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遠處的恐懼元素伊諾臉上露出了戲謔的笑容,顯然方才賽巴因身上發生的事並非偶然這幾個元素體在大明和詩函的婚禮上哪是送什麼禮,根本打從一開始就是別有用心。
「看不出來,其實你人還挺好的……」
在旁的疫病元素莫菲絲突然蹦出這麼一句,讓伊諾起先微微愣了一下,然後爆笑了出來「好人,你說我是好人?哈哈哈—」
生平第一次被髮好人卡的伊諾笑的眼淚都快流出來了,莫菲絲對此則是一臉若有所思,然後說了句話。
「或者……你是想為那次的事做出一些補償?」
莫菲絲一句話就讓伊諾整個人變成了啞巴,臉上的笑容不但消失的無影無蹤,而且還沉肅的有些可怕。
「那個孩子發生的事,並不是你的錯……」
「是你想太多了。」
伊諾似乎避談這個問題,在隨口丟下一句後,身影如同塵煙般消失於原地。
「恐懼之王與毀滅之王啊……」
莫菲絲依然望著伊諾原本所在的位置,臉上的表情讓人看不出她在思索著什麼。
其實每個元素體都知道,恐懼和毀滅兩人的交情是最好的。因此對於【絕】的背叛,最痛恨【絕】的人也是伊諾,完全的信任換來的卻是背叛,這種滋味誰都不好受。
只是,伊諾自己大概不願承認,他對【絕】的痛恨並未如同自己想象般的多,甚至有時還頗為偏袒【絕】和他周遭的人。
究竟伊諾心中到底在想些什麼,可能連他自己也不知道吧!
莫菲絲將目光投向遠處,再次注視著戰況的發展。
詩函與賽巴因之間的精神交流僅是短短的一瞬間而已,所以戰場中的敵我雙方並未發現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但就在這短短的時間裡,賽巴因不爽的情緒卻累積到了最高點。
「都是你們這些傢伙害的!……」
對急欲尋找目標發洩的賽巴因來說,眼前這一大票不死軍團無疑是最好的目標。沒辦法,畢竟要找那幾個罪魁禍首的元素體算賬是不可能的事,只好拉眼前這些傢伙當替死鬼,尤其他和死神過往又有段恩怨在,當下成了發洩的最好藉口。
不甘與怨忍的意念在賽巴因胸口形成了一團火焰,而且化為實體極速竄燒了開來。只見賽巴因身上突然冒出了熊熊烈火,令原本就讓人感到顫慄的外貌再新增上幾分恐怖,其型宛如自地獄降臨的大魔王般。
除了詩函等少數幾人外,其他人根本不知道這個巨大的怪物是站在哪一邊的,紛紛緊繃著心情臆測這個怪物接下來到底想幹什麼。
這時,賽巴因緩緩的抬起右手掌,將身上的火焰吸納至手掌中成為一顆火球。火球不但慢慢的膨脹巨大,連其亮度也變得越來越明亮,最後亮度有如太陽般刺眼的叫人無法直視。
「散開!」
死神似乎知道這一擊的厲害,立刻揮起手上的鐮刀做出指令,可是除了冥龍沃夫加外,其他不死生物都是臨時拼湊出的雜牌軍,對於死神的指揮還無法立刻做出反應。
「讓我們敘敘舊吧,託倫!」
破壞神面對破壞時的慾望本能激起了賽巴因的狂性,他狂笑著把右手的火球當躲避球般橫掃著丟了出去。
這顆巨大的火球,連死神也不敢硬接,身軀立刻「刷」一聲的消失在原地,沃夫加也硬是拍打著殘破的雙翼從空中避開。
但是在他們之後那一大片的不死生物可就沒這麼好運了,被火球掃到後連個渣都沒有剩下,直接燒的一乾二淨。
最後那顆火球落在不死軍團的中心一帶爆炸,比核爆還要恐怖的爆炸威力在現場炸起了一朵巨大的香菇塵煙,並將數量驚人的不死生物捲進了爆炸範圍中。
