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古樹木張開眼睛,她原本緊縮的身體也跟著緩緩的舒展開來。伸展後的古木彷彿人形般有手有腳,且還慢慢的俯下身體看著大明他們。
「爸爸!樹,樹在動!」思語驚呼著,同時一直扯著大明的衣服。
大明抬起頭,神情也是很不可思議的望著野槐的臉。
怪事年年都有,但今年可還真的特別多。
「人類……這塊土地已經無法挽救了,為何你還堅持要留下來?」野槐望著大明開口說野槐的眼睛是翠綠色的,而且神情顯得相當滄桑。當大明看著她的眼睛時,心中泛起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彷彿那雙眼睛能看透一切事物一樣。
「我是受人所託。你知道這附近有個地下洞窟嗎?我是應洞窟主人的請求而來。」
「洞窟……你們是為了聖者而來的嗎?」也許是話說多了,野槐的說話方式漸漸流利起來。
「聖者?你指的是迪蘭朵?」大明認識迪蘭朵雖久,但不知道她在這裡還有這樣一個稱謂。
「是的,那是聖者的名字沒錯,只是……你要如何證明你是應聖者召喚而來的?或許你是別有所圖也說不定。在我的認知中,人類可是相當狡詐的一個種族。」
野槐的猜測合情合理,大明一時間也找不出話來反聯,「我沒法證明自己,現在只有請你相信我,我是真的為了幫助迪蘭朵而來的。」
大明苦笑著。
老實說,這話連他自己都說服不了,又怎拿來說服別人,可不料這時野槐有了動作。
「若你們是聖者的友人,那由我送你們一程吧!」野槐伸出了手掌攤放在地上。
「就算我拒絕,你們應該還是會強行進入森林,而且說不定還會和其他牧樹人起衝突,那並不是我樂於見到的,尤其現在面臨了這樣的事,其他牧樹人都變得十分的暴躁。至於你的話是真是假,我想守護聖者的矮人自會有所分辨。」
大明想了一下後,抱著思語小心翼翼的站了上去。有野槐送行的話,接下來這一路上應該不會有什麼麻煩才對,再說大明自己也有很多問題想問她。
野槐將大明倆放在肩部的樹幹上,囑咐他們抓好後便邁開步伐前進。
「這座森林是怎回事?我也曾在這裡待了一段不短的時間,可是卻從未發現到這塊地方照理說如此巨大的森林,應該十分顯眼才對。」途中大明抓緊杆會發問。
「那是因為聖者的緣故。聖者曾經教導我們如何隱藏起森林,可是那份力量已經隨著這次的大地變化而消失。只不過那些都已經不重要了,反正浩劫將至,這片森林到時大概什麼也不會剩下。」
野槐也沒什麼好避諱的,大明問什麼就答什麼。也許是牧樹人生性溫厚,不懂得耍心機也可能是這座森林毀滅在即,再也沒有所謂的秘密可言。
一路上的慘狀讓大明以為事情已經夠糟糕了,但從野槐的話聽來,最壞的情況恐怕還尚未發生。
「浩劫?是什麼浩劫?我們一路走來這,看到沿路上的森林因為環境劇烈變化的影響正慢慢的枯萎,直到最後化為一片寂靜的死域。我以為情況已經夠糟了,難道說接下來還會有更壞的事情發生?」
「那只是前奏。沉睡在大地底下的那股力量,它甦醒後所帶來的破壞遠遠不僅於此。我感覺得到,這片土地將面臨十分可怕的災難。」
「難道就沒辦法阻止那股力量的甦醒嗎?」
「我們……無能為力。」
牧樹人個性雖然溫厚,但心志極為堅毅,不然也無法長久以來一直默默刻苦地照顧這座森林,畢竟一棵樹要成長不是一年兩年的事,更何況是整片森林的茁壯。但如今野槐的語氣分明是完全放棄在等死而已,一點求生的意志也沒有。
