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碎屑中,居然看不見蒼冥,不知消失到了哪去。
看到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詩函終於放聲大哭了起來。
本以為死去的孩子突然間活了,可轉眼又在自己的眼前變成飛灰,這種刺|激下詩函哪受得了。
大明從未看見詩函這麼悲切痛哭的模樣,就像整個心都碎了一樣。大明想安慰她,也不知從何安慰起,只能在她身旁同樣紅了眼眶。
就在這時,黑狼說了一句話,「果然,到底是一次性產品,還真不耐用。」
聽到這句話,大明錯愕了,只是詩函處在極度悲傷中,並沒有聽到這句話。
「你給我好好解釋一下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大明氣憤的大吼著,要不是他摟著詩函,早就過去掐著黑狼的脖子問清楚了,那「一次性產品」這幾個字,大明雖然聽不明白是什麼,但想來不會是什麼好事。
「那只是一個複製體,並非是你們真正的直系血親。」
安特羅替黑狼把話說完,雖然他被震碎了一半的身體,但是依然用柺杖拄在地上,強硬的只依靠一隻腳站立著。
「複製?」大明疑惑的問道。
詩函這時聽到他們所說的話,哭聲漸漸小了起來,只是那滿臉淚水,樣子說多可憐就多可憐。
「不知道出於什麼緣故,他們沒有直接使用你的後代血親來掌控蒼冥,而是通過複製體來使用。只不過,這種複製體遠比不上本體,遇上強力點的戰鬥,將會像剛才那樣一次就報銷了。」見大明快要抓狂,黑狼趕緊把話給說清楚。
「你就不會一次把話給說完嗎?!」大明實在是被打敗了,敢情詩函剛才都是白哭的。
不過心底下,大明也有鬆了一口氣的感覺,不然他真的不知道該怎去安慰詩函。
這樣的大起大落,讓詩函的腦子裡是一片混亂,失神得不知道該做出什麼反應。
倒是大明突然想到一件事,開口問到:「那孩子還有一個妹妹,是雙胞胎,而且三聖靈也對我小女兒有所覬覦,這當中有什麼關聯嗎?」
「自然是會有的。原本一份完整的力量卻分給兩個人來繼承,就算當中一人繼承了九成九的力量,但缺少了那一部分,終究是不完美的。想來那些命運神系的傢伙千算萬算,也沒有想到本該出生的一人變成了兩個人,所以結果只抱走了第一個孩子。自以為掌控命運的古神……沒想到也會有被命運玩弄的一天,真是可笑到了極點。」安特羅近於嘲諷的說:「大概因為那個孩子的力量不完全,那些傢伙才會弄出複製體,並加入其他東西來藉此補全,結果弄來弄去,就成了這種只能支援一次性戰鬥的產物。」
「那一群王八蛋!」大明咬牙切齒的說。
「你最好要好好保護那個小女孩,因為需要兩個孩子的力量合而為一,湊成完整的血脈力量,才能發揮出蒼冥的真正力量,進而取出那隱藏於蒼冥之內的生命之鑰,所以那幾個傢伙可不會那麼輕易死心。」
「他們已經奪走我一個兒子,我不會再讓他們奪走我的女兒,絕不!」詩函這一刻止住了淚水,語氣非常堅定的說。
忽然間,死界的天空上,出現了一座由光所組成的大門。
不同於死界的幽光,那是熾烈得如同太陽般耀眼的光芒。
只是黑狼和安特羅都不喜歡這種光芒,臉上流露出了厭惡的表情。
「是天宮的那些婆娘!她們的動作還是一如既往的緩慢,大概是還要梳妝打扮後才能出門的原因吧!」黑狼惡毒的說著。
「你過來。」安特羅對著發洩完的大明點了點頭,然後將手上的柺杖變成一團黑色的光球交給了大明。
「這是?」大明接過黑色光球,有些疑惑的看著安特羅。
「這就是死亡之鑰。」安特羅回答說。
「這就是鑰匙?」大明有些訝異,因為不管任憑他怎麼看,手心上的就只是一團死氣而已,除了比周圍的死氣更濃密一些,感覺上並沒有什麼比較特殊的地方。
