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給你這個資格的?!」大明語氣低沉的說,這是他快發飆前的前兆。
「資格?那種東西不需要所謂公道自在人心,這是每個正道人士都應該做的。汝等妖邪,還不快快束手就擒!」
年輕人越說越入神,就好像大明已經化身邪仙,自己則成了手持仙劍誅邪滅魔的上界仙尊,代天賞善罰惡,受四方朝拜。
說難聽點,簡直就是在眾目睽睽之下直接意淫到高潮了。
「你說我們是妖邪,證據在哪裡?」
大明此話一齣,對方氣勢立馬弱了好幾分。他們哪可能有什麼證據啊,只是尋個藉口來找麻煩而已。
「光憑你們這個名號,就絕非正道中人。」年輕人到最後根本就是硬拗的,要找麻煩就對了。
「滾吧,愚蠢到這樣也算是一種境界了。」大明怒斥一聲,也懶得再說下去。
前來找碴的十幾人耳邊宛如暴雷響起,瞬間心神重挫,身影被擊退數十尺外,倒地不起。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引起在場所有人的注目。原本他們是抱持著看好戲的心情,但沒想到事情會有這樣的發展。
這時,其他破邪同盟會的人趕緊上前把自家同伴給帶回去,同時看向大明馬車的目光中充滿了憤怒,但眼下也只是敢怒而不敢言。
他們心中都很清楚,這次是貨真價實踢到鐵板了,而且還是一塊很大的鐵板。
一下子,大明那輛馬車變得神秘莫測了起來。
「不是說要低調,怎麼突然出手了?」詩函伸手在大明身上捶捶捏捏的幫他順順氣,看得出來大明方才確實是動怒了。
「一群跳樑小醜,好不容易想起了些什麼,被他們這麼一搞又全忘了。」
「真想不起來了?」
大明想了一下,還是搖了搖頭。
「也罷,想不起來就不要想了,反正到時候小心一點就是了。何況既然給你的印象不是那麼強烈,想來應該也不是什麼危險的東西。」
「也對。」大明想想,也就安心了下來。
這一日是邪仙所給的最後一天期限,時間越晚,來的人越是多了起來。漸漸的,竟然有非修士、非武者的平民百姓出現,並且攜家帶眷的,像是趕集一樣。
「真可怕,我還是低估了人類愛湊熱鬧的天性……」大明感覺這些人就像是在火災現場圍觀的群眾一樣,總是以為火不會燒到自己身上,只有當危險發生了,才會在那邊哭天搶地的。
「需要把他們弄走嗎?」詩函也知道人越多對他們越不利,因為要是萬一發生什麼事,他們還必須分心去顧及這些人,實在是一件苦差事。
「這時候出手已經晚了,只會讓情況變得更混亂而已,還是先看看情況再說。」
很諷刺的,大明這邊人越多,邪仙那邊的優勢就越大,這個現實實在很讓人感到鬱悶。
大明根本沒指望這些人能幫上什麼忙,只希望到時候他們不要給自己找麻煩就好——萬一到時真出了什麼事,很抱歉,後果自己負責吧!
時間近晚,詩函進入玲瓏仙鏡看望女兒去,順便陪她吃晚餐。
雖然大明和詩函等大人已經沒有進食的需求,但是思語還在成長中,所以他們這對父母還是得以身作則,免得教壞了小孩子。
尤其少女版的思語身上某部位明顯的發育不良,這就讓父母有點擔心了,所以也就特別注重她的飲食習慣。平日大明一家子都是聚在一起用餐的,不過眼下情況並不適宜,所以詩函才會進去陪孩子。
而大明此時正繼續操控著感知,試圖突破白霧的屏障。不過,這時,卻又有人找上門來。
「東邪、西毒道友可在,還請出來一見。」
大明不悅的拉開車門,卻見六個人間修士站在馬車十尺之外。看得出來實力都不錯,有中上的水準。
「貧道廣元子,不知道友師出何門?」
那自稱廣元子的修士看來是六人之首,外形俊朗有神、劍眉星目,是個要多帥就有多帥的中年男子。
大明看到這中年人的第一眼,就覺得這廝當修士太可惜了,應該去當偶像明星才對。他卻不知道,因為環境特殊的關係,這世界還有一種明星修士的職業存在。
這些人對於實力境界並不要求,只要過得去就好。他們要求的是外形的風采,男的一個個仙風道骨,就像仙人下凡,女的一個個氣質脫塵,宛如天人降世。
這種職業早期是由二流門派想出來的,起因是門徒招收不良的問題。畢竟二流門派的存在,在先天條件上就輸一流大派一大截,弟子來源上一直都是個問題。
後來就有人找外形絕佳的修士來替自己的門派做宣傳,沒想到效果還不錯,引起許多門派熱烈效仿,甚至有的門派還刻意自行培養帥氣修士,除了有助於招收門徒弟子,用作對外交流,也能裝點門面。
