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外史 第三十七章 誤會冰消

武林外史(全集) 古龍 第2頁,共2頁

白飛飛咯咯笑道:「我方才雖說過不殺你,但此刻卻已改變了主意,你總該知道,女人的心,是最善變的。」

王憐花道:「你殺了我,如何向夫人交代?」

白飛飛突然笑道:「她怎知是誰殺的,她又沒有請我為你保鏢,你死了,豈能怪得著我,你說話怎地也像是個孩子了?」

王憐花怒道:「但……但你莫忘了,你和我……」

突然,一雙手將他拉了過去。

沈浪的語聲在他耳邊道:「緊貼著石壁,莫出聲,我還不想你死在這裡。」

王憐花咬牙道:「這賤人。」

他自然不是呆子,自然知道在這麼黑暗的地方,誰若發出了絲毫聲音,誰就要變成箭靶子。

罵了半句,他也緊緊閉起了嘴。

只聽白飛飛的語聲在遠處黑暗中悠悠道:「沈浪,你莫要怪我,我本可不殺你的,怎奈你已知道得太多了,一個人若是知道得太多,就絕對活不長的。」

她輕輕一笑,接著道:「至於獨孤傷,你只不過是個陪葬的。」

語聲戛然而止,然後便再無聲息。

沈浪、獨孤傷、王憐花等三個人,背緊緊貼著那冰冷而堅硬的石壁,幾乎連呼吸都不敢呼吸。

三個人嘴裡雖然沒有說話,心裡卻不約而同在思忖:「白飛飛,只怕已可算是世上最可怕的女子了。」

當然,有許多女孩子可能比她更狠毒,但誰有她的溫柔?世上溫柔的女子雖也不少,但又有誰比她狠毒?

又溫柔,又美麗,又狠毒的女孩子,當真可算是世上所有男人的毒藥,花和蜜混合而成的毒藥。

沈浪沿著石壁在黑暗中摸索著,摸到方才他早已辨清了方位的出口,但這出口此刻已被塊大石堵住。

甚至連旁邊那小小的空隙都已被碎石填滿。

白飛飛顯然早已在這裡周密地佈置過。

沈浪嘆了口氣,又摸索著退回去,突然一雙手伸過來,摸索著拉住了他的手,在他的掌心寫著。

「沈?」

沈浪在他手背上輕輕敲了敲,算作回答。

這隻手又寫道:「獨。」

沈浪又敲了敲他的手背,劃了三個字:「什麼事?」

這隻手緩緩寫道:「你看她要如何對付你我?」

他寫得很慢,筆畫寫得很清楚。

沈浪暗中嘆了口氣,緩緩寫下:「暫時不知,只有靜觀待變。」

這隻手停了半晌,又寫道:「不知要等……」

他這「等」字寫到第七筆時,一筆突然加長,閃電般扣住了沈浪的穴道,另一隻手已直砍沈浪的咽喉。

這變化發生得委實太快,太突然,誰能想得到獨孤傷竟會突然暗算沈浪,在這絕望的黑暗中,沈浪完全未防備,豈非已必遭他毒手?

沈浪若是這樣死了,豈非冤枉?

若換了任何一個人,必遭毒手再也休想活命了。

但沈浪畢竟是沈浪。

就在這剎那間,他被人扣住了的手腕,突然游魚般滑脫,掌緣一翻,反而倒扣住了對方的手腕。

他另一隻手也似早已在黑暗中等著,對方的左手一動,沈浪這隻手出手如風,已點了他臂上的四處穴道。

這人算準了自己暗算必能得手,再也想不到沈浪竟似早有準備,他要別人上當,誰知上當的反而是自己。

他半邊身子都已麻了。

沈浪一把將他拉過來,對住他的耳朵,一字字輕輕道:「王憐花,我早已知道是你了,你休想弄鬼。」

這人的身子一抖,似乎想問:「你怎會知道?」

沈浪似也知道他的心意,冷冷道:「你的手指修長,手掌細潤,獨孤傷沒有這樣的手。」

黑暗中的王憐花心裡直髮苦——沈浪呀沈浪,你簡直不是人,簡直是鬼,難道真的什麼事都瞞不過你麼?

