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聖靈的封印反制不光是帶給大明身體上的痛楚,就連大明腦袋此刻也是頭痛欲裂,幾近無法思考。但這一切,卻還比不上無痕在旁的無助哭泣聲,大明只覺得心裡好像在被刀鑽挖一樣。
「乖,轉過身去,不要看。」大明極力地想讓自己的語氣像沒事一樣,但根本不可能辦得到,一字一句都得咬牙切齒才擠得出來。
「不要!我……怎可能……」無痕淚流滿面的猛搖頭,一句話斷斷續續的說不下去。
「我們還活著,還有希望,一切都還能重新開始。那麼……無痕,為什麼還要哭呢?我們好不容易才找到彼此,不是嗎……」
大明很想伸手擦去無痕臉上的眼淚,但這動作對現在的自己來說卻只是一種奢望,讓大明痛恨著自己的沒用。
就在這時,深藍的身影在璐考妮雅的身前顯現了出來。幽幽的藍光聚合成一個蒙朧的女體,然後形影逐漸開始清晰。
而這段時期,也是大明身上潛藏的力量與封印鬥爭到最厲害的時候。殘苛的痛苦讓大明連跟無痕說話的餘力也沒有,左手爪的指爪用力深深地抓入地面強忍著。
「夠了!你已經夠努力了。檮機我會負責解決,所以你不要再這樣折磨自己,我不想看你這麼痛苦,而我……卻只能在……旁無能為力。」
無痕放聲地哭喊著。
她在旁邊急得指甲都刺入了手掌,血滴得衣裙上紅點斑斑,但她恍然的一點感覺都沒有,只是痛苦著自己一點忙也幫不上,除了哭以外什麼也做不到。
不是的,不是這樣!
大明用力地搖頭,儘管他不能開口與無痕交談,但是腦袋還能思考。
除了要封印檮杌外,大明在這種痛苦中堅持下去,還有個更重要的因素。他感覺如果自己連這種事都跨越不了的話,那他就沒有找回記憶與真相的可能,這才是大明一直拼命撐下去的原因,他有這個責任。
一切,都是為了詩函和無痕,還有周遭的所有人。
大明必須找回自己。
在璐考妮雅身前的深藍這會終於完全成型,如魅影般的水藍透明女體緩緩張開了眼睛。
「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子!?」
張開眼後的深藍看到大明現在的情況,臉上先是出現了不可置信的表情,接著眼眶兩道稀里嘩啦的奔流下兩道水柱,開始放聲大哭了起來。
深藍那原本就很愛哭的個性,加上心中的悔恨與不甘一起爆發出來,那結果可是相當恐怖的,差點沒讓現場變成水鄉澤國。
如果……如果當時能夠再更努力一點的話,事情根本不會變成今天這樣的地步。
「深藍,目前你的存在與力量的使用,會給王的身體帶來相當大的負擔,如果你真的有替王著想的話,那麼就儘快替王辦好他想做的事吧!」
璐考妮雅也不理她,只是淡淡丟出了一句話。當下深藍停止哭泣,擦乾眼淚,像這種時候應該怎麼做,她還是很清楚的。
「王,您還可以吧?」璐考妮雅關切的問,事情發展比她想象的還要糟。
「別……別管我,做你們……應該做的事……就好。」當深藍出現後,大明感覺身上的痛苦好像減緩了一些,多少恢復了點說話的餘裕,但那斷斷續續的語氣簡直就像是快要斷氣灼樣子。
「就是那個傢伙嗎……」深藍看向檮杌,盤算著雙方實力。
璐考妮雅在強制召喚時已經將事情對深藍簡述了一次,所以深藍也瞭解自己此行的目的為何。
以總體戰力來說,深藍並不差於檮機,但這裡的場地並不是水屬性,所以深藍在戰力上未免就大打折扣,不過……有璐考妮雅在。
「這個空間隨時會有崩潰消失的危險,不宜激烈的戰鬥或持久戰。深藍,一口氣將它封印住。」璐考妮雅提醒著。
「你說的簡單,那傢伙看起來還生龍活虎的,可不會輕易地乖乖就範,不把它扁到某一程度是不行的。」
話雖如此,但想到自己使用力量就會給大明帶來痛苦,有所顧忌的深藍更是不敢隨便出手。
「王之妻……同為水屬的人啊,能助我一臂之力嗎?唯有讓這場戰鬥提早結束,王的情況才能真正得以從痛苦中解脫。」
深藍跪坐在無痕的身旁,將無痕深刺入掌心裡的指甲輕輕扳開,並用法術加以治療。事實上,她只是愛哭,並不是無腦,擔當一方之主的人豈能沒點真材實料。
無痕伸手擦去眼淚,抬頭看了看深藍,然後回頭看看大明,下定決心後再次拾起地上的滄海。
既然無法幫大明分擔身上的痛苦,那麼就斬去造成這一切的根源吧!
「大家準備全力一擊,務求重創眼前的怪物,我將在此之後發動封印攻勢。」
憑藉著璐考妮雅的力量,深藍將自己的意思傳達到在場所有人腦中,就連丹羅也不例外,當雕像閒很久的丹羅立刻從大明留下的武器中拿了把巨錘,也準備奮力一搏。
事情發展成這個樣子,就連與大明搭檔多年的丹羅心底也在納悶,到底大明是什麼來歷?這時,如果有人跟他說大明是外星人的話,恐怕丹羅也不會感到訝異吧!
