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大明體會到御堂三郎這個人所掌握的權力到底有多大。
接下來的場面根本輪不到大明開口,三邊都是用官方用語彼此問候著近況或說些場面話,大明則是被晾在一旁當成裝飾用的神像。
可令大明頭昏的是,這般毫無意義的廢話,他們居然還能若無其事的說了近兩個小時,大明只好和詩函擠眉弄眼的打發時間。
這當中,大明不免一臉苦苦哀求著。
然而這表情卻被臺下眾人解讀成大明在不滿什麼,因此行為上更是惶恐。畢竟在眾人的印象裡,御堂三郎是以煉獄絕對的狂霸之姿拿下了三宗共主的位置,令人感覺不是什麼好說話的人物。
日星兩派首領這麼正式的拜訪,在明月史上也是罕有的盛事。因此做主人家的自然也不能弱了威風,一切都要拿出最好的來招待,例如宴會啥的,自然是一樣都不能少,這也是彰顯明月實力財力的機會。
在接見儀式後,到宴會的這段準備時間裡,大明和晴川、靜子等三宗巨頭還是有時間私下另開聚會。
「總算是把那身衣服換掉了。」大明搖了搖脖子。
整個儀式搞下來,簡直比他去單挑原罪化身還累,這樣的差事可別再來了。
幸好接下來的聚會是很私人的,大明不用再穿那身公雞袍服出來丟人現眼,趕忙抽空去把衣服換了,免的會被詩函笑死。
正當大明拉開聚會和室的紙門後,詩函的身影突然撲了上來。不過物件不是大明,而是他身邊的美幸。
「美幸姊!你一定就是美幸姊姊!不知道為什麼,當我第一眼看到你時就有這種感覺。」詩函抱著美幸激動的說。
大明搔了搔下巴,他倒是沒想過詩函和美幸見面時會是這麼一個景象。不過,這應該能算是個好的開始吧……
至於和大明同來的徹一郎只是覺得,這個隱星的女隨從怎麼這麼沒禮貌,難道說隱星都不知道怎管教下人嗎?
「是啊,真的是好久不見了……」美幸怔怔的看著詩函。
詩函和美幸同大明打了聲招呼後,便手拉手退出和室,找地方說話去了。
大明見這兩女人一時半刻內不會那麼快回來,便將精神專注在和室內。
和室裡,除了役小角靜和琉璃姐妹、安倍晴川和她的女隨從,再來就是大明自己與御堂徹一郎了。
「好久不見。」晴川率先微微躬身問候著。
「身體好點了嗎?」
大明選在晴川左近坐了下來,然而這個動作卻引起室內眾人諸多猜想,畢竟傳言裡晴川就是御堂三郎的女人。
「已經好很多了,多謝您的關心。」
「話別這麼說,你的傷怎說也是因我而起,我愧疚都來不及了,你怎還跟我說這種話。」
不知內情的眾人,對大明的話自然是感到一頭霧水,但能感覺出兩人的關係很不一般就是了。
「對了!你們怎會和詩函一起找上門來?」大明怎看都覺得日星這次的行動好像是已經講好的。
回答大明的,則是筱璃。
「小姐自從知道你被明月抓走後……」
「胡鬧!三郎乃堂堂我們明月御主,何須抓他?!」徹一郎大喝了一聲。
筱璃頓時禁聲,不敢講下去。這個聞名已久的明月長老,在眾人心中可是很有權威的。
「好了,御堂長老,別嚇唬人家小女孩。事情的經過如何,這裡所有人全都心知肚明,你‘請’我來的手段確實是不怎麼光採。」
大明瞪了徹一郎一眼,然後示意筱璃繼續說下去。
大明的話氣得徹一郎吹鬍子瞪眼,卻偏偏又不能拿大明怎樣,在座眾人都為此感到好笑。
能讓這個狡猾長老吃鱉的鏡頭,可是十分罕見的。
「小姐擔心你的安全,所以讓我們立刻聯絡了星主想辦法。這時耀日的宗主也傳來訊息,所以才會有了這次的拜會行動。真要有什麼萬一,也能透過日星聯手施壓,逼明月交人。」
筱璃一邊說著還一邊注意徹一郎的臉色,而後者的臉色現在當然是難看至極。
「有勞了。」大明向靜子點頭致意著。
「請不用客氣,況且我也覺得我該來見您一面才對。您是詩函的夫婿,以我們和林家之間的關係,隱星上下自然是無條件的全力支援您。」
「耀日也是同樣的立場,您對耀日的恩德,晴川片刻不曾忘卻過。」
靜子和晴川說完,又是深深的躬身行禮。
看到日星兩者如此表態,對御堂三郎表現出的忠誠甚至遠高於明月本家,徹一郎就知道自己的打算必須修改了。因為萬一要是弄個不好,反而會將御堂三郎往耀日、隱星推去,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從大明的表現來看,目前明月裡面唯一能讓他在乎的,也只有美幸一人而已,徹一郎知道自己必須把握好這層關係才行。
「既然這都沒外人,那有些話,我想就挑明說了吧!」