沈浪道:「你以為殺了我,白飛飛就會放過你是麼?」

王憐花雖不想點頭,但也不能不點頭了。

沈浪道:「你這黑心的呆子,你殺了我,她也不會放過你的,此時此刻,你我三人只有同舟共濟,也許能逃出去,你若再搗鬼,就真的要死無葬身之地了。」

王憐花終於忍不住輕輕嘆息一聲,拼命地點頭。

獨孤傷本已摸索著尋找他們,聽得這一聲嘆息,才摸索著找了過來,三個人雖又聚在一起,還是無法可想。

就在這時,只聽「噗噗」兩聲。

接著,又是「轟隆隆」一聲大震。

震聲中,獨孤傷才敢出聲說話。

他嘆道:「看來她又將另一條出路堵死了。」

沈浪失笑道:「這一計,就叫作甕中捉鱉。」

山谷回聲又漸漸消散,他們又閉了嘴。

突然間,黑暗中似有一陣窸窣聲傳來。

獨孤傷全身汗毛都悚立起來,在沈浪肩頭寫道:「對面有人!莫非是下手的來了?」

沈浪匆匆寫道:「知道,我先過去制住她。」

他身子就像魚得水一般滑了過去,他全身上下每一處此刻都處於絕對警覺的狀態之中。

他絕沒有發出任何聲息。

但對面一個人也恰巧在此時撲了過來,兩人身體雖然還沒有接觸,但本能的警覺卻都一驚。

沈浪右掌已斜斜揮了出去。

這一掌雖是他匆匆發出的,但掌勢輕捷,所取的部位與角度,更是正確無比,正攻向對方最弱的一環。

哪知對方這人武功竟也可算是絕頂高手,只聽「虎虎」聲響,拳風激盪,直擊了過來。

他竟然以攻為守,絕不肯被沈浪佔得先機。

沈浪暗中一驚:「不想此處也有如此高手。」

思忖之間,他又是七八掌攻了出去,沈浪武功之瀟灑、脫俗、精妙,自是人人俱知,不用多說。

但這七掌攻出後,對方竟然未落下風。

只聽他拳風虎虎,攻勢之猛,出手之快,竟是沈浪極少遇見的高手,這人竟是誰?怎會有如此高的武功?

獨孤傷與王憐花對沈浪的武功自然放心得很,兩人都知道不必過去相助,黑暗中交手,原是人愈少愈好的。

若是人多,反而亂了,一拳擊出,說不定會打在自己人頭上,此點獨孤傷與王憐花自然清楚得很。

此刻兩人聽得如此猛惡的拳風,也不禁暗暗吃驚。

他們都知道沈浪的武功靈動變幻,並不必以剛猛見長,那麼,這猛烈的拳風,自然是對方發出來的。

兩人暗中盤算,此人的武功,竟不在自己之下。

他們兩人的武功在今日武林中,已都可算是頂尖兒的高手,環顧天下英雄,武功能和他們不相上下的,實已不多。

在這完全絕望的黑暗中,他兩人根本什麼都瞧不見,但只聽這激盪的拳風,兩人已覺心驚膽戰。他們雖然什麼都瞧不見,但卻都已覺得這一戰戰況之緊張猛烈,竟是他們平生未見。

旁觀之人心情已是如此,身在戰局中的沈浪心情自更可想而知,片刻間百餘招已過,兩人仍未分出上下。

放眼天下能和沈浪相拆百餘招而不落下風的人有幾個?拳勢如此猛烈迅急的人又有幾個?