「迪蘭朵也拿不出辦法?」
「事情來的太突然,聖者也是想不出辦法。能離開的,已經全都離開;留下來的,也已經有所覺悟。」
「那你不離開嗎?」
「牧樹人……不走。數千年來,我們傾盡心血照顧這片森林,這裡是我們的家,牧樹人又能走到哪去。再說,如果我們這種族能被外面世界的人們所接受的話,我們當初又何必將森林隱藏起來。」
野槐的話讓大明沉默了,這時野槐叉舉起手來指著。
「南方那股令人不安的氣息越來越加濃厚,時間已經所剩不多。人類啊,若有機會,就帶聖者一起離開吧!牧樹人因為土地的束縛而接受命運,但聖者不一樣,請記住我這句話。」
迪蘭朵也不肯走嗎……
這下大明可鬱悶了,只是他所鬱悶的還不只如此。
野槐所指的南方,同時也是他心中不安感的來源方向,而且隨著他們的靠近,大明心中的不安變得越加劇烈——有東西快要出來了。
在野槐帶路下,大明等人一路上並沒有再遇到什麼奇怪的事。
依據野槐的說法,這片森林內原先也居住了不少異變生物,只是大難來臨,都已各自散去。大明暗忖,他們先前遇上的那隻巨型鸚鵡,應該也是這森林的原住民吧!
當接近洞窟的時候,野槐腳底下開始出現司卡博茉矮人族的身影。
看到野槐身上的大明時,幾個小傢伙開始蹦蹦跳跳了起來,而且慢慢的有更多的小矮人往野槐的身邊聚集。
「看來這些小東西很歡迎你,你真的是聖者的朋友。喂!小心點,被踩扁,我可不負責。」
野槐邊踏步邊說,腳下則是一堆小矮人竄繞著跑來跑去。思語睜大著眼睛,好奇的打量底下的小傢伙們。
「很謝謝你……」
野槐抵達後,用手將大明倆從身上放了下來。原本大明是想道個謝,但一群矮人不由分說的抬起他們就跑,讓大明連把話說完的時間都沒有。
望著大明兩人遠去的身影,野槐緩緩地轉身準備回去,只是這時森林間傳來一陣低沉的鳴聲,那是牧樹人用來互相示警的方法。
有東西闖入了森林裡。
「你們這些傢伙也跑慢點!」
被矮人簇擁的大明放聲叫著。洞窟內的通道並不是什麼寬敞的地方,而且有很多突起的銳利物,加上一堆矮人又橫衝直撞的,讓大明抱著思語緊張的左躲右閃。
不過熟知路徑的矮人並沒有花很長的時間,很快的就把大明他下艇湛至舊的地,緊接著矮人們一鬨而散,所有人都跑的乾乾淨淨,洞窟內再次恢復寂然無聲。
「爸爸,好黑呢!」
思語不像大明那樣有良好的夜視能力,在這種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地方自然會感到害怕,一雙小手死命的抓著大明的衣服。
思語話才說完,周圍立刻亮起幽幽熒光。雖然亮度並不強烈,但已經足夠讓思語看清楚周圍的情況,這讓她變得安心不少。
「很高興你能趕來,亞格斯。」
這時迪蘭朵小小的身影出現在大明等人身前,並且滿心歡喜的說著。
「看來你還帶著客人來。」
當迪蘭朵出現時,一直被思語抱著的奇奇突然從她懷裡跳了出來,並且變回成原來的樣子,俯身屈膝向迪蘭朵行禮著。
迪蘭朵震驚了一會,然後也跟著微微俯身還禮。
「我有很久……沒看過同伴的存在了。亞格斯,謝謝你所帶來的驚喜,我現在真的很高興,只是現在這情況下並不是長談的好時機,請跟我來。」
迪蘭朵轉身向洞窟深處飄去,大明也牽著思語立即趕上。雖然大明對這洞窟算是蠻熟悉的了,但內部深處卻是他從未進去過的地方。
