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我行在三宗六門裡的地位宛若神人,也只有大明膽敢這樣和他說話,不過大明確實有說狂言的本錢。
「回到正題吧!所謂的三宗六門分別是劍、法、心三宗,六門則是藥王、役物、天機、神兵、萬獸、無定。像你們的父親就是役物門下的弟子,而我則是心宗的人,你們的外公就是心宗的宗主。」
「我和你父親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兩情相悅。但是宗門之間階級意識很重,我是宗主之女,可你們的父親只是役物門下一個才華尚未展露的小弟子,所以你們外公很反對我和你父親在一起,甚至是自作主張要將我嫁入劍宗門下。」
「結果,我就在你們舅舅的幫助下和你父親私奔離開村子,東躲西藏後到了臺灣。後來的事你們也都知道了,為孃的我因身體不好去的早,然後十五年後又糊里糊塗的活了過來。」
如月對這件事已經看開了,所以說起這段事來也只有苦笑而已。如今她只想好好的照顧兩個孩子,其他的都不再去想。
「那麼,這個機關師有可能是衝著月姨你來的了?」阿德聽完後,隨即提出他的看法。
不過,馬上遭到老孝搖頭否認。如月的事只有他們幾個知道,而且如月向來是足不出戶,老孝並不認為對方神通廣大到能追到這來。
「既然和我母親無關,問題就出在這女孩子嘍?」曉雯開始將矛頭指向風鈴。
對這話,阿德也無從反對起,畢竟風鈴的來歷全是個謎。可是幾人看風鈴熟睡的那股純真氣息,實在很難把她歸類到「壞人」。
就在大家商討要如何處理風鈴時,如月突然舉起手示意他們安靜下來,並看著窗外說:「有人闖來了。」
不知從何時起,在屋外吵的正凶的【疾風】和【迅雷】也都安靜了下來。顯然是因為它們都發現了入侵者,才停止爭吵,進入警戒狀態。
緊接著,從山腰附近傳來了打鬥的聲音,如月要老孝和阿德留在房子裡照顧好曉雯,自己則是出去觀察狀況。
※※※
「傀儡木獸被打下來了,是一隻老鷹做的。」車上的少女因為一直注意著傀儡木獸的動向,所以自然目睹了傀儡木獸被【疾風】所擒的畫面。
「怎麼可能?!」開車的中年男子一臉的不可置信。少女雖然年紀輕輕,但她在機關學方面可是個不世出的天才,堪稱為役物門的第一把交椅。她所做的這隻傀儡木獸雖然不是用來戰鬥的,但也不可能被區區飛禽所擊敗。
「那隻老鷹很古怪。」就少女的觀察,那隻老鷹的行動速度遠異於尋常飛禽,更別提它那純熟的空戰技巧,就像個身經百戰的戰士一樣。
「妙,那麼傀儡木獸落在哪?鈴兒應該在那裡才對。」中年男子著急的問。這次他是懷著私心偷偷地帶著兩個少女來到臺灣,要是任何一個出事,他絕對無法向村人交代。
「在那裡!」名喚魯妙的少女舉起手指,所指的正是大明家的方向。
中年男子將車子停在山腳下後,魯妙開始開啟車後的行李箱,迅速地將裡面的東西拿出來組裝好。
「有必要動用到戰鬥傀儡嗎?」中年男子見過這種傀儡的破壞力,所以不由的有些擔心了起來,認為似乎太小題大做了點。
魯妙則是敲著手中的鐵製鬼面具說:「我倒不這麼認為。這座山給我的感覺,裡面似乎藏著非常可怕的東西,多做點準備一定錯不了。」說完後,將手裡的鬼面具掛到組裝好的人偶面上。
當中年男子走到半山腰時,才體會到魯妙所言不虛。常佘吹起的陰風一直徘徊在他們身邊不散,令兩人恍若置身冰窖一樣,從頭冷到腳底。
「好濃厚的陰氣。」中年男子看自己的呼吸吐出來的都是白煙了,要不是兩人都頗有底子,這一段路還真走不下去。