沈浪一掌拍出,化解了對方的拳勢,身子突然飛躍而起,他身猶凌空,口中輕輕叱道:「是貓兒麼?」

對方這人見他突然躍起,本在吃驚,本在捉摸他的用意,思忖如何攻出下一招,聽到這話,也為之一驚,失聲道:「沈浪?」

沈浪嘆了口氣,飄然在地,悄聲道:「幸好我忽然想到世上除了熊貓兒外,別無他人有這麼硬的功夫,否則你我若真的拼個你死我活,豈非笑死人了。」

他算準白飛飛此刻不致有什麼動作,所以才出聲說話——白飛飛的用意,顯然正是要他們先拼個死活。

熊貓兒頓足道:「該死該死,我早該想到,除了沈浪外,還有誰能逼得我幾乎施不開手腳。」

他竟是熊貓兒,王憐花與獨孤傷都不禁怔住。

只聽熊貓兒又道:「你怎麼也會到這鬼地方來了?」

沈浪苦笑道:「非但我來了,獨孤兄與王憐花也在這裡。」

熊貓兒怔了怔失笑道:「那倒熱鬧得很。」

兩人此刻雖然誰也瞧不見對方,但只要聽到對方的聲音便已覺得有一陣溫暖的友情,充滿了身心。

沈浪拉住了熊貓兒的手,往石壁邊退,笑道:「你還是沒有變……唉,看來無論什麼樣的折磨,都休想使你改變的,無論什麼樣的折磨,你都未瞧在眼裡。」

熊貓兒大笑道:「你雖是條鐵漢,我卻是條鐵貓。」

獨孤傷著急道:「噓!你怎麼能如此大聲說話?」

沈浪笑道:「暫時已無妨了,白飛飛既將他送來,想必是另有毒計,絕不會再用暗器來攻了,否則她在那裡就殺死這貓兒,豈非方便得多。」

獨孤傷想了想,道:「不錯,她花樣反正多得很,又何必再用暗器,何況,她心裡也明白,區區暗器又怎能傷得了咱們。」

他故意將語聲說得很大,像是想要白飛飛聽到,他等於在向白飛飛說:「暗器是沒有用的,你莫要再用了吧。」

其實他若真的不怕暗器,又怎會說這樣的話。

他這番話白飛飛幸好沒有聽見——白飛飛若是聽見了他的話,又怎會猜不到他的心意。

白飛飛若聽見他的話,不再用暗器才見鬼哩。

那麼,白飛飛難道已走了麼?

她又到哪裡去了?

她竟將這些人留在這裡,究竟是什麼意思?

王憐花終於忍不住道:「貓兒,你又怎會來的?」

熊貓兒道:「我本也不知她為何將我送來這裡,而且解開我的穴道,又鬆了包在我頭上的黑布,我想,這一定不是好事,也不敢隨意亂動,心裡正在打著主意,哪知就在這時,沈浪就過來了。」

