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詩函話說完不久後,大明的身體忽然開始慢慢地安靜下來,而且全身原本深藍色的鱗片也盡數轉為銀藍。
這時眾人全把眼光看向侍劍,迫切地想知道發生什麼事。
「不用看我,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大明的身體裡有某種東西突然開始吞食【絕】和蒼冥的力量。」侍劍的額頭上也開始流冷汗,因為她感到蒼冥的力量越來越衰弱。她實在想不通,這世上還有什麼力量能凌駕這兩者之上。
「意思是,大明沒事了嗎?」詩函欣喜若狂的問。
「照理說,是這樣沒錯。但至於是什麼原因,我就不知道了。」
事實上,侍劍頗為擔憂,因為再這樣下去,大明最後會連一絲力量都不剩。幸好那東西在吸完【絕】和蒼冥大部分的力量後,就自動停止消失。
侍劍這才鬆了一口氣:「如果硬要說,我也只能說是奇蹟出現了。」
現在大明身上的獸化侵蝕已經停止,身體也安靜了下來,而且鱗片也變回原有的深藍色,一切看來都恢復了正常。
但看著大明的身體已經超過百分之六十五完全獸化,大家的心情都輕鬆不起來。
「這次是因為奇蹟發生而救了回來,下次呢?身體的獸化都擴散成這樣了,誰能保證下次還有沒有救。」牧童搖了搖頭說,而這同時也是在場所有人心中揮之不去的憂慮。
※※※
等大明完全安靜下來並且沉睡時,外面天都快亮了。
詩函他們經過一夜的折騰,已經累到無力回自己的房間去,就這樣東倒西歪的睡了一地。
而這棟小木屋從昨晚就被深藍製造出的水幕包覆住,任誰也進不來,眾人就這樣一直昏睡到傍晚。
「發……發生了什麼事?」大明剛一睜開眼睛,就覺得全身上下痠痛的要死,而且身體居然虛弱到讓他自己也覺的不可思議。
好不容易大明坐起身來,卻看到詩函等人不是睡在椅子上,就是趴在地板上。
而在他周遭,床垮了,牆壁破了,地板塌了,好像經過一場激戰一樣,當然大明不會知道自己就是始作俑者。
他只是一頭霧水的看著,發生了什麼事?
大明這一齣聲,可把詩函他們都給吵醒了。
一看到大明醒來,幾個女孩子興奮的衝到他身旁又摟又抱的,令大明幾乎吃不消。
他現在全身連一丁點力氣都沒有,馬上又被她們像玩具熊一樣搶來抱去,搖的他頭昏腦脹。
「先等等!有誰能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我怎覺得我的身體好像被拆開過上百次,然後再重新組合一樣。」大明有氣無力的,幾乎是用呻|吟地說出來。
詩函他們也發現了大明這個異狀,連忙七手八腳的堆起枕頭讓他躺好。
「事實上也是如此啦!」牧童揚起手來打了個好大的呵欠:「都叫你千萬別動用到力量,可你偏偏不聽,這下自討苦吃,要怪誰?」
「呃……我做了些什麼嗎?」大明忽然感到,這滿目瘡痍或許都是自己的傑作也說不定。他的身體早已在不知不覺間從獸化轉變回正常人的姿態,所以大明才會有這疑問。
「也沒什麼啦,只是差點完全獸化失控,殺光我們這所有的人罷了。」牧童滿不在乎的說。
「老頭!」大明喝了一聲,因為他發現美幸就在他旁邊,他還沒有心理準備要讓美幸知道這件事,或者……大明一直都在逃避著不敢讓她知道。
「晚了啦,你發作變身時的場景,人家從頭看到尾,你想再瞞也沒用了。」牧童簡簡單單一句就堵的大明說不出話來。
大明甚至不敢轉頭看向美幸那邊,場面就這樣僵住。
「我……我先回房間去。」美幸看自己讓氣氛那麼尷尬,於是有點慌張的轉身離開房間。
大明想開口說些什麼,但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我也去換衣服整理一下。」詩函伸手在身上拍了拍。折騰了一整晚,自己披頭散髮的形象比起瘋婆子可好不到哪去。
等到詩函和美幸都出房間後,大明才深深地嘆了口氣。
「相公?」無痕略為擔憂的看著大明。
大明搖了搖頭說:「我沒事。美幸她知道了也好,反正這件事我早晚都要去面對的。」
牧童拉了張椅子坐在大明床前說:「小子,回崑崙隱居吧……」
※※※
美幸回房間以後,就一直坐在床上發呆,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連詩函從浴室換好衣服出來坐在她身邊,美幸也一點都沒有發覺。
「你在害怕?」詩函首先打破沉默發言。
美幸的表情顯的略為一驚,但並沒有轉頭看向詩函,而是盯著地板說:「你們,從很早以前就知道了吧?我是指……大明那模樣的事。」
詩函也沒否認,很直接的點了點頭:「嗯,從他身體產生變化的那天起,我就已經知道了。」
「是嗎……這種事,你們早就知道了,只有我不知。看來我在大明心中,真的一點份量都沒有。」美幸神情顯的相當黯然。她在意的不是大明那樣子的事,而是大明居然一直瞞著她沒說。
