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五五回 無意縱兇頑 七寶騰輝穿秘甬 同心求聖籍 一丸神泥鎖玄關

蜀山劍俠傳 還珠樓主 第2頁,共2頁

謝瓔本料這是易靜適才所說嚴關,又一聽說關係日後,如此重要,益發欣然從事,口中應諾,便要將金幢放起。英瓊攔道:「大姊且慢。下山時掌教師尊所賜諸寶,土、木兩宮均有剋制。這黃光看去暗沉沉的,好似無甚出奇,易師姊說得那等厲害,自無虛言。我們各人俱有幾件法寶,何不試它一下,到底有多大威力?也可見識見識。」易靜道:「此寶委實靈異,本來瓊妹不說,也應先行激發它的妙用,才可收取。否則金幢寶光一照,難保不將它逼逃,去與別門相合,又多生枝節了。」謝瓔的金幢本已隨著心念現形,因黃光靜沉沉地擋在前面,並未引發施威,立處相隔又遠,寶光尚未照將過去,與其接觸。聞言便運玄功制住金幢,不曾先發,又往後退數丈。英瓊便要動手,易靜忙道:「瓊妹留意。你那乙木之寶,只能剋制前洞戊土禁遁。五行法物俱能合運逆行,已是難極。此寶是千萬年混元一氣神泥凝鍊之寶,決制不住。轉不如那牟尼珠,還可保得有利無害。如欲引它發難,可先將珠光護身,再發一神雷,便可見出端倪。你那乙木之寶也非尋常,日後還有大用,萬一毀損,豈不可惜?」此時英瓊功力大增,已不似先前那等輕率,忙即應聲住手,依言行事。先將珠光放出籠罩全身,然後揚手一太乙神雷,照準黃光打去。英瓊本來深知聖姑法力高強,法寶神妙,只為一時好奇,並非不信易靜之言,不過有了以前兩次經歷,心較拿穩。初意以為發難情景和戊土禁遁相似,不過威力加強,比較厲害而已。哪知神雷發出,眼看一團雷火金光打向黃光之中,照例應該一聲震天價的霹靂過處,雷火橫飛,星光四射。對面無論煙光雲霧,縱不一擊即滅,至少也必擊散好些,或是衝開一個大洞。哪怕對方勢強,隨滅隨生,分而又合,斷無不動之理。這次卻是不然,兩下里才一接觸,黃光立起變化,只見雲光亂旋,突突飛湧中,直似一張冒有濃密煙光的大口張在前面,神雷直投其中,無異石沉大海,渺無蹤跡。金光雷火一閃後,即行沉沒,更聽不到半點聲息。緊跟著形勢卻嚴重起來。

原來這些途徑多是天造地設,原石生成。中經聖姑多年苦心佈置設施開闢,參合陰陽五行、九宮八卦諸天星躔之妙,加上諸般禁制埋伏,本就具有極大威力,外人休想擅入一步。後來聖姑皈依佛門,發下宏大願力,欲坐死關。彼時上乘佛法尚未參透,本身法力卻高得出奇。知道多生修積,數百年苦煉之功,及身受百年諸魔之擾,成敗存亡,在此一舉。因此事前十分慎重,儘管苦心推詳,洞悉前因後果,與未來種種,仍存戒心。為防萬一,又把通往中央主宮坐關之處秘徑四道重要門戶用所煉先天神泥封鎖。所有途徑多是石質,獨這近門四條婉蜒如蛇的圓形甬道,通體俱是神泥所化,比起紫雲宮的神沙秘甬還要神妙厲害得多。來人一進甬道,便已入伏,前進觸犯黃光固無生路,後退也難於倖免。易靜雖然悟出總圖微妙,獨此一處尚未深悉,快到盡頭,才知此是神泥所化。總算破解通行之法已得,到了急時省悟,尚來得及,不致遇困被阻,仍能過此難關罷了。易靜適說神泥靈異,防其遁脫,並非不對,但是應在未入圓徑以前施為。此時人已深入,神泥固不能變化飛遁,人也白受一場虛驚。

英瓊一見雷火無聲,情知厲害,不禁驚異。猛瞥見全甬道上下四外前後一齊震撼,發出與前面同樣暗黃色的雲光,宛如天崩地陷。身子立在虛空之中,上下四外漫無底止,晃眼全身俱被雲光包沒。同時覺出壓力之大,從來未有,如非定珠祥光籠護,萬難禁受。就這樣,心神稍疏懈,珠光便有被迫之勢。再看易、謝二人,已無蹤影,不禁大驚。忙把紫郢劍連同身帶諸寶取了兩件,放出一試。除紫郢劍還能穿行光雲之中,但已進退吃力,不能任意飛騰外,下餘諸寶,剛出珠光圈外,便被黃雲裹住,如非見機急收,幾被卷裹了去。經此一來,身外黃雲又生變化,倏地由虛變實。始而化作豆大的金星,暴雨點一般,從四方八面一齊打到。吃珠光一擋,忽又伸長,化為千百萬根尺許長的光鑽,前頭噴射猛火烈焰,一窩蜂似攢射過來,密集於光圈之外不退,越來越密。雖有珠光擋住,不得近身,衝擊之勢也是猛而無聲,不知怎的,兀自令人心情煩熱難耐。火雲漸漸融成一片,看去與前又異,彷彿其色昏黃,暗光閃閃,也辨不出是光是火。乍上來,英瓊還能移動,及至雲光三變之後,四外全被阻滯,寸步不能進退。正覺心情怎會如此煩熱?猛想起:「牟尼珠光環護之下,萬邪不侵,不應有此現象,定是神泥作怪無疑。易、謝二人斷無失陷之理,必在一旁行法破解。我獨失措,豈不難堪?終歸無害,理它則甚?」當時靈機一動,忙即澄神定慮,將法寶、飛劍全數收起,一意默運玄功,主持牟尼珠光,一任身外雲光變化,視如無睹。