他突然冷笑一聲,又道:「王憐花,我這話並非回答你的,而是說給沈浪聽的。」

王憐花笑道:「不管你是說給誰聽的,反正我已聽見了。」

他們誰也不知道,除了他們四個人外,還有第五個人聽到這話,這第五人早已躲在黑暗裡,屏住了聲息。

沈浪嘆道:「她如此做的用意,自然是想你我在黑暗中自相殘殺,但除此之外,她必定還另有別的用意。」

他說話時,黑暗中那第五個人已摸索著向他走了過來,此時此地這自然是誰也想不到的事,誰也沒有留意。

熊貓兒咬牙道:「‘幽靈宮主’倒真是個狠毒的女人,而且還會用迷藥,竟將我也迷倒了。嘿,她若和王憐花配成一對倒真不錯。」

沈浪嘆道:「你可瞧見了她的面目?」

熊貓兒道:「我被她迷倒後,竟被黑布矇住了頭,連嘴也被塞住,只聽別人喚她幽靈宮主,她若再讓我見到,就是她倒霉的時候到了。」

沈浪道:「你可知道她是誰?」

熊貓兒恨恨道:「我但願能知道她是誰。」

沈浪嘆了口氣,道:「你再也想不到的,這‘幽靈宮主’就是白飛飛。」

這下子熊貓兒可真嚇了一跳,失聲道:「白飛飛?不會吧。」

沈浪嘆道:「我本來也以為不會,但……但……」

熊貓兒駭然道:「但白飛飛她……她看來連個螞蟻也不忍踩死,又怎會如此毒辣?又怎會做出這樣的事?」

沈浪道:「女人本已難測,而白飛飛卻又是女人中最難測的一個,她心計之深,直到如今為止我還未看見能有一個人比得上她。」

突然一個女子聲音咯咯笑道:「沈浪,多謝你誇獎,我讓你死得快些好了。」

這笑聲當真教人聽得汗毛直豎。

笑聲中,沈浪只覺一道掌風直擊他肩後「天宗」大穴。

他翻身回掌連掃帶打。

但這「幽靈宮主」招式果然迅急,一雙手掌,雨點般直攻出來,攻的無一不是沈浪要穴。

熊貓兒大聲道:「沈浪,你將她讓給我好麼?」

沈浪也不出聲,只是悶打。

熊貓兒道:「如若不是女子,我真的也要幫你出手了。」

獨孤傷緩緩道:「沈浪用不著你相助的。」

熊貓兒笑道:「嘿,你居然也知道沈浪了,好極好極。」

獨孤傷道:「她心計雖毒,武功比起沈浪還差得多。」

熊貓兒大笑道:「一點也不錯。」

只聽「啪」的一聲,接著「幽靈宮主」一聲驚呼。

獨孤傷大喜道:「你得手了?」

沈浪道:「哼!」

又聽得「幽靈宮主」咯咯笑道:「沈浪你敢殺我麼?」

沈浪緩緩道:「我不敢,我的確不敢。」

「幽靈宮主」突然嘶聲大呼道:「你不敢殺我,你就是懦夫,是孬種。」

沈浪突然長長嘆了口氣道:「我明明是騙不到的,為什麼人人卻又偏偏想騙我?」

獨孤傷、熊貓兒俱都一怔,道:「騙你?她難道不是‘幽靈宮主’?」

王憐花突也嘆道:「她自然不是。」

熊貓兒道:「她……她是誰?」

王憐花道:「她是……」

他話未說出,那語聲已大呼道:「誰說我不是……誰說我不是,沈浪,你再不殺我,你就要後悔一輩子,我必定要你後悔一輩子。」

沈浪長長嘆息了一聲,道:「朱七七,你為何總是要我殺你?」

黑暗中哀呼一聲,顫道:「你……你說什麼?」

沈浪黯然道:「你以為我不知道?其實你早該想想,若真是‘幽靈宮主’她要來暗算我時,又怎會先說出話來?」

獨孤傷以手撫額,道:「呀,不錯,我也該想到的。」

王憐花冷冷道:「何況她裝的聲音根本不像,哪有人像她這樣笑的,更何況那‘幽靈宮主’又不是呆子,又怎會自己出手來暗算沈浪?」

朱七七嘶聲大呼道:「你……你住口。」

王憐花苦笑了笑,果然不再說了。

朱七七痛哭失聲道:「沈浪呀沈浪,你為何不殺我?」

沈浪道:「我怎能殺你?七七……七七,你莫非真的一點也不知道?」

朱七七痛哭道:「我知道……我雖然知道,但現在……現在什麼都來不及了,我……我怎能再活下去,我活著還有何生趣?」

沈浪道:「你又怎能死?」

朱七七道:「我只有死,只有死……我只希望能死在你手上,沈浪,沈浪……求求你,你殺了我吧,你讓我死得快樂些好麼?」

獨孤傷聽得呆了,忍不住喃喃自語道:「有許多人一心想殺死沈浪,但卻又有許多女子竟一心想死在沈浪手上,這倒真是怪事……從來未有的怪事。」

朱七七叫道:「你不懂的,你們都不懂的。」

沈浪道:「我也不懂,你為何要……」

朱七七顫聲道:「你不懂?你真的不懂麼?」