「有沒有搞錯!?」
牧童等人趕緊採取守勢,抵擋住爆炸後緊接而來的爆風和衝擊波。
這麼恐怖的怪物,詩函到底是從哪弄來的?要是這樣再來幾發的話,別說對方了,就算自己人也得死光。
傷腦筋的,不光是牧童一人,就連被召喚過來的死神託倫,此時在心中也是把沃夫加給罵翻了天,這隻笨龍簡直是沒事找事做,平白給他惹出這麼大的一個麻煩。
死神和破壞神從以前就爭鬥不下千萬次,雖然死神並不懼怕破壞神(應該啦……),但每次破壞神出現在他眼前就代表著一個麻煩,死神甚至為此落下了一個偏頭痛的毛病。
理由很簡單,因為那傢伙是個徹徹底底的瘋子……
死神與破壞神不同,他是個有野心且善於謀略的人物。
在上個世代的眾神里,死神的勢力也是數一數二的,畢竟戰爭中沒有比「死者」還要更為豐富的資源。
不過,破壞神出現後,死神風光的日子也就到此為止了。
雖說破壞神本身並無陣營立場,帶著恐怖絕倫的力量出現後就一直是所有人頭痛的目標。但不知為何,他似乎特別的「關愛」死神那邊的人馬,總是三不五時的就過去好好「照顧」一下。
想當然,死神陣營成了眾神中最早崩盤的一個。
死神不是沒想過辦法對付破壞神,但偏偏對方並不是那種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傢伙,不管死神設下多少計謀陷阱,總是拿他沒辦法,就算讓他吃到了點苦頭,事後卻會招來更為可怕的報復。
更甚者,當別人密謀對付破壞神時,事後破壞神居然直接衝去把毫無關係的死神先扁一頓再說,完全不給死神解釋的機會。
到後來,情況更惡化成破壞神每天照三餐開扁,或者是想到就去海扁死神一頓,那段日子裡死神活的可說是幾近精神崩潰的邊緣。
可雖如此,死神還是毅然的存活到第四紀元結束,可見韌性之堅強。
因此當殘存眾神都被放逐時,死神恐怕是最高興的一個,樂得差點跳大腿舞以茲慶賀。
但誰能想到,在經過這麼久的歲月後,這兩個死對頭又再一次的在這塊土地上碰面。
當破壞神賽巴因那記火球拋擲出去後,死神的身影立刻從原地消失,下一秒則出現在賽巴因身後,雙手握著鐮刀往賽巴因的脖子砍下去。
然而賽巴因卻只是舉起左手,挺直兩根手指就擋下死神鐮刀的刀刃。
「都這麼久了,你這陰險的個性還是一點都沒有改變啊,嘿嘿嘿……」在賽巴因渾厚的聲音裡,帶著濃濃的譏諷嘲笑死神。
「你愚笨的笑聲還是如往常一樣白痴,難道這些日子來,你那原本就少得可憐的腦漿多少都沒有增加一點嗎?」死神低沉深邃的語氣立刻反擊了回去。
以往就算他的處境再怎不堪,也絕不在賽巴因這傢伙面前擺出示弱的姿態,雖說打是打不過,但口舌上怎也不能落了下風。
賽巴因對於死神的「問候」,只是用左手手肘猛烈的往斜上撞擊,「你這傢伙依然不知道什麼叫做教養。」
死神收刀旋身一閃,繞到了賽巴因的面前,右手聚積起一團黑色光球,直接往賽巴因的胸膛拍下。
只是這一招雖然讓賽巴因身體震了一下,卻並未造成任何實質傷害,僅在他身體外部的裝甲層留下了一些痕跡。
「這個怪物……」
死神暗罵一句,立刻揮刀展開了凌厲的攻勢。
死神的身形雖然巨大,但卻連賽巴因的二分之一都還不到,加上他戰鬥風格走靈敏多變,又兼之無心死鬥而一味避其鋒芒,賽巴因短時間內還對他莫可奈何。
兩位上古神祇雖打的激烈,但戰場中的其他眾人卻是無心觀看。
已有不少敵人竄過牧童他們,和島上所佈下的防線起了激烈的衝突,此時人人皆是專心在戰鬥之中,要是左顧右盼丟了小命,是沒有人會可憐你的。