「不然你認為死亡之鑰應該是什麼?總不會真的是一把鑰匙吧!死亡之鑰本質上就是一團隱秘性質的能量,只有在特殊的場合才會發揮它的作用。」黑狼嗤之以鼻的說。
天界神奇古怪的東西太多,大明就算是有天帝的魄玉在手,也不是樣樣都認識的,所以並不在意。
「為什麼要把它交給我?」大明有點疑惑了,安特羅可是拼盡全力在保護這件東西,如今怎就這麼輕易交給自己。
「我受的傷太重,即將陷入很長一段沉眠期,已經沒有辦法繼續守護這把鑰匙。既然你是天帝的繼承者,那麼這把鑰匙就交給你處理吧!隨便你怎麼處置,要留著或丟掉都行。」
這段話霎時讓大明有些鬱悶,不過想想,自己本來就是三聖靈的目標,就算再多一件死亡之鑰也不算什麼。
「天帝那賤人曾要我別把這鑰匙交給任何人,包括他自己在內,因為我是最討厭他的人,也是最不可能把鑰匙交給他的人。因為只有齊聚兩把鑰匙,才能開啟通往天道的大門,進而掌控天道的存在。天帝將這把鑰匙交給我,自然也代表他失去了對天道的掌控。」
「他曾經說過,道理只是屬於道理,一旦道理變成某個人的東西,那麼再正確的意念也會逐漸變質,最後變成另一種和原本完全不同的私人理念。所以,他放棄了對天道的掌控,讓天道成為一個絕對獨立自主的存在。雖然我很討厭他,但在這一點上,我卻不得不佩服他,這也是他和我們古神最不同的地方。」
古神認為最重要的存在只有自己,絕對的自私自我。像天帝那樣,明明掌控天道的力量卻又放棄,對古神來說實在是一件難以想象的事情。
也因為天帝放棄了對天道的掌控,三聖靈等古神一直以來都在覬覦著天道。
他們深信,只要掌控了天道,就能將這個世界再次搶奪回來。
「但現在……我累了。天帝既然已死,那麼我再握著這把鑰匙和他作對也沒有意義。拿著它走吧,這個世界最後到底變成什麼樣子,我沒有興趣。我們是已經死去的人,不該對活著的世界去做太多幹擾。」
安特羅守護這把鑰匙,是為了不讓它落入天帝之手,並不是為了保護這整個天界。
而他是遙遠逝去世界的亡靈,現在的世界是好是壞,對他來說並沒有任何意義。
亡靈需要的,只是無人騷擾的安息而已。
然而,這把鑰匙繼續留下的話,整個死界就會變成戰火紛飛之地,這不是安特羅想見到的。
隨著天空上那座光門的開啟,天宮的支援終於到來,和死亡之主匯合。
死亡之主雖然名義上屬於天宮管轄,但實際上對於天宮的命令卻不怎聽從,就算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他們還是很排斥天宮的插手。
不過,時空天災的善後處理卻很麻煩,使得他們不得不向天宮妥協,讓天宮下來的部隊駐留在死界進行協助。
至於大明,則是告別了安特羅和黑狼,經由那座光門回到天宮。
而那些被這場事故捲進來的凡人修士,只要沒死的,同樣被救出來,回到人間。
「就這樣把鑰匙交出去,好嗎?」在大明離開後,黑狼不禁對著安特羅問道:「你我都懷疑天帝沒死,那麼鑰匙就這樣交出去,最後很可能落到他手上,這樣不就和你當初的意願想違背了?」安特羅沉默了一下,這才緩緩說了一句,「是廢人說時刻到了,要我找機會把鑰匙交出去。」提到廢人,黑狼也默不作聲了。
「再說,那把鑰匙……就真的是死亡之鑰嗎?」安特羅瞥了黑狼一眼。
「不可能!天帝那傢伙混蛋歸混蛋,卻從不屑說謊,所以那些傢伙才死心塌地的相信,只要找到兩把鑰匙就能開啟天道的大門……」黑狼說到這裡,語聲戛然而止。
「是啊,開啟天道的大門……但是那道門開啟之後,又會是怎樣呢?」若不是廢人輕易的就要他把鑰匙交出去,安特羅也不會醒悟到這點。
「你是說……那個賤人又耍賤了?」黑狼咬牙切齒的說,那混蛋連死人也耍,到底還有沒有天良!
