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舉起他形同枯骨的手,慢慢的輕撫葉若秋的頭髮說:「小秋啊,又是誰欺負你了,為什麼哭得這麼傷心。」
「我回來了。」聽到父親的話,葉若秋哭的更厲害。如果是責罵她的話,葉若秋可能還會好過一點。但擔憂了十幾年的父親連一句抱怨的話語都沒有,反而溫柔的安慰起她來,這叫葉若秋怎承受得住,當下抱著她父親大哭。
「是小秋嗎?」葉若秋的母親也掉下了眼淚。
「是啊,媽。小秋回來了。」寶媽淚水滿框的說。葉若秋的兩個兄長也是哭了起來。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葉若秋的父親雙手抱著葉若秋的頭,淚水一滴滴的打在葉若秋的頭髮上。
原本一個喜氣洋洋的婚禮,這下變成認親大會,到處都是眾人的眼淚。大明在門外看的也有點感傷。接下來的事就看葉若秋了,大明能幫的也幫完了。畢竟清官難斷家務事,這些不是大明能插手的。看來葉若秋應該有好一陣子不能離開了吧。那誰要帶他去葉家呢?
大明很傷腦筋。能不能恢復力量還是其次,不過這個昏睡的症狀一定要先治好。大明可不想再出意外了。想到這,大明轉身離開,再另外去想辦法。林詩函在遠遠的那頭走了過來,正舉手招呼大明。大明正想舉手回應,身體卻無力的往前一到。
靠!又來了。大明暗罵一聲。大明閉上眼之前,看到林詩函焦急慌亂的緊張神情,那關愛之意是不可能假裝的。大明知道,林詩函的心已經將他緊緊綁住,他這輩子是逃不了了。
回去之後,林詩函一定會不顧反對,第一個時間抓他去結婚。如果他敢逃,林詩函追到天涯海角也會抓他回來。大明越想越可怕,還好自己已經快要昏了。有事醒來再說吧。
林詩函即時接住大明,不過兩人用極為親密的姿勢摟抱在一起,恐有妨害風化之嫌。林詩函馬上叫來千代她們幫忙,四個女孩子將大明扶到車上,引起了不少人的側目。
「回家吧!回去後還有很多事要忙呢。」林詩函看著大明,溫柔地說了一句。
大明一醒來,發現自己已經回到原來的住處。大明看了看時鐘,清晨六點了,他這次睡的還真久。假日過去了,也該開始上課,下個禮拜是期中考,最近混過頭,課業荒廢不少,看來這幾天都要開夜車讀車了。
好像還忘了些什麼東西的樣子。大明收拾書包走出房門,就是想不起來。恍恍惚惚的坐在餐桌上。一份早餐端到大明前面。
「謝謝,美幸姊。」大明說了一聲,因為美幸都習慣在這時候將早餐準備好。
「我想到了,我的實習報告還沒交。」大明站起來大聲說,他終於想到了。
「是喔!那你未免太混了吧。」旁邊的人說話聲音不像是美幸,那是誰。
大明奇怪的轉頭一看。林詩函的美麗臉孔和他貼的近近的,差點撞到。
大明嚇退了一步:「你怎會在這裡?」奇怪,林詩函不應該是在她家,怎一大早就跑來了?她不用上課嗎?
「疑?我還告訴你嗎?我昨晚就已經搬過來住了。」林詩函還在跟大明裝傻。大明聽的是口吐白沫。
大明知道林詩函一定會有所動作,只不過沒想到她手腳這麼快,居然趁自己昏睡的時候直接搬過來。
「你家人會讓你搬出來住嗎?」大明很懷疑。
「呵呵。你放心,我有說清楚。」
才怪!大明看林詩函毫無誠意的笑臉,他敢確定林詩函的家人一定不知道。跑出來和一個男孩子同居!林伯父要是知道了一定第一個把林詩函抓回家去。
「上學時小心一點喔。」林詩函整理好大明的衣服,就像一個賢淑的新婚小妻子一樣,滿臉笑容地站在門口向大明道別。
「你不去上學嗎?」大明看林詩函穿著一件圍裙。上學時間快到了,可她還絲毫沒有換衣服的打算。
「我還有事,這幾天我向學校請假,你別擔心。」林詩函笑眯眯的說。
「那我讓小雪來陪你,我要走了喔。」大明招喚出來小雪後就離開了,剩一大一小兩個人再那揮手。
「走吧!小雪。今天會很忙的。」林詩函牽起小雪的手,慢慢地走回房子內,並且順手撥了幾支電話。
「喂!沒事吧。」阿德走過來問了大明一句,老孝也點點頭。最近大明的行為太反常了,動不動就睡。上次打籃球要傳球給大明時,大明居然砰的一聲直挺挺的倒下,嚇死他們了。後來把大明抬到醫務室去才知道他只是睡著,兩人才放下心。
「沒事啦!」大明說是這樣說,不過心裡可不敢保證。畢竟前一兩天才剛出事而已。阿德和老孝看大明言不由衷的樣子,知道大明一定有所隱瞞。不過大明自己不想說,他們不好追問,也問不出來。
阿德問:「啊你的報告。」
「呵呵──忘了。」大明呆笑給兩人看。
「你慘了,你也知道笑面虎的個性。表面上雖然很客氣,可是骨子裡壞到極點了,一被他抓到小辮子,二話不說就當你。」
「我知道,開當鋪的笑面虎可是大大有名的,專當人的。我當然知道我惹不起。不過這兩天發生了一些事,我也就忘了。」
「早知道你會忘,拿去!」阿德和老孝分別從身後拿出本簿子。大明一看,感動的要死。原來兩人早就將報告給準備好了,知道大明一定會忘了寫,於是將報告拿給大明抄。