當眾人擺好架式後,檮機也感到氣氛不對,準備奮起全力拼個魚死網破。
這時,深藍雙手各出現一道水柱,化為龍形徘徊在周身舞動,一條水龍偏合,一條水龍偏亮,顯示出深藍光合重合的兩種屬性。璐考妮雅則立於深藍胸前,將全身的光芒集結成一個小點。
「攻擊!」
深藍一聲令下,以無痕為首的眾人紛紛使出最強絕招。檮機也將自身兇勢提升到極限,拼出最強一擊。
雙方交鋒之初,無痕等人集結的力量竟然有點壓不下檮杌爆發出的範圍攻擊技,牧童立刻指訣變換,劍陣反守為攻向檮杌攻去。
饒是如此,威力還是不足以打破檮杌的攻擊,當然深藍也就無從發動起封印。
但互拼絕招的下場,就是讓這異空間的崩潰開始加速。天上的暗夜星辰出現了裂痕,並且一片片開始剝落,景象十分詭異。
這時……
「七寶菱華鏡,最終攻擊形態——‘破邪’!」
「天絕出鞘!末之式,‘劍絕天下’!」
兩股氣勢恢弘的力量突然間穿插|進戰局,襲向檮杌。雙方平衡立改,檮杌的招式瞬間潰敗,眾人的絕招齊轟至檮杌身上。
雖然力量多少被抵消掉,但是眾人這合力的一擊對檮杌造成十分嚴重的傷勢,不過以它這種層級的魔神來說,只要給它點時間,很快它就能恢復反擊的能力。
蜃氣珠的空間受這波攻擊影響,也已快崩散的差不多。
「退!」
深藍把握住機會,手上兩條光閣水龍往檮杌擊去,水龍們纏上檮機身體後開始環環相扣,織成一個大綱般將檮機給籠罩在裡面,檮杌重傷在身,就算想掙扎也沒有力氣。
接著,璐考妮雅將積蓄的力量一口氣打入水龍中,使水龍的身體瞬間結晶,並且也同樣的感染到檮機身上,使之迅速晶化。
「深藍!」
「我知道,要用那個是吧!」
回應璐考妮雅的呼喚,深藍隨即用雙手再召喚出八條普通的水龍前往檮杌身邊,用水龍行經過留下的水紋畫出複雜的圖案,形成一個球體,將檮機給完全包圍住。
這次璐考妮雅藉由深藍釋放出力量,水紋球體開始發出藍色的光芒。在光芒的影響下,檮機身上晶化的速度突然加快數倍,可檮杌連回氣的時間都沒有,只能這樣不甘的被化為一尊巨大的水晶雕像。
「永珍凍絕,停滯的時間與空間之獄,封神之印!」
璐考妮雅小手一揮,發光的水紋球體逐漸縮小沒入檮杌的水晶雕像內。
這個法術是將敵人禁錮在一個內部時間與空間都停滯的區塊,是以璐考妮雅的力量性質為架構衍生出來的獨特封印術,當初狂怒元素體也是被這項法術所封印。
而荒獸世界末期則以這個法術為基礎,開發出封界玉(也就是所謂的荒獸之石)與光繭(類似超小型封界玉,單體用)兩種東西,才得以讓部分荒獸繼續存活下去。
當封印完成後,檮杌的雕像變得極為脆弱,一下子就整個崩潰掉,細微的晶塵飄散的整空間都是,亮晶晶的好像下雪般。
牧童在檮杌原本的位置發現一顆雞蛋大小的灰安安暗珠子,於是過去揀拾了起來。珠子上隱隱流露著讓人不安的兇惡氣息,看來就是檮杌的封印體沒錯。
「剛剛出手相助的人是……」
牧童握著珠子,回想著剛才的情況,到底會是誰呢?那兩招的威力可是不亞於無痕的極招之下,照理說,人間界不應該會有這種人才對,除非說是天界來人!?
可既然相肋於他們,為何又不現身一見?疑問啊……
在牧童疑慮的同時,位於某人手上的蜃氣珠也完全碎裂,眾人漸漸被轉移回到現實世界中,大明的情況也開始穩定下來。
「那個……」
深藍拉了拉無痕的衣袖,本在關切大明的無痕回頭看了她一眼,卻發現深藍的形體正逐漸淡化消失。因為自己的存在會影響到大明,所以深藍也不敢多作逗留。
「雖然現在王遺忘了很多事情,但是等他記起來之後,一定要再叫我出來喔!」
深藍頗不好意思的說,還用手指頭搔著臉頰,樣子跟大明如出一轍。她總是會去模仿大明的一些小習慣,儘管被告誡多次,但依然還是改不了。
說著,深藍揮了揮手道別,最後像人魚公主般化為泡沫消失掉。
而連同深藍消失的,還有大明身上的咒鏈。只是恢復原狀後的大明縮在地上一動也不動,任憑無痕怎樣叫喚都沒有反應。
「怎會這樣?」無痕焦急的看向牧童。
牧童看了一下大明的情況後說:「看樣子是昏了過去,但詳細情況就得問……」
牧童把眼神瞄向了璐考妮雅,璐考妮雅解釋道:「請放心,王目前的情況只是因為封印力量反噬,並沒有什麼大礙,約四到五個月後自然就會醒來。」
「難道說就沒有辦法可以破除這個封印?」
牧童知道眼前這個小傢伙的智慧與見識均非自己所能比擬,自然是把握機會開口請教,大明身上的封印委實在自己的能力之外,解不了。
「要破解這個封印,目前有兩種辦法,一是王靠自己的力量掙脫,二是尋求比這封印更加嚴苛的力量來加以破解。遺憾的是,目前這兩樣都不是輕易能辦到的。」
璐考妮雅的表情也是很沉重,雖然【無】說過這是大明該經歷的事,一切都得要靠他自己去摸索解決,但【絕】對荒獸們而言感覺畢竟不同,眼見大明遭遇這種事,心情當然輕鬆不起來。
「也罷,好歹人是找到了,往後的事接下來慢慢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