礙於大明的命令,除非是房子真的遭遇到危險,常佘才可以出手攻擊,不然他只能用陰風和鬼影嚇走陌生人。所以常佘並沒有辦法對他們造成任何實質上的傷害,不過沒關係,反正他們也過不了【疾風】和【迅雷】的地盤。
魯妙讓傀儡人偶走在前面,好應付任何意外的發生。這個傀儡人偶看上去就如同一個彪形大漢般栩栩如生,行走動作也如同常人一樣流暢,根本看不出任何異常的地方。要不是中年男子事先知道詳情,他也會把這傀儡人偶當成真人看待。
通過常佘的地盤後,四周的溫度明顯地恢復到正常的狀態,不再像先前那般的冰冷刺骨,不禁讓兩人鬆了口氣。
畢竟陰魂之類不是兩人擅長的領域,真要打起來,會非常棘手。只是兩人放心的還太早了點,因為接下來在前面等他們的,是目前這房子裡最恐怖的怪物。
【迅雷】一反躲在樹林暗處的常態,大剌剌的站在上山小路的中央。從它怒視的雙眼,和從喉間發出的低沉嘶吼,讓兩人知道自己的來訪並不受歡迎。
只是為了風鈴,不受歡迎也要硬闖過去。當下魯妙說了幾個奇怪的字句組合,指揮著傀儡人偶衝過去。
傀儡人偶內藏的細薄銅片會經由特定音色產生振動,進而讓人偶做出任何動作。而這些特定的音組只有魯妙自己知道,外人根本無法命令傀儡人偶做任何事。如果傀儡人偶離自己太遠的話,魯妙可以用特製的哨音將它招回自己身邊。
【迅雷】對眼前的彪形大漢早已留上了心,因為大漢和先前的那隻烏鴉一樣,全身上下都沒有任何生氣。
只是當那大漢出拳時,【迅雷】仍是嚇了一跳,那是完全超出人類極限的速度。過於大意的【迅雷】雖然及時退了一步,但是對方一拳就在地上留下個坑洞,所揚起的沙土刮的它鼻頭隱隱生痛。
在樹上觀看的【疾風】立刻出聲嘲笑【迅雷】的狼狽樣,並問著要不要它出手幫忙。
【迅雷】絲毫不理會【疾風】的嘲笑,四肢一蹬竄到傀儡人偶後面,同時回身張嘴就咬。但是傀儡人偶的反應速度就跟它的攻擊速度一樣快的嚇人,而且更誇張的是它的上半身居然直接轉了一百八十度,伸手架住【迅雷】的攻擊。
【迅雷】張口一咬,從入口的冷硬感判斷應該是一種金屬,而且堅硬到讓它向來引以為傲的獠牙毫無用武之地,連個齒痕也沒留下。頂多隻有抓破傀儡人偶身上所穿的衣服,使其露出底下漆黑的金屬物體。
這種金屬是神兵門和心宗最新研發出的新型合金,特點是重量輕,硬度又遠在鋼鐵之上,不管是用來鑄造武器或戰甲,都是上上之選。
一擊不中,【迅雷】立即後退,並善用自己的速度打擊傀儡人偶的各部位,希望能找到它的弱點。
只是傀儡人偶的反應太過迅速,總是讓【迅雷】無功而返,而且打到一半,傀儡人偶的雙手更是突然爆伸出兩把闊劍,讓【迅雷】的處境更加危險萬分。
魯妙和中年男子本想趁機上山,但卻被【疾風】擋了下來。【疾風】拍擊雙翼發出狂風示威,兩人只好靜待【迅雷】和傀儡人偶間打出個勝負來,再做打算,但是眼下的結果卻讓他們越看越心驚。
這傀儡人偶是魯妙嘔心瀝血的作品結晶,雖只是原型機體,但她很清楚這傀儡人偶的力量配上神兵門的新型合金,就算是百來個頗有武術底子的壯漢好手,也不見得就能打贏它,可是如今它卻和一隻狼打的不分上下,如何叫她不驚訝。
目前【迅雷】是打不倒傀儡人偶沒錯,但同樣的,傀儡人偶也拿【迅雷】沒轍。在【迅雷】迅若雷光的移動速度下,傀儡人偶看似猛烈的攻擊其實完全沾不上它的身。
纏鬥了一會,【迅雷】忽然往後退了數公尺之遠,並且伏低身體發出十分驚人的氣勢。它知道以自己目前的力量,根本打不破傀儡人偶頑強的防禦,所以【迅雷】決定釋放出一部分的力量來速戰速決。
魯妙和中年男子雖然不知道【迅雷】想做什麼,但是看它身上所散發的氣勢越來越強大,兩人也知道事情並不太對勁。