因為大明知道,迪蘭朵一直待在這的理由就是在保護著某樣事物,而這事物所放的地方就在洞窟的最深處。至於迪蘭朵在保護什麼,一直以來她並未提起過,大明也從未好奇多問。
如今迪蘭朵卻主動帶大明進去,看來事情很不尋常。
「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我從野槐那聽說了,現在的情況很不妙。迪蘭朵,難道你和這些小傢伙都沒有遷居的打算嗎?」大明看著身前的迪蘭朵,也不知她現在心底有何打算。
「我在這裡待了數不清的漫長歲月,對外界完全一無所知,又能上哪去?矮人們是這塊土地的精靈所化,與這塊土地共生共存,離開這裡後同樣無法活下去。」
雖然大明看不到迪蘭朵的表情,但從她的話裡可以聽出有點窮途末路的感覺,「那跟我走吧,外面的世界你可能住不慣,但至少我還能夠照顧到你,而且說不定可以幫你找另外一塊適合的地方安置下來。」
迪蘭朵才小小一個,大明要帶著她走並不是問題,只是對於矮人們,大明就顯得無能為力了。
矮人的情況和牧樹人很相似,但卻比牧樹人糟糕了許多。
牧樹人因為森林的束縛而無法離開,但是矮人卻是依靠這塊土地而生,所以無法遷移離開這裡,大明根本無法可想。
「很感謝你的心意,但我的安危並不是重點。這次會請你過來,是有件比我生命還要重要的事情想請你幫忙,因為我想到能託付的人也只有你了。」
就是為了守護這件東西,迪蘭朵漫長的歲月來從未踏出洞窟一步。
在這近乎無限的等待日子裡,大明是少數幾個能到此拜訪的人之一,其他人則已是早早隨著歲月的洪流被掩沒消失,所以迪蘭朵能想到的也只有大明一人。
但也不僅僅是這一點。
就迪蘭朵的感覺而言,她相信大明,也相信他是個值得託付的人選,而且大明身上隱約有【絕】的氣息,說不定和【絕】之間有什麼關聯。
在迪蘭朵的帶領下,大明和思語來到一個蠻寬闊的洞穴。在洞穴中有四座石臺,每座石臺上安放著一顆拳頭大小的寶石,並綻放著不同色澤的光芒。
圓形的土黃色寶石、倒三角形的翠綠寶石,菱形的深黑寶石、星形的白色寶石,四種形狀顏色各異的寶石,在黑暗的洞窟中散發著夢幻般的光芒。
饒是大明這幾年遊走各地見多識廣,也從未見過這麼美麗的寶石。可大明直覺感應到,這四顆石頭並不止於外表看來這麼簡單。
就在這時,洞窟開始劇烈搖晃起來,又是一次地震來襲。這次地震的威力頗大,搖的動窟頂上不少碎石落下,遠處甚至傳來坍塌的轟隆聲,大明迅速地將思語拉到腳邊,並用身體遮掩著她。
大約經過數分鐘後,地震才停了下來。
「時間已經所剩不多了,亞格斯,請將這四塊寶石帶離開這裡,並且儘可能的保護好它們,這就是我的請求。這四塊荒獸之石是我們一族的命脈僅存,也是我長久以來一直所守護的東西,如今我就交託給你了。」
「這麼重要的東西,交給我行嗎?」大明雖然也是一頭霧水,但從迪蘭朵的話聽來,這四顆石頭可是相當重要的東西。
「就只有我一個人的話,帶著四顆荒獸之石根本走不遠,況且我對外界一無所知。想來想去,我所能託付的人也只有你了。」
迪蘭朵的表情十分認真,加上她的請求並不是什麼困難的事,所以大明也就沒有拒絕,「我知道了。思語,你幫爸爸去把那邊那幾個亮亮的石頭拿來。」
大明讓思語去拿其他幾顆荒獸之石,自己則伸手往最近的白色星形寶石抓去。
「那你準備怎麼辦?」大明不經意的問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