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仙女連臉都急紅了,跺腳道:「他怎麼這麼沉不住氣,他們賭的是什麼?」
小蠻道:「那位小魚兒說,我只要說一句話,就能令移花宮主住手,燕大叔一個人自然也就打不起來了。顧公子自然不信。」
蕭女史道:「莫說顧公子不信,連我都不信,這賭我也要打的。」
小蠻嘆了口氣,道:「那麼你老人家也就輸了。」
別人只急著想聽小魚兒究竟說的是什麼話,能令移花宮主住手,小仙女卻只急著想知道顧人玉究竟輸了什麼東西。小蠻既能做大家小姐的貼身小丫鬟,自然從小就已學會了如何揣摩主人的心意,如何拍主人的馬屁。
所以她不說別的,先說道:「那位小魚兒少爺說,若是他輸了,就隨便顧公子要他怎樣,若是顧公子輸了,他就要顧公子為他做一件事。」
小仙女道:「做……做什麼事?」
小蠻賠笑道:「當時他並沒有說,後來他說的時候,我卻沒有聽見。」
小仙女跺腳道:「說你沒出息,果然沒出息,什麼你都不知道。」
蕭女史笑道:「其實她知道的已經不少了。」
軒轅三光道:「不錯,快說那位小魚兒少爺究竟說了什麼樣的一句話!那移花宮主聽了他的話,是不是真的立刻住了手?」
小蠻道:「小魚兒只向另一位移花宮主大聲道,可惜呀可惜,我和花無缺打起來的時候,你姐姐恐怕已未必能看到了。」
蕭女史道:「他說了這句話,移花宮主難道真住手了麼?」
小蠻道:「立刻就住手了,我也覺得很奇怪,不知是怎麼回事。」
蕭女史訝然道:「她為何一定要看小魚兒和花無缺的一戰呢?難道這一戰比她和燕南天的一戰還要精彩不成?」
俞子牙卻皺著眉道:「那燕南天究竟練成了什麼驚人的功夫,能令移花宮主住手?」
小蠻道:「不是燕大俠令她住手的,是那位小魚兒少爺。」
慕容珊珊道:「傻丫頭,少說話。」
蕭女史卻含笑道:「移花宮主若有必勝的把握,打過了之後,還是能看到小魚兒和花無缺一戰的,她就不會住手了,是麼?」
小蠻想了想,垂首笑道:「不錯,我真是個傻丫頭。」
要知移花宮主忽然住手,自然是因為她和燕南天對峙時,已發現燕南天的功力深不可測,她實無制勝的把握。
軒轅三光心裡卻只惦記著小魚兒,別的事他根本全都不放在心上,當下大聲問道:「現在小魚兒少爺到哪裡去了?」
小蠻道:「燕大俠和移花宮主約定,每天清晨日出的時候,都山巔相見,直到移花宮主找到那位花……花少爺為止,然後燕大俠就帶著小魚兒少爺走了。」
軒轅三光道:「移花宮主呢?」
小蠻道:「她們自然是去找那位花少爺去了,說不定馬上就會回來,因為顧少爺已告訴了她們,說花少爺是和大家一起去的。」
小仙女心裡卻只惦記著顧人玉,搶著道:「那麼顧少爺又到哪裡去了?」
小蠻道:「顧少爺輸了東道,已經為小魚兒少爺去辦事了。」
小仙女跺腳道:「那搗蛋鬼還會要他去做什麼好事麼?他為什麼要去呢?」她簡直急得眼淚都快要掉了下來。
慕容珊珊望著她,忽然一笑,輕輕道:「大妹子,恭喜你。」
小仙女嘟著嘴道:「人家都快急瘋了,你這來恭喜什麼?」
慕容珊珊笑道:「顧小妹又不是你的什麼人,你為何要為他如此著急呀?」
小仙女嘴嘟得更高,道:「他又不是沒有名字,你們為什麼總是要叫他顧小妹?」
慕容珊珊吃吃笑道:「顧小妹這名字本是你替他取的,現在你卻不許人家這樣叫他了,這又是為了什麼呀?才一天不見,你們的關係已不同了麼?」
小仙女低下頭,臉已紅了,道:「我們……我們……」
慕容珊珊輕輕擰了擰她的臉,笑罵道:「鬼丫頭你還想瞞我們,這頓喜酒你想跑得了麼?」
慕容雙忽然道:「人家既然已經不打了,你們方才還圍在這裡看什麼?地上難道忽然長出一朵花來了不成?」
小蠻笑道:「地上若是長花就不奇怪了,忽然長出了饅頭那才奇怪。」
慕容雙也不禁怔了怔,道:「饅頭?」
只見那片平地上,果然有個小山的土丘凸起,看起來就像是個土饅頭似的。
慕容珊珊笑道:「傻丫頭,這又有什麼好看的?」
小蠻道:「姑奶奶你不知道,這不但奇怪,而且奇怪透了。」
她忽然跑過去,站在那土丘上道:「方才移花宮主就是站在這裡的,她站上來的時候,這裡本來是塊平地,可是她站在上面沒多久,腳下的地就漸漸凸了起來,這塊地面就像是揉著發麵,她往上面一站,就蒸出個饅頭來了。」
大家雖覺她說得好笑,但又不禁覺得很驚訝。俞子牙、禰十八等更是悚然動容,忽然一起掠過去,俯下身去看那土饅頭,而且看了又看,就真的像這土丘上忽然長出了花來。
