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龍化後,練霓裳的攻擊方式也跟著大幅改變。
原本練霓裳是採用刺、挑等小而密集的攻擊,但現在則是握著焚炎改用掃、劈等更能發揮攻擊力的大動作。
無痕每每硬擋下來,久了自然吃不消。
「怎又來了?」原本在商量事情的牧童等人,聽到打鬥聲音全奔了出來,身後還跟著好幾個大明沒見過的人。
「你以為我想啊!這丫頭髮瘋似的衝過來就開打,我自己也搞不清楚狀況。對了,她是專門針對我而來的,不想受波及的話,最好是離我遠點。」
大明趁說話時打量了一下來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約七、八人左右,感覺的出來都很有實力。
那幾個陌生人看看大明,再看看練霓裳攻擊時的那副狠勁,都下意識的退了一步。倒是牧童一副不怕死的模樣,和大明肩並肩的站著,至於葉若秋則是維持著以往一貫的冷漠表情,站在大明的另一旁。
就在大明和牧童交談的當時,練霓裳正掄著焚炎由上往下砸,恰巧這時無痕剛好力盡不敢硬擋,忙收劍一退,任由焚炎在地上砸出個長條型的焦黑坑洞。
「她不會打算把這也拆了吧?」大明皺了皺眉頭。南海龍王行宮的遭遇可還是歷歷在目,葉家莊可經不起那破壞。
「侍劍,能和無出手幫我一把嗎?讓我去處理那丫頭。」大明暗自問著。
侍劍的回答卻是令人洩氣:「沒辦法喔!無他又消失無蹤了,光憑我自己根本不可能壓制住【絕】的力量。」
「需要他時,又是找不著人……」老實說,大明已經很習慣了,這傢伙果然不怎麼靠得住。
無痕這一退,等於是給了練霓裳個空隙,她立刻補位揮槍朝大明而來。
「殺過來了,這下你想怎麼解決?」牧童好整以暇的說。
「對於一條已經沒辦法用道理溝通的母霸王龍,除了打昏她,還有更好的辦法嗎?」
「唉!練霓裳可是個女孩子,你就不會用溫柔一點的方法嗎?」
牧童一邊說,一邊輕鬆地揮起隨身的童玩木劍,架住焚炎的橫掃。大明則是上前一步,一拳揮向練霓裳的腹部,兩人的默契簡直配合的天衣無縫。
雖然大明的拳頭看上去很普通,但是練霓裳出於本能的感到不對勁,於是用空著的左手臂去擋了下來。
就在大明的拳頭接觸到練霓裳的手臂時,內斂拳中的氣勁忽然整個爆炸開來。
練霓裳受這股勁道一震,身形疾退十來公尺。
「喔喔!這招有意思,啥時學的啊?」
「剛剛突然想到的,就拿來用了。不過說穿了,原理跟‘去吧!我的愛’是一樣的,都是內斂勁力,然後接觸時一口氣爆發出來,所以就叫它‘氣爆’吧!」
「你也真是的,居然拿這種殺傷力大招式去對付一個女孩子。」
「拜託!你以為我現在的狀態能用上多大的力量啊!再說對方已經半龍化,防禦力更是大幅提升,我實際上連她根毛都沒可能傷到。」
就在大明和牧童說話的同時,練霓裳已穩住身子,再次呼嘯而來。
無痕立劍在兩人面前做好準備,如果這次真的壓制不下練霓裳,她也只好同樣半龍化了。雖然,她並不怎麼想在那麼多人面前展現那樣子……
不料這時聲勢兇猛的練霓裳突然腳下踩了個空,整個人向前撲倒下去,不但如此,左手的獸化部分和焚炎也連帶的在瞬間恢復成原樣。
「不好!」牧童看到立即竄出,但無痕已搶先抱住練霓裳倒下的身軀,有點焦慮的看著她。
好在牧童測完脈象後,隨即鬆了一口氣,說道:「沒什麼事,只是累昏了過去。」
其實想想也對。練霓裳痊癒才沒有沒多久,馬上又打的這麼激烈,就算鐵打的身體也受不了,會倒下也是早晚的事。
大明一邊為這場騷動向眾人陪不是,一邊讓無痕將練霓裳搬到房間裡。同時心想,這妮子還可真會帶給人麻煩……
就在此時,南方的天空上出現了一大一小兩條紅龍,看樣子找練霓裳的人終於來了,只不過來的也太慢了點,事情都解決了。
大明看看遠處的兩條紅龍,又看了看練霓裳。
這事該怎麼解決,傷腦筋啊……
※※※
也不知昏睡了多久,練霓裳才幽幽醒來。
然而一睜眼,看到的就是坐在床邊看書的無痕,讓她慌忙的想起身。
可練霓裳這才發覺,自己全身上下一丁點力氣都沒有,虛弱到連根手指頭都抬不起來,更別提要挪動身子。而且想要挪動身子時,一陣強烈的刺痛感襲來,讓毫無防備的練霓裳頓時悶哼一聲。
「別亂動,現在你安心休息就好,有什麼事,等你好點了再說也不遲。」
無痕聽到聲音,立刻闔上書本檢視練霓裳的狀況,無痕臉上依然掛著溫柔的微笑,很難想象兩女先前還有著那麼激烈的打鬥。
「不……不用管我,我不需要你假惺惺。」練霓裳縱然身體動彈不得,可口氣依然很倔強,不過無痕也不怎麼在意。
「既然你醒了,我去請你父親過來吧!他老人家可也著急的很。」無痕笑了笑就要步出門口,但是練霓裳阻止了她。
