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堅實寬厚的胸膛貼在她細滑的肌膚上,她感受到他強烈的心跳的同時,被一股炙熱而醉意的氣息包裹。他如星光般的眸子裡似乎釀著濃烈的深情,還帶著一絲削肌刻骨般的痛楚。恨意,薄怒,留戀,還有無奈。沈南喬心裡一震,三年來,這張她日夜思念又日夜想忘卻的臉,為何還會如此清晰地出現在自己眼前?
他炙熱的手掌已經不由自主地從她的綢緞衣料裡滑進去,沈南喬制止他,並未驚叫或者怒罵,只是淡淡地道:「放過韓宇。」
穆益謙迷離的思緒驟然清醒,嘴唇緊抿,眸子裡的簇簇星火一點即燃:「如果再讓我從你的嘴裡聽到這兩個字,我保證他會比現在更慘。」
「穆益謙,恩恩怨怨,都是我們兩個人的事,不要累及旁人。」
臉色稍和,他俯下身,湊近她耳邊,嘴角微彎,吐息撩人:「求我。」
沈南喬對他這般靠近微皺了皺眉,臉上閃過一絲微熱的紅暈。她別開臉,強制抑下所有情緒,只餘一絲委屈:「為什麼?三年前,你為了所謂的報復,讓我嘗試過刻苦銘心的痛苦,我好不容易才慢慢忘記,你為什麼還要這樣對我?回來之後,我從來沒想過要招惹你,你為什麼就是不肯放過我?我到底做錯了什麼,讓你這麼恨我?」
穆益謙臉上的稜角繃成寒烈的陰沉,眸裡的火光隨著她的質問一點一點被點亮。他手上頓時一滯,聲音冷得像寒冬裡剛解凍的冰河水:「你真的不知道為什麼?」
電光火石般驟然閃過,沈南喬被他掐得滿臉漲紅,她想到一件事,難道,真是為了……
為什麼?!三年來,他也悔恨過,對她,更是對自己。
他恨她的決絕,恨她的不信任,恨她的狠心,恨她的懦弱。
他手上的力道在沈南喬痛苦的扭曲中終於放鬆,猛然起身,於悽清薄涼的夜色中冷冷地扔下一句話,和怔怔失神的沈南喬。
「這一次,你真的惹到我了。」
沈南喬幾乎一夜未睡,越想越覺得昨夜與穆益謙的一番爭執像夢一般,不太真實。清晨時分才勉強入睡,醒來的時候,天已大亮。
清姨見她下樓,臉上泛起笑意,忙拿了一杯牛奶過來:「先生也剛起來,正在餐廳用餐,沈小姐要不要現在去吃點?」
沈南喬喝著牛奶的同時不禁往餐廳方向瞟了一眼,轉眼又見清姨臉上似有喜色,料想他的心情應該也不會太差。她朝清姨點點頭,便往餐廳走了過去。
餐廳門半敞開,抬眼可見穆益謙。他穿得很隨意,米色開襟毛衣外套,素色休閒褲,勾勒出無懈可擊般的俊朗和飄逸。修長的腿隨意地蹺著,舉著攤開的報紙認真閱讀,濃黑亮澤的頭髮下是星目朗眉,鼻子挺翹到恰到好處,薄薄的嘴唇旁勾著一絲惑人的淺笑。
「你要再看下去,我可不保證不會做什麼。」穆益謙將報紙另翻一頁,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沈南喬微咳兩聲,眼光調整,趕緊走過去在餐桌邊坐下,拿起刀叉擺弄著盤裡的荷包蛋和火腿肉。
眼角瞥到那抹笑並未消失,她又虛咳了一下,開口解釋道:「我是在看報紙,圖拍得不錯。」
明顯心虛。
穆益謙從報紙上抬眼,瞥見她低頭咀嚼著食物的臉頰微微浮動。還是跟以前一樣,嘴硬得厲害。他笑意更甚,將手上攤開的報紙微轉過來給她瞧,眼睛一眨不眨地痴凝著她,嘴上道:「親愛的,你是說這個拍得不錯嗎?」
沈南喬一口雞蛋差點噴了出來,咳了兩下後才定下神。報紙上一副巨大的謀殺案現場圖片佔了半個版面,血淋淋的被殺者躺在地上,猙獰恐怖至極。
沈南喬狠狠地瞥了他一眼,心裡罵了一聲「變態」。她轉眼低頭的瞬間被他突然伸手輕抬下巴,她心裡一動,估計又激怒他了。
穆益謙溫柔地凝視著她,讓她莫名地緊張起來。其實每次這張絕世容顏稍一逼近,她的心就容易動盪不安。當她還在搜尋著不知跑哪兒去了的理智時,他薄軟的唇已經覆下,誘開她的櫻唇,直到她臉上的紅潮濃得化不開。
沈南喬不知道自己的心到底流落在了何處,此刻,她是那麼想找回它。也許,它會告訴自己真正要什麼。他的氣息溫厚又繾綣,如歸宿般誘惑著她。
許久之後,她這場漫長的內心爭鬥終於結束,幾乎就在她即將陷入誘惑的瞬間,他離開她的唇,一線之隔,嘴角微彎,笑在耳畔:「親愛的,下一次再讓我看到你這樣的表情,我可不會像昨天那樣放過你。」
沈南喬心裡一怔,被玩弄的感覺油然生起,他瞧著她生氣的可愛樣子,笑意更盛。起身往外走去還隱約聽到他笑著對清姨道:「清姨,今天的荷包蛋煮得不錯。」
沈南喬見他餐盤裡的雞蛋根本未動,心裡又狠狠地念了一聲:「變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