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明的房間內,眾人各自盤據著一角,把握機會吸受這最後精華的藥氣,而風鈴則是在幫大明把脈。
「現在情況怎麼樣了。」詩函著急地問。
「雖然心跳呼吸還沒恢復,但是體內的氣已經順暢了很多。」風鈴說著,順邊還翻開著大明的衣服:「你們看,他胸前的傷口也完全好了。」
看到前幾天還有的傷痕和藍鱗都消失了,詩函和無痕也不禁放心了許多。
「那現在?」無痕疑惑地問。
「也只有等了。」
接下來的時間裡,詩函就一直陪伴在大明身邊,而且緊緊地將手掌貼放在大明胸前,開始默默地等待著。
直到快近中午時分,一個細小的震動透過詩函的手掌狠狠地衝擊著她的神經。
雖然很微弱,但是大明終於恢復了心跳。
聞言而來的風鈴把完脈後說:「他沒事了,呼吸和心跳都在漸漸的恢復穩定,只要時間了到自然會醒。」
這訊息讓詩函在旁邊開始笑了起來,喜悅的淚水也跟著滑落而下。
可時間卻過了一個禮拜左右,大明才醒了過來。
恢復知覺後,大明只覺得腦袋好像被攪成了一團,簡直混亂的無法思考。
可畢竟他假死了好幾天,腦部缺氧嚴重,沒腦死就算奇蹟了,會出現點狀況不適是很正常的。
大明一睜開眼睛,就看到阿德站在床邊,手上還拿著塊板子不知道在寫些什麼。
「呦!終於活過來啦。」阿德放下手上的筆和板子,伸手將大明給伏坐了起來,並且拿枕頭給他靠好。
「你在寫些什麼……」
大明一時間還想不起來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於是隨口問道。
「你的復活觀察報告,幫我風鈴寫的。」
「觀察?有啥好觀察的。」
「由一個死人變成活人,你說值不值得觀察。」
「你在說啥?我怎都聽不懂。」和阿德交談了一會,大明覺得自己腦袋清晰多了。
「自己看比較快。」阿德將那塊板子丟給了大明,而板子上還夾著幾張紙,上面依日期密密麻麻的寫了一堆東西。
七月十五日:患者無心跳呼吸,體溫正常,生死不明。左胸處傷口……
七月十九日:患者心跳復甦並且開始呼吸,並且慢慢的平穩有力,為死後復活的罕見案例……
七月二十一日……
看著紙上記載的資料,大明也漸漸回想起整個事發的經過。
「我死過了一次?」
「正確來說,是假死。糟!你剛幾點幾分醒的,我忘了記時間。」阿德飛快的拿過大明手上的板子,並且看著手錶紀錄時間。
「我說兄弟,死而復生的滋味是怎樣?能不能說來聽聽。」
「要不我捅你一刀,讓你自己親身體驗一下比較快。」大明沒好氣的說。
「嘿嘿,免了。我可不像你這個怪物身體,心臟被捅穿了還會自行再生,先死個幾天在若無其事的復活過來,電影情節也沒你那麼恐怖。」
「去!你當我願意啊,誰叫這個身體是不死之身,怎玩也玩不死。」
「這麼好?真的死不了。」阿德口氣聽起來很羨慕的樣子。
「有什麼好,就算過了一千年、一萬年,不論我是否願意,我還是得一直活下去,想死也死不了。」
「那都是以後的事了,現在何必去想那麼多呢?」阿德覺得大明想太多了。
「話是這樣說沒錯……」
「好了,你好好休息,我叫你老婆去。她們一連好幾天不眠不休的照顧你,剛被押去休息而已,知道你醒來一定會高興死了。」
「不!別去吵她們,讓她們好好休息吧。我欠她們太多了,老是出事要她們為我操心。」
「這倒是,你麻煩來的也未免太頻繁了一點。」阿德頗有同感的點了點頭。
「總之你慢慢休息吧,你才剛醒而已。」阿德放下板子和筆就要出門,不過出房門前又轉身過來說:「對了,過幾天就要開學了,要不要我幫你請假?」
「不用了,我身體還沒虛弱到那地步。況且我整個暑假返校日都沒去,再請假的話不好吧。」
「嗯嗯,那好吧。」阿德說完後就離開了。
「三年級了啊……」大明躺在床上,呆呆地看著天花板念著。
隔天大明聽詩函講起整件事情的經過,尤其是聽到有疑為三聖靈的天人插手這件事,更是眉頭緊皺。
「素心她還好吧。」大明聽到素心為了幫她而元氣大傷,趕緊問了一句。
「到現在還在樓上閉關呢,詳細情況我們也不清楚。」詩函搖了搖頭。
「這樣啊……那這幾天有出現什麼狀況嗎?例如周圍出現陌生的人影。」
「問題就是沒有,一切如同往常一樣。我有讓【疾風】和【迅雷】多加註意周圍的情況,但是並沒有發現異常。」
「這麼吧,我會讓深藍和雷鳳也留在家裡,有他們兩個在,相信會安全很多。」
如果可以的話,大明還真不想讓那對寶貝蛋出來。
那兩個傢伙每次見面的結局都是大打一番(雷鳳單方面被凌虐),要不是有他和詩函能制止,這房子早被深藍給拆了。
之後大明又和詩函到了事發的那片枯死的森林去,看能不能再找些線索。
森林內已然恢復了生機,地上也開始發出清綠的小草,只是大明和詩函裡裡外外都搜遍了,卻是什麼東西也都沒找到。
