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月被突然降臨的四個天女所圍住,有點手足無措的直望著大明。
除了夢無涯外的三位天女,微微的向秋月欠身含首致意。夢無涯則是開口說:「別看了,普通人是無法察覺我們的存在。我們沒有惡意,只是來引渡你的。」
大明見到夢無涯這樣說,也樂的裝傻當沒看到,反正他賭夢無涯百分之百認不出他來。
夢無涯衣袖一揮,四天女和秋月的身型慢慢的往上升。
「雖然只是單相思,但對於這段感情我從不後悔過。」秋月的眼裡依稀泛出淚光,伸著手想拉住大明。
「傻瓜!我有哪裡好的呢,把我忘了吧。」大明也伸出手想送秋月這最後一程。不過這時有個天女剛好飄過來擋在他們倆之間,大明的手停頓了一下後,又換個地方遞出手掌。很巧的,大明這個不經意的小動作,卻全被夢無涯看在眼底。
原本兩人都以為自己是碰不到彼此的,所以當手指頭上傳來熟悉的接觸感時,兩人都愣住了。秋月更是哇一聲哭了出來,眼淚直流。
大明用力一扯,將秋月抱在懷中:「答應我,別再哭了。」
「嗯。」秋月不捨的眷戀著這最後的溫柔,大明伸手抹去她臉上的眼淚。
看到大明這舉動,以夢無涯為首的四個天女都皺起了眉頭。其中一個甚至還準備有所動作,但是被夢無涯給制止。
隨著秋月的身體越升越高,大明和秋月倆的身體也不得不分開。秋月緊抓著大明的手臂,卻一路往上滑到手腕、手掌,最後連糾纏在一起的手指頭都放掉了。
秋月眼神有點恍惚的看著自己的手指。如果這時大明開口留她的話,秋月說什麼也不肯走的,可是大明什麼都沒說。不過仔細想想,就算她留下又能怎樣,還不是個沒有實體的靈魂罷了。
秋月一行人的上升的速度越來越快,自天空籠罩下來的光圈也開始收縮。這時夢無涯略帶深意的轉頭看了大明一眼,然後幾人和光圈全都一起消失在空中。
大明當然有看到夢無涯臨走時的這一瞥。不過他不明白,自己又是哪惹起夢無涯的注意了。大明當然不會想到是剛剛自己那不經意的動作惹出的禍。
「走了。」老孝望著天空,呆呆地說。因為老孝看不見天人,所以看事情單純了許多,不像大明一樣。
「是啊,走了。」大明有點嘆氣。這下秋月被天界的人所以接走,以後會如何還不知道。對秋月來說不知是幸還是不幸。可是大明心底有種預感,他和秋月未來還會有見面的一天。
大明和老孝這時步入靈堂內,只見阿德紅著眼眶走過來:「她走了?」面對著阿德的這個問題,兩人也只有無言的點了點頭。
從剛剛阿德看到那陣光華時起,他心裡就有種秋月即將離開的預感,只不過他一直不敢走出去和秋月見上最後一面。上次秋月身亡對他已經造成了很大的打擊,阿德沒有信心能承受看著秋月再次離開他們的表情,所以乾脆躲在裡面不出去。
可經由兩位好友證實了秋月的離開後,阿德還是忍不住黯然落淚。
在場的人都是以為阿德在為將要焚化的秋月傷心。不過真正的情況,只有大明和老孝心底明白。
將秋月的遺體焚化好之後,大明愣愣無言的站在那不動。
看著以往站在自己面前活生生有說有笑的少女,現在卻只變成一堆碎骨粉灰的裝在一個小小的罐子裡,大明的心整個就被揪了起來。
生命真是脆弱啊。
人活了一輩子到底是為了什麼?忙碌了一輩子之後,換來的卻是一堆白骨飛灰,什麼都不存在。可是這個問題大明說不上來,因為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根據秋月的意願。她想把骨灰撒在她一手照顧佈置的花園裡,那是秋月最喜歡的地方,有空時就會在那呆上一整天也不一定。
阿德揮手讓春夏冬去辦好這件事,自己卻摟著大明和老孝喊著:「走!我們把美眉去,我們三人好久沒有一同出擊泡馬子了。小心嘍!美女們,貞操殺手團來了。」
大明、老孝和在場的所有人都沒有出聲指責阿德的所作所為。秋月的喪事剛辦完就這樣胡鬧是有點不妥,但大明和老孝這時都有些瞭解,阿德放蕩不羈的形象,是用來掩飾與發洩心中的傷痛的。
大明不由的響起秋月臨走時說過的一句話:「你別看哥哥那樣外表是個花|花|公|子的模樣,其實他也有他說不出來煩惱在,這點對於從小和他一起長大的姐妹們在瞭解不過。」
這句話委實讓大明費解。大明除了只知道阿德的父親是個很有名的黑道教父外,其他就從沒聽阿德提過自己家裡的事。大明這時才發現,原來他對阿德的家庭根本就是一無所知。
只是大明不便開口向阿德詢問,除非阿德自己想說。以往阿德和老孝都是這樣對他的,所以大明也絕不會去勉強他們做他們不願意的事。
