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菡雯一邊嘴裡說著,一邊手腳不停地忙碌起來,利落地替張霖做起了個人衛生。
她先用小毛巾沾了鹽水替他細細地清潔了口腔的衛生,然後替他仔細地擦拭了留在紗布外的臉頰和雙手,最後看了看張霖下巴上佈滿的青茬,找出肥皂和刮鬍子刀,走回他的身邊,動作輕柔地在他的下巴和臉頰處抹上肥皂,慢慢揉起泡沫,再拿起刮鬍子刀,一點一點地颳著。
她的動作那麼溫柔,那麼細緻,像是在完成什麼聖潔的法事,那麼地……讓人心悸!
張霖睜著眼睛,痴痴地看著她……許菡雯對上他的眼,回他一個淺淺地暖暖地笑,只是低垂下的眸子裡,有一閃而逝的難過和不自在,彷彿在掩飾著什麼,又彷彿有什麼難言之隱,不過手下的動作卻依然有條不紊地進行著,一刻也沒有停止。
張霖沒有打擾她,就這麼靜靜地看著她,看著她細緻的眉眼,享受著她細心溫柔的服務,只是無法想透她眉眼之間那淡淡的憂傷,哪怕她以為自己掩飾得很好,可他依然能清楚地感覺得到她情緒的波動。
「雯雯,別為我擔心,夢境和現實我能分得清!我張霖今生今世只會有你一個妻子,沒有人能撼動你在我心裡的地位。」張霖以為許菡雯也在擔憂他那個無厘頭的夢境,伸手輕輕握了握她的手安慰道。
許菡雯也不言語,只是向著他展顏一笑,這一笑仿若夏花綻放,燦爛無比,頓時耀花了張霖的眼……
很快許菡雯就替張霖收拾妥當,然後匆匆清理了一下自己的儀容,等一切搞定。她又開始忙著收拾病房裡的東西,以便醫生會診後可以馬上轉院,等她將一切打理完畢,恰好張建軍夫妻還有嚴北和趙海波吃過早餐,帶了他們的早點過來了。
胡兮若看著已經被許菡雯打理得清清爽爽的兒子,不由讚許地看了許菡雯一眼,讓她先填飽肚子,自己則在張霖的床邊坐下,喂張霖吃起了早餐。
專家得知張霖清醒的訊息,上班時間一到就集中到了監護室進行會診。經過會診。專家十分驚訝張霖恢復的速度,他的狀態已經完全可以轉院,於是院方二話不說馬上籤發了轉院同意書。
上午十時許。載著張霖及隨行醫護人員及家屬的專機從成都雙流機場騰空而起,經過兩個多小時的飛行,中午十二時半左右,專機在北都機場順利降落。
機場開通了綠色通道,北都軍總醫院的救護車帶著軍總醫院的專家護士來了。老爺子也親自來到了機場迎接,還有得知張霖出事就陪同張建軍夫妻奔赴成都,而後又匆匆返回北都的張從嗍也早已在機場等候。
當張霖從專機上被抬下來,老爺子在陳叔和張從嗍的攙扶下,來到擔架面前,看著九死一生從死亡線上掙扎回來的孫子。剛強的老人紅了眼圈,卻硬是沒有失態,只是握著張霖的手。感受著親人歸來的喜悅。
很快張霖就被送到了軍總醫院,專家再次進行了詳細的會診,一致認為在蓉的醫治十分恰當到位,只要按原來的方案繼續治療,張霖很快就能生龍活虎。這讓所有的張家人都深深的舒了一口氣。
「這裡讓從嗍先看護著,建軍、小若、雯雯還有你們兩個都先回去休息……特別是雯雯。趕快回家,家裡那個小包子可是鬧騰了一晚上,怎麼也不肯吃牛奶,這一天一夜間也只是喝了點水……真不知道那小包子怎麼這麼能扛!」老爺子看到張霖安頓了下來,而且虛弱的他在進入病房以後不久就又昏睡過去了,於是安排張從嗍留在醫院陪護,其他人都回家休息。
看到許菡雯似乎有些不願意離開,知道她是夫妻情深,但家裡那個小生命還必須由她回去才行,於是最後不得不告訴大家張子煜這一天一夜的實際情況。
「啊,這可怎麼是好,一天一夜不吃,豈不餓壞了孩子,快,小趙你快開車送你許姐回去!」聽到小孫子的情況,胡兮若急了,現在兒子算是安全了,小孫子就又排在了前面,忙著催促,倒是是忘記了趙海波也是與他們一起從成都回來的,手上根本沒車。
許菡雯聽到老爺子提到兒子一天一夜不曾吃奶,而且一向很乖不鬧騰的兒子哭鬧了一夜,這讓她心裡如刀割般疼痛,恨不得能把自己一分為二,一半留在醫院陪伴張霖,一半回家照顧孩子,這手心手背啊,哪個都是她心頭不能割捨的。
「小許,這裡有我,放心吧。小霖已經沒什麼事了,恢復是需要時間的,現在的當務之急還是要照顧好小煜,還有你自己的身體。回去吧,回去先把小煜伺候好,再休息一下,你看看你自己的黑眼圈都出來了……」張從嗍看出許菡雯的為難,那種心繫兩頭的糾心,忙出言安慰,這個弟妹他是越看越中意,打心裡為自己這個弟弟開心。
「走,大家都回去吧。現在小霖已經沒什麼事了,就讓從嗍先看著。其他人都給我回去休息,晚些再過來換從嗍。小陳,你開車將小北送回家去,小趙開從嗍的車帶上建軍夫妻回家,雯雯上我的車。」老爺子一陣安排,大家再不好多說,一行人依依不捨地離開病房。
一路無話回到別墅,一下車許菡雯就聽到別墅裡傳來張子煜那響亮的哭聲,她三步並作兩步搶身進了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