沈浪溫柔地將她擁在懷裡,柔聲道:「七七……七七……」

他只有溫柔地呼喚她的名字,別的話一句也說不出,但就只這溫柔的呼喚,卻已足夠了。

這已足夠顯出他的體貼,他的諒解,他的寬恕——昔日的一些誤會,此刻都已成了過去。

這呼喚縱是最簡單的言語,正是情人們專用的言語——在情人們之間,已不需要別的解釋。

朱七七的哭聲已漸漸停了。

獨孤傷只覺這黑暗的山窟似已漸漸溫暖起來,他雖然瞧不見他們,但他們的深情,又有誰體會不出。

王憐花突然冷笑道:「好一對情人。」

熊貓兒道:「你瞧不順眼麼?」

王憐花冷冷道:「你莫忘了我至少還是朱七七未來的丈夫,眼見著自己未來的妻子在旁邊和別人談情說愛,心裡是什麼感覺?」

他大聲道:「熊貓兒,你若是我,你又如何?」

沈浪「呀」的一聲,似已放鬆了手。

熊貓兒也怔在那裡,說不出話來。

王憐花道:「沈浪呀沈浪,你們縱要談情說愛,也該避著我些,是麼?」

他突然一笑,接道:「你們至少也該等一等。」

熊貓兒奇道:「等一等?等什麼?」

王憐花大笑道:「你們難道真以為我娶不到老婆了麼?我難道定要娶她?天下的女人難道只剩下她一個?」

熊貓兒大喜道:「你……你說……」

王憐花道:「她既然對我無意,我娶了她又有何意思……那豈非和娶塊木頭回來差不多,我不如真用塊木頭雕個女人做老婆,還可省些飯錢。」

熊貓兒大聲道:「你說的是不是真心話?」

王憐花嘻嘻笑道:「天下最會說假話的人,偶爾也會說一兩句真話的。」

他深深吐了口氣,大聲道:「沈浪,朱七七,你們要談情說愛,無論要做什麼,現在只管做吧,朱七七和我的親事就算是放屁,臭過了就算了。」

朱七七歡呼一聲,竟不禁喜極而涕。

熊貓兒大聲道:「好!王憐花,我認識你到現在,這才是你說的唯一的一句人話……只可惜這裡沒有酒,否則就衝這句話,我也得敬你三杯。」

王憐花道:「三杯?嘿,最少也得三百杯。」

熊貓兒大笑道:「不錯不錯,你他媽的簡直不錯極了。」

黑暗中,又寂靜了良久良久……

熊貓兒雖然有許多話要說——大家也許都有許多話要說,但此時此刻,又有誰願意去打擾沈浪與朱七七。

又不知過了多久。

王憐花終於悠悠道:「我現在……正在想……」

熊貓兒忍不住道:「你想什麼?」

王憐花笑道:「我在想,不知沈浪和朱七七此刻在幹什麼,只可惜這裡沒有燈。」

熊貓兒也不禁失笑道:「壞蛋到底是壞蛋,剛說了句人話後,又不說人話。」

獨孤傷突然道:「這裡雖然沒有燈,卻有棵樹。」

熊貓兒奇道:「樹?什麼樹?」

獨孤傷道:「黃連樹。」

熊貓兒怔了怔,大笑道:「不錯,咱們此刻正好像是在黃連樹下彈琴,苦中作樂。」

他笑聲漸漸停住,想到此刻之處境,他實也笑不出來。

獨孤傷道:「她此刻竟連一點聲息都沒有了,這是為什麼?」

他這話雖然沒有指明問誰,但自然是問沈浪的。

沈浪的嘴上像是剛剛有樣東西移開,深深吸了口氣,道:「她自然另有計謀。」

獨孤傷道:「你想她會用什麼樣的毒計?」

熊貓兒失聲道:「呀,我猜到了。」

獨孤傷道:「你說是什麼?」

熊貓兒道:「火……火?」

獨孤傷變色道:「不錯!她將這裡的道路完全堵死,正是要用火攻……不過,這裡全是石頭,她只怕也難以發起火來。」

熊貓兒嘆道:「石頭雖燒不著,但她又不像你這麼笨,她難道不會先將稻草樹枝引火之物先拋進來麼?」

獨孤傷失聲道:「呀!不錯,她若真用火攻,你我簡直無路可走。」

王憐花悠悠道:「但你只管放心,她若真要用火攻,絕不會等到現在的,早就下手了,她總不會是要讓沈浪先談談情吧。」

熊貓兒道:「沈浪你說她會不會用火?」

沈浪道:「她不會的。」

熊貓兒道:「那麼,難道水?對了,水!她若用水灌進來,咱們也慘了。」

王憐花冷笑道:「這山洞裡哪裡來這許多水?」

熊貓兒道:「別人沒法子,她定有法子,沈浪,你說是麼?」

沈浪緩緩道:「她也不會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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