小蠻嚮慕容珊珊笑了笑,彷彿在說:「你說我是傻丫頭,人家這些老頭子、老太婆不是看得很有趣嗎?」
只見俞子牙他們的臉色愈來愈驚訝,紛紛道:「果然不錯……但這怎麼可能呢?……想不到果然有人練成了。」
大家也都不禁一起圍了上去,這才發現土丘上還有兩隻腳印,但腳印卻並非凹下去的,反而凸出來一寸多。高手相爭時,全身功力凝注,往往會將腳下的泥土踩出腳印來,這倒並非什麼奇怪的事。腳印並非下陷反而凸起,就是少見的怪事了。
慕容珊珊目光閃動,道:「移花宮主莫非練成了一種極奇怪的功夫不成?」
俞子牙嘆道:「不錯,她練成的這種功夫雖非空前絕後,至少也可傲視當代了。各位可瞧見這上面的兩隻腳印了麼?」
他也知道任何人都不會瞧不見的,所以就自己接著道:「這隻因她功力執行時,非但不向外揮發,反而向內收斂,無論什麼東西觸及了她,都會如磁石吸鐵般被她吸過去。」
慕容珊珊動容道:「如此說來,她的功力永遠不會消耗,只有增加,豈非要愈用愈多?」
俞子牙道:「正是如此,她與人交手時,功力愈用愈多,而對方卻勢必要漸漸減少,所以就算一個武功和她相若的人和她動手,到後來還是必敗無疑。」
蕭女史搶著道:「有一種明玉功練到第九層時,才會有這種現象,只因她體內的真氣,已能形成一種旋渦,無論什麼東西觸及她,都會被這真氣旋渦捲過去,正如泅水的人遇見了水中的旋渦一樣。」
慕容珊珊道:「如此說來,只要練成這種功夫,豈非一定天下無敵?」
蕭女史、禰十八、俞子牙等人對望一眼,面上都露出了黯然之色。俞子牙長嘆道:「不錯,她實已天下無敵,我們都是白來的了。」
慕容珊珊道:「她既已無敵於天下,燕南天自然也不會是她的對手,那麼她對燕南天有什麼顧忌呢?難道燕南天也練成了這種功夫麼?」
蕭女史道:「不會的,練成這種功夫的人,體內的真氣一定會形成旋渦,真氣成了旋渦,就一定會有吸力。」
俞子牙道:「這就是這種功夫最奇妙之處,但江湖中大多數人都不明白這道理,就因為大家都不知道這種吸力是哪裡來的,所以就有人認為這是一種邪術。卻不知這才是內家正宗的絕頂心法。」
慕容珊珊道:「可是……她既然已必無敗理,為什麼又要忽然住手休戰呢?」
俞子牙等人的臉色都很沉重,蕭女史道:「這隻有一個解釋,那就是燕南天也練成了一種神奇的武功,足以和她的明玉功一爭長短。」
慕容珊珊道:「世上難道還有別的功夫能和明玉功相抗麼?」
蕭女史道:「嫁衣神功。這種功夫取的乃是‘為他人作嫁衣裳’之意。」
慕容珊珊道:「既是他人的嫁衣裳,對自己豈非沒有用了麼?」
蕭女史道:「不錯,只因這種功夫練成之後,真氣就會變得如火焰般猛烈,自己非但不能運用,反而要日日夜夜受它的煎熬,那種痛苦實在非人所能忍受,所以他只有將真氣內力轉註給他人。」她嘆了口氣,接道:「但若要練成這一嫁衣神功,至少也要二十年苦功,又有誰捨得將如此辛苦練成的功夫送給別人呢?」
俞子牙道:「所以昔日江湖中有種傳說,你若是想害一個人時,才會傳授他嫁衣神功的心法,讓他受一輩子的苦。」
慕容珊珊道:「如此說來,燕大俠若是真的練成了嫁衣神功,那麼他非但不能和移花宮主動手,只怕早已被折磨死了。」
俞子牙道:「嫁衣神功轉註給第二人之後,他本身固然已油盡燈枯,第二個人卻可受用無窮。」
慕容珊珊道:「前輩的意思難道是說,有人練成了嫁衣神功,再轉註給燕大俠的?」
俞子牙道:「不然,嫁衣神功經過轉註之後,其威力也大減,已不能和明玉功相提並論了。」
慕容珊珊愈想愈不明白,瞧了大家一眼,但大家卻都在等著她再問下去,因為她非但口齒清楚,而且反應很快,問的話都能切中要點,別人既沒有插嘴的餘地,只有索性讓她一個說了。
幸好這時俞子牙已接著道:「要知只有上智大慧的人,才能創立出一種獨樹一格的武功來,創出這嫁衣神功的人,更是天生奇才,舉世無雙,這種功夫若真的只能為人作嫁,他又為何要苦心將之創出呢?」
大家都不知道他話中真意,只有等他自己說下去。
俞子牙接道:「世上只知嫁衣神功絕不可練,卻不知又本是可以練的,只不過要練這種功夫,另有一種秘訣而已。」
慕容珊珊終於有了問話的機會,立刻問道:「什麼秘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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