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到稍早。
當葉若秋被那個金髮女子給引誘去後,不久隨即受到顧長風和其他六個原罪化身的包圍夾擊。在對方早有預謀的偷襲下,葉若秋經過一番血戰後終究還是被抓住了,那個金髮女子隨手在葉若秋面前一拂,便將她給弄暈了過去。
當葉若秋醒來時,發現自己正處在一個寬闊的幽暗空中,而且她的手腳此刻正被鎖在一個石盤上,她試圖掙扎了一下,但那鐐銬卻是絲毫紋風不動。
石盤呈四十五度角豎立著,所以葉若秋張望一會後,隨即發現那個金髮女子蹲在地上不知道在塗畫些什麼,而以石盤為圓心,周圍的地上畫滿了各種奇異的符號。
「你抓我來,到底想做什麼?」身處這種情況,葉若秋反而冷靜下來。
眼前的金髮女子身上雖然有著阿格斯特的邪惡氣息,但好像又自有一股聖潔之氣,葉若秋雖不明白為什麼這個女子身上會出現這麼矛盾的現象,但她很快猜到這個女人應該就是血焰的另外一個首腦——嘉娜烈斯。
「我想回家。」嘉娜烈斯回答的非常乾脆,不過手上的動作並未因此停止下來。
這個答案顯然出乎葉若秋的想象之外,但一時間也被弄迷糊了,心想既然一時半刻間脫不了身,就試著向嘉娜烈斯多套點話,「為什麼是我?」
「你是鑰匙……神族的力量、魔族的力量、龍族的力量,加上特殊的血脈,破解禁忌封印的所有條件就都齊全了。」
葉若秋不明白嘉娜烈斯在說什麼,但是禁忌兩個字卻是讓她很不舒服。
「我與阿格斯特都是來自另外一個世界,他是魔族,我是神族。兩個種族代表了光與暗,是天生的死對頭,因此長年以來那個世界一直爭戰不休,甚至一度造出了幾乎毀滅世界的禁忌之物,稱之為‘暗色的太陽’。」
「你是想把那個禁忌之物釋放到這個世界來?這跟你想回家又有什麼關係?」
「以鑰匙作為引導,那股力量將會在兩個世界打出一條隧道來,這樣一來我也就能回去了。」
「那這個世界會怎麼樣?」
「滅亡吧!」嘉娜烈斯冷漠得彷彿跟她毫無關係一樣。
「你……這麼一來,不是連血焰自己也會滅亡?」葉若秋的語氣充滿了疑惑,她以為自己已經夠冷漠了,可是在嘉娜烈斯的面前,自己的性情已經算是豐富極了。
「自從阿格斯特被消滅後,血焰就已經不存在了。剩下的人都是因為有各自的慾望而集結在一起,或對權力、或對財富等各種的渴望,甚至有像顧長風那樣一心期望著毀滅的人。而我,也只是利用他們來做我想做的事罷了,血焰存不存在,對我來說並沒有什麼差別。」
嘉娜烈斯畫完最後一個符號,站起身來淡淡的看了葉若秋一眼。
「如今,一切也該結束了。」
地板上的符號開始散發起幽幽的光芒,相對應的,葉若秋髮覺這些符號正在慢慢抽離她的力量。
「這座塔裡面有五個能量點負責供給隧道開通的能量,互相連結進而形成一個複雜的魔法陣結構,在隧道開通後的第一個階段,這五個點將會引來另一個世界的魔獸,將此地變成魔獸的巢穴。再來,顧長風與其他六個製造體體內所埋藏的機制將會啟動,在禁忌之力的洗禮下,他會變成一個最強悍的怪物,這也是他最後的一個心願——就算是死,也不願用一個人類的身份死去。」
說到這,嘉娜烈斯才嘴角上揚,微微露出一個微笑,因為顧長風是少數幾個能讓她感到興趣的人之一。
不過也僅僅如此而已,顧長風的死活並非嘉娜烈斯所在意的事。這些日子他一直以自己的名義來驅使血焰做事,但自己又何嘗不是在利用著他呢?