大明目光環視了室內一圈,見沒人出聲,這才繼續說了下去。
「這麼說吧,我其實不知道三宗共主這個位置到底要做的是什麼,也不想用這個名號去改變什麼,往後各派事務依然請在場的三位各別管理,我並不會插手,反正一切照舊就對了。我有我自己的生活方式,除非事情嚴重到需要御堂三郎親自出面處理,不然請別打擾到我的生活。我說的這些,諸位能瞭解嗎?」
大明特別看向徹一郎,這些話根本就是說給他聽的。
「但您怎說也是明月御主,不留在明月本家,實在是於理不合……」
「好了,明月實質掌權在誰的手裡,這個大家都清楚得很,我留在這裡也只是無所事事而已。況且萬一我真的插手掌管明月體制的運作,最傷腦筋的那個人,恐怕還是長老你吧!」
「我絕對沒這種念頭……」
徹一郎慌忙著要辯解,但卻被大明舉手製止了。
「這些問題我們私下再討論,就先打住吧!至於兩位,有什麼問題嗎?」大明看著晴川和靜子。
「您做的決定,依然跟八年前一樣。」晴川微微一笑。
「隱星方面有足夠的能力打理自己,絕不勞煩您操心。」
大明的這個決定,晴川和靜子當然是舉雙手贊成,徹一郎雖心有不甘,但也無從反對起。
「至於具體該怎麼做,我想在座諸位都比我有經驗,我就不多言了。想必你們之間還有很多事要解決才對,你們慢慢討論吧,我先告辭。」
說完,大明退出了和室,琉璃姐妹倆也趁機退了出來。
「你真的就是御堂三郎?」筱琉現在依然是不可置信,她最看不起的這個男人,居然是位於三宗權力頂峰的人物。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大明無心多說,他現在比較在意詩函和美幸到底往哪裡去了。
老實說,他真的擔心兩人之間會出什麼事。
想了一下後,大明便往美幸居住的庭院走去。琉璃姐妹一時也不知道要去哪,只好乖乖地跟在大明身後。
當大明遠遠看到兩女相談甚歡的樣子,心中那塊大石頭才總算是放了下來。
「美幸姊,照你這麼說,關於以前的事,你記起了多少?」詩函好奇地問。
「老實說,都是片斷的跳來跳去,能整理出來的,真的十分有限。」美幸搖了搖頭。
「真好,哪像我,到現在依然是什麼都想不起來。」
說到這,詩函就嘆氣,她已經很用力的在回想了,到現在卻依然還是一無所獲。
這八年來,詩函大半的時間都是躺在床上,根本沒有一個年紀相仿的知心好友,所以這下遇到一見如故的美幸,話匣子自然是一發不可收拾。
「放心,絕對會想起來的,八年來阿明不也是辛辛苦苦找到你了嗎?你看,這下他不是來了?」
詩函順著美幸的手指往背後看去,發現大明正站在後方不遠處。
「好啊,我在家裡擔心的不得了,你卻在這過著錦衣玉食的日子。」詩函懷抱著雙手,一副等會要你好看的樣子。
美幸看到這,不禁掩嘴笑著,這對歡喜冤家啊……
「呃……先讓我解釋一下吧!」
大明知道再不解釋的話,下場可是很慘。他知道王怡君最近找詩函找得可勤了,為的就是傳授「家法」,天曉得詩函會不會變成王怡君那一國的。
「對了,你最近身體怎樣?」大明又很反射性的要去牽詩函的手。
「死不了的。」詩函賭氣的說,同時手一直閃著大明,但最後還是給他握住了。嘴硬歸嘴硬,她對大明的這個舉動還是感到很窩心的。
「別說這種話。」
見小兩口在鬥嘴,美幸很識趣的招呼琉璃倆離開了,她也知道大明有很多話要跟詩函說的。
大明先從那日去見阿德和老孝的事開始說起,一切毫不保留的告訴了詩函。當然,也包括了在孤島上和綾音的那段糊塗賬。
「你這傢伙!對女孩子做出這種事,你打算要怎麼負責?」詩函毫不猶豫的給了大明頭頂重重的一拳,這種事可不是能草草帶過就算的。
「目前,我也只能將她交由美幸姊安排,希望那孩子早點把這些事忘了。」
大明的心裡開始流淚,詩函跟他老姊果然是同一國的,以後日子看來可難過了。
不過,大明真正想跟詩函說的,還是有關於無痕的事。
「你還有心事瞞著我。」詩函看著大明。
「果然被看出來了啊……是關於無痕的事……」大明就知道瞞不住。奇怪,他的臉有那麼好猜嗎?
「你找到她了?」詩函顯得相當意外。
「是可能而已,還不能確定。」大明便將海報和歌曲的事情說了一遍。
「那你還在猶豫什麼?!」詩函用力的拍了一下大明的背。
「去把無痕給帶回家吧!她是我們最重要的家人,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