「不管怎樣,我累了,接下來的事,我已經不想理會。」
無數歲月來的執著,到頭來卻可能是一場愚弄。安特羅心中的疲憊,比起身上的傷勢還要沉重。
默默的,安特羅的身體散化成死氣,四處消散而去。
要相當久的一段歲月之後,安特羅才能再次顯現在這個世界上。
也或許,再也不會出現了。
死亡之主一旦失去了心中的執著,就等同於失去了自己存在這世間的理由,只能化為死氣,迴歸天地。
「你不想理會,但我可是不想錯過,接下來的事,才要開始有趣啊!要是那賤人真的沒死,你就真的甘願放下一切,讓他繼續逍遙自在?」
黑狼自言自語的說著。
四周的死氣突然一陣波動,但漸漸的又平靜下來。
之後,黑狼看著天宮上的那座光門,若有所思……離開死界,大明被直接帶往天宮。
一路上,詩函依靠在大明的懷中,心境雖然已經平復許多,但泛紅的眼眶中仍不時的有淚水滑落而下。
心中既有歡喜,也有悲傷。
喜的是原以為死去的孩子還活著,悲哀的是那孩子如今的處境恐怕好不到哪去。結果看來,悲是大於喜的。
「答應我,一定要救那個孩子。」詩函在大明的懷裡低語著。
「盡我所能。」大明用力的抱緊詩函,做出了承諾,卻不敢給出一定的保證。
實際上,他們夫妻倆心中都有一種感覺,事情正朝著最壞的情況發展著。
接下來的一段日子,大明一家人就什麼也不管,安安靜靜的在天宮某個角落生活著。
這些日子發生的際遇,大明大多上報給了素心,接下來如何追查古神的下落,就交給了天宮出面去處理,總比他自己一個人到處亂跑強。再加上那孩子的事讓詩函如此悲傷,大明也需要一段時間安靜下來多陪陪她。
奈何,大明就算不去找麻煩,麻煩也是會自己找上門的。
約摸休養了一個多月,素心再次找上了大明。
「事情進展怎樣了?」大明問道,這些天來,他一直在陪老婆、女兒,對外界的事全然不聞不問,也不知道天宮方面對古神調查的怎樣了。
「經過追查,我們發現那些古神來自於一個我們所不知道的世界。」
「從其他世界來的?」大明對此不怎麼感到意外,像天界和地球就是全然不同的世界,此外天界還連結著許多其他世界的途徑,那些當初留下來的古神逃到別的世界存活,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不是,就在天界中,只是我們沒發現而已。」
經過素心的解釋,大明才有些明白。
當古神出現在死界後,天宮這邊立刻就有了察覺,並反向追蹤他們的來處,最後發現了。他們是來自於人界和死界中的一處空間裂縫。
那裂縫之後,是一個從未被天宮發現過的遠古世界,由上古古神大能所開闢出來的密所。
說開闢也不對,應該說那方天地本來就是這個世界的一部分,只是被上古的古神大能運用難以想象的神通分割隱藏起來,成為一個獨立隱秘的封閉世界。甚至連天帝在重整劃分三界時,也沒發覺到這個被特地隱藏起來的世界。
畢竟古神也輝煌過一段很長時間,有幾分神妙的手段並不足為奇。只是到底如今還有多少東西留下來,誰也不知道。這個未被發現的世界,就是其中之一。
不過,若是那個世界一直隱藏著,天道在找不到的情況下也拿他沒辦法,但既然現在露出了形跡,就逃不過被天道重整掌控的命運了。因為,那不是一個獨立的世界,而是整體大世界中的一小塊碎片,無法和整體大勢所抗。
由此也看得出來,那些古神這次是真的豁出去了,不然也不會把這麼一個隱秘的保命之所給顯露出來。
但也可能,這是一個精心設計好的陷阱也說不定。
「天道的力量現在還在解析那個密界,不過這需要時間,而我們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了。時間拖得越久,那些古神很有可能會轉移到其他地方去,到時就沒那麼容易抓到他們。」
「也許,這是一個陷阱?」大明不得不提出他的疑問。
那是一個眾人完全不瞭解的世界,雖然古神從那裡出來,但也不一定代表他們的老巢就在那裡,主要是古神這次的動作實在是太張揚,與他們一貫的低調隱忍根本是兩回事。
「這點我們也曾考慮過,但這是唯一的線索,總不能因為顧忌就不採取行動。放心,我們不會貿然行事的。」素心並未大舉進攻那處密界,而是派遣了少量精銳潛進探查:「今天我來這裡,是因為有些東西,我認為你們該看一看。」
素心說著,拿出幾張圖紙鋪在桌上。
紙上的圖景,就像地球上的照片那樣清晰。
「這是今天傳回來的情報。」
紙上的景象,滿山遍野,盡是銀髮假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