「小傻瓜,別胡思亂想了。」詩函伸手環抱住美幸:「就是因為你在大明的心目中很特別,所以他很害怕讓你知道這件事。別看他變身後的模樣很恐怖,其實他的心比任何人都纖細。」
「你們對他就不特別嗎?」美幸反問道。
「該怎麼說呢……大明之所以會變成這樣的始末,我完全一清二楚,因為我當時就在他身邊,所以他並不怕我知道,而且你看看我。」
詩函將美幸的頭轉向她這邊,讓美串看了微微嚇一跳,因為詩函黑色的瞳孔和秀髮上覆蓋著一層像大明一樣的深藍色,給人一種十分神秘夢幻的氣質感。
詩函站起來轉了一圈,笑嘻嘻的說:「這下你知道了吧!我和大明其實都是一樣的,只是沒像他那麼恐怖,還會玩變身。至於無痕嘛……」
「老實告訴你,無痕其實並不是人類,她頭上還有長角,只是藏起來沒讓你看到而已。無痕,她其實是一條龍。龍,你知道吧?就是畫裡常出現的那種長長的,會在天空飛,可以呼風喚雨的東西……」詩函說的興高采烈的,還用手指在耳朵旁比了比,好像絲毫沒注意到美幸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
要不是美幸相當熟悉詩函這個人,肯定會認為她已經瘋了。
「很難接受吧?」詩函突然回過身來對美幸笑了一笑:「不過這就是事實。」接著又坐了下來。
「大明他……到底發生了些什麼事?」
「發生的事太多了,你真的想知道?」
聽到詩函的話,美幸迫切的點了點頭。
「那好吧!不過這是一個蠻長的故事。」詩函慢慢的從她被綁架那次開始說起。
雖然夜還長的很,多的是時間讓詩函說完,不過等她回到大明的房間時,也已經快接近半夜了。
「不行,還是沒辦法。」詩函在門口就聽到大明說話的聲音,可那聲音依舊是有氣無力的樣子。
「怎麼了?」詩函推門走進去,看到躺在床上的大明臉色還是跟她離開時一樣蒼白,一點好轉的跡象也沒有。
「我天地心法執行了十幾次,但是全身一點氣力也沒有恢復的跡象。我現在連一根手指頭也抬不起來,看天亮後的武鬥會要怎麼參加。」大明無奈的苦笑著。
「憑你這種身體,居然還想去參加那種激烈的比賽。」詩函擺開茶壺架式,雙手叉著腰說。她現在最想做的,就是將大明五花大綁後直接傳送回家去。
「反正是荒獸們出手又不是我,所以應該沒什麼關係。」大明有點樂天的說。
「問題是你現在連最基本的防禦能力都沒有,到了場上要拿什麼保護自己?」詩函握緊拳頭微微顫抖,額頭上也冒出了青筋,讓大明看了就覺得怕怕。
「徹一郎那老爺爺把一切都賭到我身上。如果我不能出席,怕他會心臟病發外加腦血管破裂。你也知道,年紀大的人受不了什麼刺|激……」看到詩函在瞪自己,大明趕緊閉嘴不再胡言亂語。
「這是……我唯一能替美幸做到的。」大明也不亂開玩笑,神色黯然的說出這句話。
詩函見狀,也跟著沉默了下來。
「只要打贏就好了吧?」牧童坐在椅子上,並且高高拎著變成小貓的阿呆:「那麼我代表明月出席就好了啊!反正我無聊很久了。」
「我也要去。」無痕舉著滄海。她有牟迦玀在,不管面對什麼樣的敵人都有自信擊退,而且她也很久沒有大展身手了。
「你們都好好喔……人家也想去,不過我都沒有固定搭檔。」詩函懊惱的說。
由於日月星三宗都是使用式神的流派,所以參賽的基本條件就是一人一妖魔,但詩函和大明的荒獸並沒有多少聯手作戰的經驗,所以臨時湊合起來反而發揮不了威力。
「誰說沒有,你還有我啊!憑我們兩個人……哈、哈、哈。」侍劍搖身一變變成許久不見的三頭身q版模樣,站在詩函的肩膀上趾高氣揚的說。
「侍劍姐……」詩函感動的要死,緊緊抱著侍劍不放。
侍劍終於恢復以往有點脫線的個性,這是否代表著侍劍已經走出心中的陰霾?
詩函衷心的祈禱著。
「喂喂!你們……」大明想出口反對,但是並沒有任何人理他。
就這樣,在大明抗議無效下,敲定了詩函等人參賽的事情。
深藍造出的水幕在將小木屋包圍了一天兩夜後,終於在比賽當天早晨消失掉,讓守候在外面的明月人馬不禁鬆了一口氣。
由於詩函等人突然臨時要參加比賽,徹一郎等長老只好又四處奔波,趕在比賽前變動明月的出賽名單,搞的明月上下一團慌亂。
等到一切好不容易都處理好之後,比賽也差不多快開始了。然而在這段期間,大明再也沒有看到美幸出現過。
「怎麼了,你在看什麼?」詩函走過來問,臉上似乎還有些不安。她第一次參加這種比賽,心裡難免會有些緊張。
「不,沒什麼。」大明的回答有點心不在焉的樣子。可詩函心裡相當清楚,大明老是把眼睛瞄向門口那邊,似乎在等待某個熟悉的人影出現。
「在等美幸?」大明這點心思哪能瞞的過詩函。
「嗯。」大明也沒有否認,只是微微苦笑了一下。老婆太聰明就是有這壞處,當老公的都沒什麼秘密可言,連私房錢也藏不住。
「既然那麼在乎她,就去把她追回來。你是個男人吧!拿出你的男子氣概來。」詩涵義正詞嚴的說。
「喂喂……男子氣概是用在這地方的嗎?你現在是叫你老公我到外面找女人ヘ!」大明真的快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