到最後,這些修士的存在就成了一股風潮,並衍生明星修士這種職業出來。
當然,在真正的高人眼中,這些明星修士的存在就像小丑一樣,但是凡夫俗子無知,外表的光鮮亮麗就足以矇蔽他們的雙眼,也使得這個職業歷久長存下去。
這次找上大明的廣元子就是明星修士,由於天資不錯,實力在明星修士中也算一流,後來開創了「成德門」這個門派,靠包裝和宣傳也確實招收了不少弟子。
早先大明打發的破邪同盟會中,就有兩個是他的弟子。這會,人家是找上門討要個說法來了。
像廣元子這種靠臉面吃飯的傢伙,實際上也是最重面子的人。畢竟他的門派底子本來就不足,大多是靠宣傳和門面在撐著的,所以最忌諱形象受損。眼下門內弟子被欺負了,如果他這個掌門不來討要個說法,那門派的人氣何存。
「我跟你很熟嗎?有事就直說。」
大明不知眼前這些修士的來意,但直覺不喜歡廣元子這個人,所以話語上也就很不客氣。他覺得這個人給人的感覺很假,一舉一動都像是在演戲一樣,很特意的要求風度和完美。
廣元子是個非常要臉面的人,可大明的回答卻是完全不給他面子,當場就讓他心中冒出一團火來。不過,他畢竟是靠和人打交道維生的,城府很深,所以臉上並沒有表露什麼不愉快的神色。
「在下有兩名小徒,今日無意中得罪道友,還望道友能夠海涵,大人不記小人過。他日回去,在下自然多加管教劣徒。」
「確實是該多加管教了。只長肌肉不長腦子,這種教育還真是失敗。」
廣元子的態度異常低調,可越是這樣就越讓大明感到有鬼,他也懶得跟對方虛與委蛇,直接一句話頂了回去,反正天底下他又怕誰來著。
廣元子沒想到自己都這麼擺低姿態了,對方卻還是一點面子也不給,就算他城府再深,臉上也不禁變了顏色。
只見廣元子還未動聲色,旁邊的人反倒先看不去了,跳出來嗆了一句。
「你說這句話也太過分了吧!」
「你們很想死嗎……」
大明緩緩掃過他們一眼,六人頓時如落冰窖,遍體生寒。
「滾,要不然把命給留下來。」
大明說完後,緩緩拉上車門。
廣元子六人如臨大赦,立刻連滾帶爬的走了。
不久後,東邪西毒的兇名,傳遍了在場所有人的耳中。
講道理這種事,也要對方願意講才行啊!面對蠻橫不講理,而且實力又深不可測的傢伙,廣元子自認口才再好也沒用,所以他便改變了做法,四處散播東邪西毒的兇名,當中自然是加了點料,試圖挑起群眾的力量替他去對付大明。
廣元子這個做法和稍早破邪同盟會的作法根本就一個樣,不得不說,果然是一脈相承的師徒,都是同一個德行。
不過,廣元子的手法比破邪同盟會要巧妙的多,而且現場開始人多雜亂了起來,所以他的煽動便容易了許多。
八卦流言這檔子事,向來都是越傳越離譜的,等傳到了冰蓮耳中的時候,東邪西毒已然成為天下至惡的化身,不但每日要屠殺百人為樂,而且喜食人心、人腦,每餐至少要吃掉一個少女和一個嬰孩,宛如滅世魔王一般。
「怎麼會傳成這樣?」
冰蓮起初聽到這訊息時眼眉微跳,她比任何人還清楚大明的身份,所以對這種惡意的誣衊自然感到不悅。先不提大明天帝傳人的身份,光憑他從天宮出來的這點,便不應該受到世俗凡人的穢言相對。
只是冰蓮一時間也不明白大明的用意,所以也就不便出手。不過,實際上大明哪有什麼用意在,只是懶得理會罷了。
「仙君,那一位到底是什麼來歷啊?」
冰蓮身旁的女仙好奇的發問,她和另一位女仙都是冰蓮的護法隨從,不但是冰蓮的心腹,同時關係也非常親密,所以才能這麼肆無忌憚的問。
她們都很好奇冰蓮為什麼會對那個男人這麼另眼相看,要知道,冰蓮在仙界對男人不假辭色是出了名的,她們跟在冰蓮身邊那麼久,還沒見過冰蓮為哪個男人如此動容的。
她們當然不會天真的以為那個男人會是個凡人,連她們的修為都看不透對方,那個男人肯定是大有來歷。
冰蓮也沒想過瞞她們,於是輕輕的吐出四個字。
「天帝傳人。」
這四個字一齣,那兩名女仙立刻傻在當場。
冰蓮此刻實在很能體會她們的心境,因為當時她的反應也不會比這兩個女仙好到哪去。
三界混亂,又逢天帝傳人出世,看來真正的變動,現在才正要開始……
冰蓮邊想邊看著遠方。
而這時,籠罩著白鶴城的那片白霧,也因為邪仙期限的到來,開始產生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