隨著地板上的符號幽光越來越強盛,葉若秋此刻連說話的力氣也沒有,只能咬牙切齒的瞪著嘉娜烈斯。
在葉若秋身前約七、八公尺處有著另一個石盤,且隨著魔法陣的運轉,石盤上冒出了一團像是水銀的東西,而且正越積越大。
「套用一句人類的話,請多保重吧,我想我們沒有再見面的可能了。」
因為全身力量被抽離的關係——葉若秋已是越來越支撐不住。在她昏迷前,最後的印象就是嘉娜烈斯淡漠的眼神。
在葉若秋昏迷的那一刻,正是魔法陣打通了隧道的時候,因為這座塔與魔法陣可說是一體的,所以塔內才會產生那麼劇烈的震動。
而大明他們所感受到的壓力,只是因為兩個不同的世界突然貫通後的一些影響。
然而,嘉娜烈斯對塔內發生的一切事情都並不在意,她只是靜靜的看著石盤上的水銀物體。
那水銀物體起先激烈的扭曲變形,然後慢慢的穩定下來,最後拉展開成為一個面積約數十平方公尺的平面,看上去就彷彿是一面鏡子一樣。
嘉娜烈斯知道,她回家的路已經開通了。
只是這時候,嘉娜烈斯心裡反而猶豫了起來。
「我並不屬於這裡,但也不屬於神族,也不屬於魔族,那我還能回到哪裡去……」
嘉娜烈斯眼中露出了迷惘。
不過在猶豫許久後,嘉娜烈斯還是走進了那面鏡門,畢竟鏡子的另外一個世界終究是她出生的故鄉。
當嘉娜烈斯離開後,房間裡又陷入了一片沉寂。
這時,有個沉重的呼氣聲伴隨著腳步聲靠近了。
那是一隻因為隧道開通而被吸引過來的魔獸,此刻這座塔已經徹底淪為魔獸的巢穴,就算有幾隻溜躂到這裡來,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那隻大小如牛,外形像是蜥蜴的魔獸看到石盤上的葉若秋時,隨即慢慢的向她靠了過來,它已經飢餓很久了……
可就在那隻魔獸快要靠近葉若秋時,鏡門裡突然冒出一隻毛茸茸的白色手爪一把將它抓住,然後隨即捏成一堆肉末。
當葉若秋再次醒來時,眼前的景象著實讓她嚇了一跳。
滿地的碎肉殘骸,很明顯這裡曾經發生過一場屠殺,空氣中還有著濃濃的血腥氣。
這時,葉若秋髮現她身上的鐐銬已經被解開了,雖然她已經恢復了自由,但心裡卻有不少疑問冒了出來。
到底是誰在幫助她?
葉若秋從石盤上掙扎的爬起身來,那個魔法陣抽去了她全身的力氣,因此這樣簡單的一個動作對現在的她來說卻是困難無比,此刻她就像是病奄奄的病美人一樣,讓人望之而憐惜。
然而,一雙在黑暗中的眼睛看到這一幕,內心卻彷彿是在被刀子切割一樣。
葉若秋從衣袋中拿出能回氣的丹藥服下,幸虧抓她來的人並未對她搜身,一些有用的東西都保留了下來。
葉若秋打坐一會後,身體總算是恢復了一些力氣,之後她隨即起身在房間內尋找著離開的辦法。
不料,她在鎖著她的石盤後面發現了一柄斷成兩截的斷劍。
那是她的炎皇。
在先前那場血戰中,那把由秦皇之靈練成的復讎之劍,卻被嘉娜烈斯的金色巨劍給斬斷。最終,還是沒有完成復讎的心願。
不過,既然嘉娜烈斯已經捨棄血焰離去,血焰也就等於是潰散了。
「安息吧,我的戰友。一切的仇恨,至此都已經煙消雲散了。」
這把炎皇數年來陪著葉若秋出生入死,如今縱有不捨,但葉若秋想這樣的結果也許是最好的。
只是,那自己呢?當血焰不存在之後,她又該找誰去復讎?
一直以來,葉若秋都以消滅血焰來作為自己的人生目標,只是如今真的實現後,她的心為何會如此的空洞?