詩函注意到賽巴因的火球爆發後,除了爆風和震波外,海面還產生一波海嘯往駐防的島上捲來,於是她立刻降下身子,平舉著雙手在海上築起兩面冰牆,呈錐狀破開海嘯保護小島。
但隨後一團黑影墜落到了冰牆上,將詩函築起的冰牆撞塌了部份。
沃夫加拖著殘破的身軀,雙眼彷彿要冒出火來似的,怒視著詩函。
它身上黑色的霧氣在死神出現後並未消散掉,反而向周遭蔓延開來,捕食著每一個所能碰到的不死生物。
黑霧籠罩,然後腐蝕它們,並轉化成為沃夫加自身的力量。
看著沃夫加身上慢慢長出新肉,破損的翼膜也逐漸的修補起來,詩函可沒那麼好心給它時間復元傷勢。只見詩函右手一揮,強烈的凍氣將海面整個化為堅冰,並且冒出一根根銳利的巨大冰刺往沃夫加襲去。
可沃夫加揮起前爪和雙翼,狂怒的擊碎所有的冰刺,並對詩函發出低沉的咆哮,然後猛烈的衝上前去。
詩函身形迅速的往後移躍,避開了沃夫加的撲擊,同時右手由下往上高抬,凝結出一根巨大的冰柱從冰面冒出,並狠狠的擊中了沃夫加的下顆。沃夫加不但直接被打翻一百八十度,牙齒還用力的咬到了舌頭,痛的它腦袋瓜子死命亂晃。
劇痛中,沃夫加張口吐出黑紅的火焰亂噴,灼熱的高溫讓海面瀰漫著一股水氣。雖然說是毫無準頭可言,但有幾次險險就掃到詩函和她身後的島嶼,著實讓人為之捏了把冷汗「不能再退了,否則會波及到島上……」
詩函心念一轉,雙手合掌在胸前變換了幾個手勢。
「風中的精靈啊,請聆聽我的呼喚,化為實體阻卻我的敵人吧!」
隨著詩函的言語,在沃夫加的周圍開始吹起了風,並且風中出現了一些蒙朧的白色身影這些蒙朧的身影是種名為「大氣元素」的元素生物,其存在就如同空氣般透明且沒有固定的形體,有時因為夾雜了一些水氣,所以看起來白檬檬的一團,這種元素雖然不會什麼特殊的攻擊技巧,但力氣卻是頗大。
在大氣元素幫忙糾纏著沃夫加之下,詩函慢慢的將它引往另一個方向去。
牧童原本有些掛心詩函,不過見她一個人處理的來,便把心神專注在前方的敵人身上,所幸有夢無涯和另外一名天人幫忙,牧童自信自己這邊一時半刻間還不成問題,但不知道對方後面還有什麼安排就是了。
至於在海面冰原上的葉若秋和荒獸們,卻反而是目前形勢最弱的一支。
儘管葉若秋和荒獸們的實力都強的恐怖,但數量相差實在大懸殊,就算在冰原上已經堆滿了敵方的屍體,但在後方還是有綿綿不絕的不死生物湧現出來。
凡事有所為,有所不為。葉若秋並非只懂得莽撞行事的笨蛋,她知道一開始衝鋒時的氣勢已經消磨的差不多了,於是開始慢慢收攏防線,和其他荒獸們儘可能靠近。雖然此舉讓不少敵人衝了過去,但她現在也只有相信後方的同伴了。
可突然一股異樣的感覺襲過葉若秋的心頭,甚至讓葉若秋忘了揮劍,目光只是死死的瞪著遠方。
那是個金髮女子的背影。
在不死生物和怪物混合的隊伍中,出現這麼一個人類女子的身影,感覺上相當的不協調,可對此時的葉若秋來說,她已經無法去思考那麼多了。
這種感覺,葉若秋至今依然是記的清清楚楚。
對,就跟那一天一樣……她心愛的人離開她的那個日子。
當日的悔恨與痛苦一下子湧上葉若秋的心頭,甚至令她赤紅了雙眼,炎皇感受到葉若秋的怒意,劍身也隨即顫動著發出響聲。
「阿·格·斯·特——」
葉若秋慢慢的念出這個令她僧惡已久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