大明自知對天人的能力瞭解不多,看情況最好還是跟素心商量一下比較好,可素心一直閉關不出,大明等也是束手無策。
慢慢的,日子到了大明開學那一天。
當然,詩函自己也要上學。
雖說近來一直沒狀況發生,但是大明總是不能放心,於是讓雷鳳暗中的保護詩函,在事情尚未明朗前,怎說他也不敢掉以輕心。
一個暑假沒見,班上的同學自然是聚成一群群的討論著這兩個月來的生活。
比較有錢的又愛炫的,則是吹說自己這次到哪到哪去渡假了,一般人則說著自己這暑假都做了些什麼,或是參加了什麼活動。
「阿明,你這暑假到哪去玩了?怎返校日都沒看你來。」大明前面桌的同學轉頭問。
身在同一個班級,大明和班上的同學多少都認識,只是交情不深而已,不過哈拉兩句是都有的。
但是大明有點心不在焉,隨口回答了說:「南極。」
「南極!」那同學一時還有點錯愕,懷疑他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他說南極大冒險啦!ps2的遊戲片,他暑假都在玩那塊。」阿德突然笑著插嘴進來說了一句,然後拉著大明就走了。
「南極大冒險……有這塊遊戲嗎?」那同學印象裡好像沒聽過,不過也不怎在意,接著馬上又找別人哈拉去,並沒把這事放在心上。
「胖子,最近還接不接工作?」阿德知道大明最近都在為天人的事傷腦筋,所以自己就先說了。
「不是很重要就別接了,我不知道三聖靈那票究竟在打什麼主意,所以還是儘量避免以【絕】的面目出現。」
「嗯。」老孝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都三年級了,你們將來打算怎樣?」大明話題一轉,忽然提出了這件事。
「繼續升學吧,看能不能混到研究所。一想到美女如雲的大學生活,嘿嘿───」
「少來,我不信有風鈴在你還能花心到哪去。」大明譏諷的說。
雖然兩人還沒正式承認,但誰都看得出來阿德和風鈴走到一起了。而阿德最近也破天荒的一洗以往頹廢的夜生活,開始規規矩矩的做人,這不得不說風鈴馴夫有方,還沒結婚就把阿德管教的這麼服服帖帖的。
阿德垮著一張臉說:「讓我作做夢也不行嗎。」
「升學。」老孝簡單的表示出自己未來的走向。
「胖子,那你呢?」
「我啊……畢業後想搬到崑崙或天界隱居,不問人間世事了。」
「胖子,你才幾歲啊,學人隱居?」
「問題是光我這一兩年來的遭遇,別人就算十輩子也趕不上吧。」大明苦笑了一下,而阿德也沒話好反駁。
「是什麼原因讓你下這個決定?總不會真的想去修仙吧。」
「這段日子來,我不知讓我老婆為我傷心難過了多少次,我不想在這樣繼續下去了。」
「可你大老婆在這裡有事業、父母,你覺得她能放棄一切跟你走嗎?再說,那你自己的家人要怎辦。」
「這點我會和詩函在溝通的,不會專斷獨行,至於我的家人,再說吧……何況一旦我和三聖靈全力開打,相信出手絕難保留,到時只會對這個世界造成更大的傷害,而且更可能會波汲到你們,這絕不是我樂於想見到的。」
「這才是你想隱居的真正目的吧……」阿德和老孝別有深意的看著大明。
「你們不也老喊著我是怪物嗎……,我早就不屬於這個世界了。」
「那都是開玩笑的!」阿德急忙著辯解。
「我知道,但那是事實,不是嘛……何況誰能保證這次的麻煩解決了,下一波卻又馬上跟隨了過來,這種情況我已經受夠了。」
阿德和老孝都不知該說什麼才好,一時間你看我、我看你的,可這時大明拍了拍他們的肩膀說:「走吧,老師來了。」
因為還不算是正式上課,所以大家都是拿個課本後就放學了。大明因為暑假的返校日都無故未到,所以走之前還被導師叫去足足唸了一頓,還外加幾支警告。
「看來自己這些年來給師長的印象很不良好啊……」
走出辦公室,大明也只有摸摸鼻子嘆氣,畢竟他的遭遇不好對人說,說了也只是被當成神經病而已。
大明想著想著,同時一邊走出了校門。阿德和老孝都已經先離開了,而大明並不急著回家,而是騎著機車往另一個方向去,目的地是詩函的學校。
詩函的學校放學的比較晚,大明在門口等了大概一個小時,才看見人群慢慢的湧出校門。
當然,大明的模樣少不得引起旁人的注目。
不過【絕】或御堂三郎的情況不同,那時人們看向他的眼光裡滿是崇拜與豔羨。
可現在大部分人看向他的眼光裡只有嘲諷、厭惡、懷疑,在門口的教官甚至上前來盤問他為什麼在這裡,懷疑是有不良的企圖。
只是大明並沒有放在心上,對於那教官的盤問也很禮貌的回答是在等人。那教官看不出異常,也就走到一邊去了,而大明也繼續著他的等待。
其實想想,這樣也算是看遍人生百態吧。
同一個人,以不同面貌出現時,所受的待遇也盡不相同。
大明想到這,忽然笑了起來,繼續淡然地看著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