「一直以來,我依靠著仇恨而活下去,可是當復讎的物件已經不存在後,我又該何去何從呢?小海……」
葉若秋抱著炎皇跪坐著,美麗的臉龐上卻已是哭的稀里嘩啦!
當這淚人兒漸漸穩定下情緒,卻發現身前有著一團毛茸茸的白色毛球。
那團毛球約就巴掌大,一雙大大的眼睛正看著葉若秋,但不知為何,眼神里卻露出著濃濃的哀傷。
葉若秋本來就很排斤在別人面前表露出軟弱的姿態,就算是在一隻看起來沒什麼害處的魔獸面前也是一樣,她很快的用衣袖擦掉了臉上的淚痕,再次擺起了那傲然的面孔,只是那哭紅的雙眼看起來氣勢上就弱了許多。
這時,那團毛球發出了嘰嘰的聲音,就好像是在笑一樣,一雙大眼都快眯成了一線,但表情隨即又黯淡了下來。
如果可以的話,葉若秋很想砍了眼前這團小東西,但她目前的身體狀況卻連劍柄也握不住。
此時,四周又傳來了魔獸的咆哮聲,看來是快靠近了。
「殺了一輩子的妖魔,這就是我最後的下場嗎……」
死亡向來不是葉若秋所畏懼的,尤其當血焰覆滅,她的人生再無目標後,這樣的結果倒也沒什麼不好。
這時,門口出現了許多奇奇怪怪的魔獸身影,從樣子看來已經是飢餓很久了,它們互相爭食著地上的屍骸,但是有更多魔獸是向葉若秋靠近,地上冰冷的屍塊畢竟比不上活生生的殺戮快|感。
看著一群飛撲過來的魔獸,葉若秋臉上只是淡然。
「小海,當我死了以後,是否就能和你在一起呢……」
葉若秋默默的念出這一句,不過聲音小到大概只有那團毛球才聽得到。
對她來說,這或許只是人生到了盡頭的覺悟。但對另一個人來說,卻是讓他為之瘋狂的開始,他痛恨自己的無能為力,而眼前的這些魔獸自然成了他最好的發洩物件。
一隻巨大的毛茸茸手臂突然從葉若秋身邊冒出,緊握的拳頭將衝在最前面的幾隻魔獸都給打飛了出去,強大的力道讓它們直接撞上牆壁變成碎肉。
葉若秋愕然的隨著那隻手臂看去,卻發現那團毛球狀的小東西正開始變形,就像充氣的氣球一樣不斷脹大,最後變成一隻銀白色的人型狼頭怪物。
那些魔獸對這個突然出現的銀毛怪顯然相當的忌諱,一時間都停下腳步不再上前,但這個銀毛怪卻是先撲殺了上去。
這根本就是單方面的屠殺,這些外表看起來強悍的魔獸根本不是這個巨大銀毛怪的對手,有許多甚至是一照面就被撕的四分五裂。
饒是葉若秋這輩子斬殺妖魔無數,看到眼前的這一幕也不禁冒起了些許寒意。
只是,她感覺這個銀毛怪好像在發洩什麼一樣,已經徹底陷入了瘋狂。
想到此處,葉若秋不禁握住了斷掉的炎皇,因為自己隨時很有可能成為這個怪物的下一個目標。
這時,大明好不容易找來了這個房間,那個血焰巨人已經被老者給引走,而他則趁機跑來救人,但怎也沒想到會看到一隻巨大的狼頭銀毛怪在這裡大開殺戒的景象。
見葉若秋就跪坐在那隻銀色怪的腳邊,大明當下也不遲疑,將全身的力量積蓄在獸化後的右手爪,然後一拳揮出。
殺紅了眼的銀毛怪根本不管來的是什麼,當發覺身後有東西襲來時,立刻用力回身一拳轟出。
兩者的拳頭在空中交會,大明右拳中蘊藏的力量以一個「爆」字訣猛然炸開,但不料被擊飛出去的人反而是他自己,對方拳頭的力量居然比自己還強大!?
大明被對方一拳轟撞上後方的牆壁,頓時一口鮮血噴了出來,眼耳鼻中甚至滲出血絲。
媽的!這是什麼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