有條母老虎在等著,當然也應該趕快回去才對。」

丁喜道:「不對。」

鄧定侯道:「不對?」

丁喜道:「現在我們已經被一條繩子綁住了,若沒有找出繩上的結,我們誰也別想走出這裡。」

鄧定侯已站起來,忽然大聲道:「殺死萬通他們的那個天才兇手,究竟像不像我?」

蘇小波道:「一點也不像。」

鄧定侯道:「他是不是比我高得多?」

蘇小波道:「至少高半個頭。」

鄧定侯道:「你有沒有搞錯?」

蘇小波道:「沒有。」

鄧定侯這才慢慢地坐下。

蘇小波道:「現在我是不是已經可以走了?」

鄧定侯點點頭,道:「只不過你還要千萬小心保重。」

蘇小波笑道:「我明白,我只有一個腦袋,也只有一條命。」

他走出去的時候,就好像一個剛從死牢裡放出去的犯人一樣,顯得既愉快又輕鬆,一點也不擔心別人會來暗算他。

丁喜看著他走出去,眼睛裡忽然露出種很奇怪的表情,好像又想追出去。

只可惜這時王大小姐已問出了一句他不能不留下來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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