「謝啦!」
阿德:「趕快寫吧!笑面虎的課在第三堂,你的時間可不多。」
「加油!」老孝也再給大明鼓勵。
「嗯,上學期你功課那麼爛,笑面虎沒當掉你心裡面已經很不爽了。小心這次可別讓他找到藉口發揮,他看你不爽很久了。」聽完阿德的話大明只有苦笑著,居然連老師也討厭他。
再第一、二堂課的努力衝刺之下,大明總算是趕在第三堂課之前將報告寫好,平平安安的渡過笑面虎這堂課。
看著笑面虎和藹可親的笑容,大明很難把他和阿德的說法聯想在一起。不過鐵證歷歷,想讓人不信都難。人心難測啊,大明始終看不透別人。究竟在臉上的那張面具底下,都藏了些什麼東西。
「啊!下雨了。」第三節下課,窗外飄起了綿綿細雨,天空陰沉沉的。
「各位同學,坐好,今天要介紹一位實習老師。」班導走進教室門口,後面才跟著一個年約二十三、四歲的女孩。長得不錯,清麗秀氣,樣子有點怯生生的。看到女孩子,教室內一票飢渴以久的怨男開始騷動了起來。
「安靜,你們可別嚇到人家。劉老師,你來自我介紹一下吧。」
「各位好,我……我叫劉翠英,在這學期負責教大家英文。」劉老師說話還有些結巴,大概是緊張吧。不過班上的人一看到女孩子,是不會去在意那個的。
「那劉老師,這就交給你了。你們這群小毛頭可別欺負劉老師喔。」
「知道!」全班回答得很一致。在這種時候,特別能看的出班上的團結力。
「那我們開始上課吧,請各位同學把課本翻到……」
雖然大明一再強迫自己專心聽老師講課,但還老是轉過頭去,看著窗外的天空發呆。他跟英文不熟,英文跟他也不好,兩個都不對頭。所以大明的英文一直好不起來。這節課結束後,許多人圍著劉老師問東問西的。從起初最喜歡什麼樣的男孩子啦,喜歡什麼東西、顏色。問到最後,連三圍多少都問出來了。劉老師只是尷尬的笑了一笑。
「33a、24、34。」阿德摸著下巴,很專業的說。
「下流。」
「無恥。」大明和老孝同時回了阿德一句。
「嘿嘿。」阿德的臉皮比城牆還厚,完全不為所動。
放學一回家,就看到幾個女孩子聚在一起不知道討論些什麼,熱中的很,連大明回來也沒打招呼。大明走到廚房倒了杯水在女孩子旁邊坐下,順口問了一句:「你們在看什麼啊?」
「結婚禮服啊。」
大明不問還好,一問之下,馬上變成化石,拿著一杯水呆坐在那。眾女子也不去理他。只有小雪好奇的碰了一下,不過都沒反應。動作太快了吧!接下來的幾天,林詩函已經決定好場所、禮服、及所有雜七雜八的事項。甚至連蜜月地點也選好了。
林詩函只想辦一個小小的婚禮,所以沒有請太多人。不過林詩函居然沒有請她的父母來。大明知道林詩函一定是偷偷瞞著家裡人辦的。開玩笑!要是被林伯父知道自己拐了他女兒,大明自己一定馬上被亂槍打成蜂窩。
可是大明又不敢反對婚禮,因為林詩函的態度很堅決。只要大明敢說一個「不」字,林詩函明天早上一定會出現在大明床裡跟他說早安,而且是光溜溜的。然後押著大明上教堂。
兩個都惹不起啊!大明開始怨嘆起自己的歹命。嗚嗚~~~~~!
過了幾天,所有的事項都準備就緒了,剛好大明也考完期中考。林詩函決定下午抓大明去結婚。由於是期中考,所以學校只上半天課。林詩函怕大明逃跑,一大早就在校門口等抓人。並且安排人手跟蹤大明。不過都放學好一會了,依然沒有看到人影。
林詩函問:「阿明人呢?」
「考試完後阿明就到廁所去了,就一直沒出來。」
「有古怪!叫人進去看看。」林詩函感覺不對勁。千代拿著手機下達命令,聽完了手下的回報後,臉色凝重地說。
「阿明不見了。」
「我就知道!依阿明的個性,是不可能任由別人擺佈的,他一定會逃。還好我早有準備。」林詩函說完,拿出一臺小型且薄薄的液晶銀幕,大小隻有巴掌大。銀幕上有個黃點正一閃一閃的。
「咦?阿明在家裡。」林詩函很納悶,他不應該跑回去才對。
「大姐,你用追蹤訊號器,不怕大明生氣嗎?」
「不讓他知道就可以了。走,回去看看大明在搞什麼。」
回到家裡,大明的幾件衣服整整齊齊的迭在桌子上,這都是被林詩函動過手腳的。上頭還留著一封信。
給親親的未來老婆大人:
詩函啊詩函,你精我也不笨,別想用這套來唬弄我。別找我了,我很安全,不會發生什麼事的。我去找人治好我的昏睡症,順便釐清一下我們兩人的事。等我想通了,自然會自己回去找你的。
就這樣,好好照顧自己,明。
林詩函看完信後跌坐在床上,大明真的丟下她一個人跑了。
「沒事吧!」美幸看到林詩函的表情有點擔心。林詩函豁然站起,並且開始默默的收拾行李。
「大姐,你……你這是要去哪裡啊。」
「當然是去把大明逮回來。既然他不要小小安靜地婚禮,那我就來給他一個轟轟烈烈,永生難忘的回憶。」
千代三人在門口是聽的直冒冷汗,看來這一次林詩函真的是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