當下魯妙立刻要下令讓傀儡人偶使用大絕招,但這時【迅雷】怒吼一聲,宛如暴雷響起,震的兩人根本站不穩腳步而跌坐在地上,更別提要下什麼命令。
此時,【迅雷】身上的灰毛全豎直了起來,而且全身被強烈的藍色電流網包圍住,所散發的氣勁吹的周圍草木東倒西歪的,身體也慢慢膨脹長大。
魯妙和中年男子現在簡直是訝異的不知如何反應。雖然萬獸門裡也網羅了不少奇禽異獸,但像眼前這麼恐怖的獸類,在萬獸門裡也只有神話中的洪荒異獸能比的上。而且兩人心底還隱約覺得,眼前這傢伙尚未發揮出它真正的實力。
「乙太烈焰!」隨著魯妙的命令,傀儡人偶的胸膛突然向左右彈開,露出底下一個碗口大的圓孔。
所謂的乙太烈焰,是用特殊寶石加以排列並放射出超高溫度的射線。雖然原理與雷射很像,但所輸出的威力可是遠高於雷射炮那一級。
「都請住手!」在一旁觀看已久的如月趕緊出言阻止。尚不明白對方的來意,就要搞到生死相搏的局面,這未免太誇張了點。
【迅雷】聽到如月的聲音後,隨即散去一身驚人的氣勢,體型也恢復成原來的大小。不過仍未放鬆對外來者的警戒,稍有異狀隨時都能動手。
魯妙見【迅雷】停下攻勢後也制止了傀儡人偶的攻擊,她身旁的中年男子立即朗聲道:「夜闖貴府情非得已,只是我們有一個走失的同伴似乎被帶到府上,我們只是尋人心切才出此下策,冒昧之處還望海涵。」說完後隨即描述了風鈴的外貌和年齡。
如月聽完後再比照了一下阿德的說法,發覺整件事確實是一場誤會。
「你們所說的那個女孩確實是在山上沒錯,而且正安然無事的熟睡著,這整件事說來是一場誤會,你們隨時都能接走她。請稍等一下,我馬上將她送下來,我只是暫居此地的客人,沒主人的允許,不便讓你們進到屋子裡去。」
【迅雷】和【疾風】聽到他們的對話後,也想起阿德上山時帶著一個陌生少女,知道是場誤會,於是全鑽入了草叢中消失無蹤。不過暗地裡仍是在監視著他們的動靜,因為會操作著這麼強大傀儡的必定不是普通人,這點不得不讓它們小心提防。
中年男子想這裡既然有兩隻如此神異的靈獸守護,屋子的主人肯定不是泛泛之輩,當下頗有心想結納,於是開口說:「在下莊展雲,來自中國內地,不知可否代為引見和此地的主人認識?當然,我知道這請求太過冒昧了點……」
如月在莊展雲三字入耳時心裡一震,連他接下來在說什麼都沒聽到。如月再仔細看看莊展雲的容貌,雖然起初還認不出來,但越看越覺得熟悉,畢竟……他們也十多年沒見了。
最後如月終於忍不住蹲下啜泣了起來,雖然她流不出淚水,但是心裡的悲傷就是忍不住想發洩出來。
莊展雲和魯妙面面相覷,不知道自己究竟說錯什麼話,居然惹的對方哭了起來。在好奇心的驅使下,莊展雲開始向發出哭聲的地點尋去。如月就躲在樹後的陰影處,所以很好找,莊展雲一眼就能看的到她。
「你……還好吧?」莊展雲看到的是一個穿著普通的女人,正蹲在地上雙手掩面,哭的是傷心異常。這讓莊展雲一籌莫展,不知該如何是好,直到如月把頭抬了起來。
「如……如月!」莊展雲所受的驚嚇著實不輕,一時也結結巴巴的說不出話來。唯一的動作就是淚流滿面,跪在地上將如月抱的緊緊的。
「哥……」良久後,如月才輕輕的叫喚了一聲。只是那聲音顯的十分悲哀,連一旁的魯妙也是兩眼雙紅,看不下去了。
魯妙知道這個女子是誰,因為她和風鈴就是受莊展雲所託來找她的,只是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一個應該已經死了十五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