「你們去門口等我吧,我去一下洗手間。」大明說完後就離開了。不過不是去洗手間,而是走到偏僻的樹林裡。
大明舉腳踹著其中一顆看來頗為高大健壯的樹木,一邊啷壤著:「出來了啦!老頭,幹嘛在這裝神弄鬼的。」
整棵大樹被大明踹的是劇烈搖晃,接著從樹上掉下個小小的人影來。好在那人影身手極為利落,在空中翻了一圈後就安穩落地。
「唉啊,當是不尊重老人家。要是摔著了,你可是賠不起的。」
「老人家……拜託你看一下你現在自己的穿著好不好。還有啊,你不好好的在崑崙看著煉妖塔,跑到這來幹嘛。」大明看了看眼前的軒轅牧童,差點翻白眼。
牧童穿的是最新的童裝,且將他那頭銀髮束在身後,十足的小帥哥模樣。不過大明可是很明瞭,眼前這傢伙的年齡最少也有五百歲了,居然還在那裝可愛。
「會麼,我看這世界的小孩子不都這樣穿的?不然我要穿啥。」牧童轉了幾個圈,看看自己身上好像沒任何地方不對勁的。
呃……牧童說的其實也沒錯,大明也找不到話反駁。
「煉妖塔的事自然有我師傅在看管,你放心。倒是你先擔心你自己的麻煩吧。」
「我?我身上的麻煩數也數不清,你說的是那件。」
牧童臉變得非常嚴肅:「你是不是動用了幹坤八劍。」
「嗯,沒錯。」大明很乾脆的承認。
「你都忘了我的叮嚀嗎?」牧童有氣無力地說著,這時他的口氣就很像七老八十的老爺爺了。
「沒辦法啊,當時的情況不得不用。」大明苦笑著把當時的事說了一遍。
「喔!有這種事?」牧童聽完後蠻訝異的。人間界居然潛伏的這麼兇殘的魔物在,而他活了這麼久連聽都沒聽過。
「就算如此,可是天界的那些傢伙未必肯就這樣罷休。你上次動用幹坤八劍時的力量,也直接引響到了崑崙。而接下來的半天時間裡,許多批天界組成的小隊藉由崑崙來到人間。你該明白他們為何而來才對,因為這事可是你惹出來的。」
「不會吧!」大明有點傻眼,他是沒想到事情會鬧的這麼大。
「我師傅放心不下讓我走了這一遭,看看你到底在搞什麼。畢竟這天界絕學是從她手裡傳出來的,師傅感到自己有這個責任在身。」
大明摸了摸下巴:「看來我這陣子只好安份點了,沒事別到處亂跑。反正我這樣子他們又認不出來,等風聲過去再說吧。」
「不過這樣的方法只是治標不治本,我怕天界的人沒那麼容易死心。」
「管它的!反正我沒意思和天界的人起爭執,能避就避吧。若到時真的要訴諸武力的話,我想他們的拳頭也沒我的大。」
「武力是無法解決所有問題的。」牧童好心地提醒他。
「能解決大部分的問題我就很心滿意足了,不用全部。」這時大明又想到一個問題,接著問說:「那秋月又是怎麼一回事,天界的人幹嘛要帶走她。」
「那少女的靈魂不但非常純淨,資質也很好。所以大概是哪位天人看上眼,想順便帶回天界栽培吧。這也該算是那少女機緣巧合,有這個福分。」
「別說這些了。」大明揮揮手,不想在這問題上繼續討論下去。於是話題一轉,又換到別的地方去:「你難得來一趟,順便去見見無痕吧。在這對她全然陌生的地方中,有故人來訪她會很高興的。」
「也對,我也很久沒見過我這徒兒了。我來人間時龍王可是特別拜託我去看看她過的怎樣,你對她好不好等等的。你也真是的,有空不會帶無痕回崑崙走走嗎。這樣音訊全無的,讓龍王一族可是擔心死了。」
「最近在忙些雜七雜八的事,等我有空一定會帶她回去。」大明不好意思的笑著。把人家女兒拐出來這麼久還沒回去過,是有點不妥。
「侍劍,你幫我帶牧童回家去吧。」大明拍了拍右手臂後,侍劍的身影馬上閃了出來。侍劍看到牧童後免不了要寒暄幾句,因為在煉妖塔的那段日子裡,大家彼此間都很熟悉了。
「侍劍,你回去時順便幫我和詩函無痕她們說一下。今天我和老孝陪阿德去走走,可能會晚點回去。要她們別擔心。」
「嗯,我知道,你自己也小心吧。現在外頭天人四處亂亂跑,你自己可別再惹是生非了。」大明對侍劍的話也只是笑了一笑,不再多說。
看著侍劍和牧童遠去的背影,大明的心底慢慢的浮上一個疑問。
侍劍好像不願意見到天人的樣子。不管上次在崑崙或是今天,侍劍總是先一步察覺到天人們的蹤跡,然後將自己全隱藏起來。這是為什麼?莫非……侍劍和天人間有所關聯嗎?
大明仔細想了一想。這時他才發現,侍劍和女天的氣息十分相似。至於哪裡不一樣,大明就說不上來了。帶著滿腹疑問,舉腳大明向門口走去。時值夕陽西下。可是門口三人的心情就像這夕陽般一樣,是那麼昏暗、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