「等等!我不想見他。」
無痕聞言停下了腳步,雖然她覺得很奇怪,但也知趣的沒有過問。
雙方沉默了好一會,練霓裳才開口:「我問你,你知道你……丈夫,另外還有個人類老婆嗎?叫林詩函的。」
「你認識姊姊?」無痕這就有點意外,沒想到練霓裳會知道詩函。
「兩女共事一夫,感情居然還好到姐妹相稱。哼!」聽無痕叫得那麼親熱,練霓裳不禁嗤之以鼻的說。
可無痕仍是微微笑著的看著她,一點情緒起伏也沒有,久了連練霓裳自己也覺得沒力,就好像是在對牛彈琴一樣。
「他……真的好到讓你這麼死心塌地?」
「他的好,有我們知道就足夠了。」
看到無痕笑的那幸福樣,讓練霓裳頓時感到有點不可思議。
水無痕,這個打自練霓裳懂世以來就不斷聽聞到的名字,有著龍族第一才女、崑崙第一美人等等赫赫名聲。可現在在練霓裳看來,也只不過是個被愛情衝昏頭的小女人而已。
「我問你,我當初是怎樣受傷的?」練霓裳顯的和顏悅色了點。
既然對方都能坦然接受共事一夫的觀念,而且還相處的如此融洽,自己一個外人還能說什麼,不過,她還是很討厭那個胖子就對了。
無痕也沒什麼好隱瞞的,便把大明如何打傷她,後來又如何救她的事全說了一遍。練霓裳聽完後,對事情也瞭解的差不多了。
「怎麼被打死的都不知道,等級差這麼多啊!難怪那死胖子一直迴避著我,原來是怕一不小心就把我這條小命給玩死。」
練霓裳自嘲的說,事實的真相帶給她的自尊心不小的打擊。難怪她的母親和兄長對此都閉口不談,因為他們都太清楚自己的個性,深怕自己知道後會胡思亂想。真是的,他們到現在依然拿自己當小孩子看。
「不!我相公絕無那個意思,只是……他現在有點控制不住他自己。」無痕急忙替大明辯解。
「說真的,你老公到底是什麼東西?」練霓裳對於大明用血救她一事,顯的一有些耿耿於懷不能接受。但多少知道了自己身體異變的原因,這點讓她安心不少。
「這點……我想連他自己也沒有辦法回答。」
練霓裳看了無痕那麼久,還是第一次看到她臉上露出苦澀的笑容。
「為什麼要這樣笑?感覺上好沉重。既然你說你愛他,為何又這樣滿懷心事?」
無痕搖了搖頭:「我丈夫身上擁有無法估計的神秘力量,但同時也揹負著比你、我所能想象的還要沉重許多的枷鎖。可我這個當妻子的只管被寵愛呵護就好,卻無力去替他分擔。這點讓我相當自責。」
「……」
這對夫妻未免太恩愛過頭了,真是……讓人看了就不爽!
練霓裳完全分不清自己心裡頭的情緒,究竟是羨慕或忌妒,說不定兩者都有吧!
在人間的這段日子裡,她喜歡上一個普通的人類男子,但是因為種族關係,練霓裳知道他們永遠都不可能在一起,所以這份感情一直被她擺在心底不敢說出來。
如今看水無痕和她丈夫如此的恩愛,練霓裳當然難免多少都會有點反應。
只是練霓裳想起來就覺得好笑,自己的行為舉止根本是衝動到昏頭了。
能讓水無痕如此傾心的男人,當然不可能差到哪去,自然也不可能去要脅她父親什麼,如趁機要自己嫁他之類等等的傻話。
「你知道……我父親作主將我許配給你丈夫的事嗎?」練霓裳對這件事還是很在意,決定弄個明白。
「有這種事?」無痕微微一愣,這事她還是第一次聽說。
「你真的不知道?」看無痕的表情,練霓裳也很清楚她從頭到尾都不知情,也許她丈夫也是一樣,那麼……
想到這,練霓裳不禁哀號了起來。
「原來這一切都是混賬老爸瞎扯出來的。可笑的是我居然還信以為真,怒衝衝的就殺了過來。喔,要命……」練霓裳想,這下她要拿什麼臉出去見人。
「你就是因為這件事,所以才會回到天外天?」無痕不可思議的說,這誤會可大了。
練霓裳垮著臉沒回答,或者該說是……不好意思回答。
「如果你是擔心這點,那儘管放心無妨。就算伯父真的有這個意願,相公他也絕對不可能答應的……」無痕笑著向練霓裳做下保證。
「你就這麼肯定?」練霓裳的口氣有點質疑。
「因為相公他是用‘真心’來對待姊姊和我。」無痕柔聲地說:「老實說,如果當初姊姊沒有點頭答應,相公他也絕不會接納我進門。就因為他很在乎我們每一個人的感受,所以不會輕易做出會傷我們心的事。」
「我不懂,如果他真的如你所說得那麼專情,怎可能還會再娶你?」
「呃……這個是另有原因的,一時間很難解釋的清楚。真要說的話,可以說是我硬把他搶回來拜堂成親的。」無痕臉上帶著羞澀說。
她和大明在一起的經過,怎麼看都是自己死皮賴臉硬上的。當時還不覺得,可現在回想起來總是會不好意思。
「相公!」
突然間,無痕站了起來,心中滿是不祥的預兆。她和遠在人界的詩函都一起感覺到,這次大明是真的事情大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