英瓊意念一定,方覺心神安靜,不再煩熱。忽聽易靜在身側不遠笑道:「好了!好了!」聲才入耳,猛瞥見金霞亂閃,四外雲光如潮,齊往身側易靜發話之處湧去。定睛一看,謝瓔手指七寶金幢,與易靜並肩而立,似由先退之處剛剛飛到。金幢凌空矗立,高約兩丈,七層法物齊煥光霞,彩氣蓬勃。頭層上面的金輪徐徐轉動,由邊沿上射出一圈金霞,廣約畝許,宛如華蓋撐空,寶相輝煌,奇麗無儔。先前所見黃光雲光,已化作黃塵暗霧,疾如奔馬,正往金幢之下湧去。吃光霞連卷幾卷,轉瞬消滅。適才所經圓形甬道也已不見。方覺地形不對,好似換了一個所在,隨見謝瓔手揚訣印一指,金幢不見,手上託著一粒寸許大的黃色晶丸,遞與易靜。再看立處,乃是一座圓頂形的宮門外面,門作青色,緊閉未開。門外地勢高起,上有鍾乳四垂,宛如天花寶蓋,纓珞垂珠,光怪陸離,幻彩流輝。下有數十處大小噴泉,雪灑珠飛,聲若嗚玉。通體石色,宛如翠玉,精瑩朗潤,淨如晶冰,景絕清奇。

英瓊正驚顧問,易靜已和謝瓔走近,笑道:「瓊妹近來功力精進。此係聖姑神泥,好不厲害,連這一段圓徑也是神泥所化,我連日細參總圖,竟未看出。如非事前有了準備,說不定還要吃它點虧呢。此寶不特生生無盡,威力至大,並還能搖惑人的心神,使其入魔。敵人到此,只要為其幻相所迷,便即喪失神智,不能自拔,任有多神奇的法寶,也無用處。適才瓊妹激發它的威力,身入伏中,七寶金幢正在發動,我又略知解法,結局雖不至於受害,但吃點小虧,當所難免,你居然能在緊要關頭,鎮攝心神,毫未受其潛力侵襲。修道年淺,有此功力,足見夙根深厚,心性靈悟,與眾不同。現在神泥已蒙大妹相助收下,有此一丸到手,事完再收其餘三門便甚容易。日後稍微重煉,即可全部應用。現往寢宮還有兩處關口,內只一處尚須借用金幢,餘均不難,且先開了此門再說。」

那門看去本是一片整玉,僅具門形,當中有一圓圈。易靜略一端詳,隨和英瓊一同走近,仍照前法施為,手掐訣印,畫了一道符。英瓊便持玉鑰往圓圈中點去,一片風雷之聲過處,玉門立向兩邊開放,現出一條黃玉甬道。三人飛身同入,易靜重又行法將門閉好,再同前行。又斜行向上走了一段,方入平路,以後甬道大小便都一樣。走到盡頭,又有一門阻路,門作金色,中有五行符篆。易靜便令謝、李二人止住,笑向謝瓔道:「門內便是聖姑藏珍之所,我本來可以按照總圖如法制止。一則匆匆參悟,疑有未盡,恐和適才神泥甬道一樣,萬一有甚失措,關係非小;二則此門禁制,五道俱全,一時同發,威力聲勢太大,惟恐打草驚蛇,別生枝節。如果不等施威,便用金幢將五遁制住,我再行法一收,就省事多了。」謝瓔知道此舉非同應敵,對方又非邪法,上來須以全副精神駕馭金幢,猛然上前佔其先機,將它鎮住,方能濟事。口中應諾,隨施佛法,運用玄功,將金幢準備停當。行抵門前兩丈遠近,突將金幢放起,將七層寶光齊指門上,正射一面。兩下里才一接觸,門上立即彩光電旋,水、火、風、雷之聲同時怒發,聲雖不洪,看去猛惡已極。眼看要生鉅變,往大處展開,無如發動在後,未及發威,已被金幢寶光籠罩,落了下風。易靜見狀,自是欣喜,忙再行法一收。一聲輕雷,五遁光華全都斂去。謝瓔也將金幢收起。仍是英瓊用玉鑰將門點開進去。

內裡乃是一間大約半畝的玉室,室中心橫著一條青玉案,天書、藏珍俱在其中,有的奇寶騰輝,精芒奪目;有的奇書鳥篆,形制古異。五光十色,觀之目眩。三人仔細一看,那天書只存下半部,上附一小柬。大意說:此書連同上官紅所得均是副冊,尚有正籍藏在靈寢殿臺之下。本是天府秘笈,全書均是天書奇字,非尋常修道人所能領解。副冊乃聖姑手錄,只有全書十之七八,未得全釋,便即皈依佛法。除了妖屍之後,可用副冊中附藏的靈符將書取出。但是峨眉掌教正在閉關期內,此外能識此書的人甚少,又不應與外人觀看。此時尚不能習,可將它藏入五行殿舊日藏珍秘室之中。原有禁制,必須如法復原,四門神泥封閉尤不可少,以防外邪盜取。妖屍在上宮紅手內搶去的上半部副冊,現被妖屍藏入北洞上層石壁深處,外有禁法封鎖。今夜妖屍變生倉猝,無暇及此,尚存其內,不曾取走,事後往尋,極易尋出。到手勤習之後,可即行法,兼用神火化去,不可遺留。正籍天書,到時自有天仙一類人物前來指點,並代聖姑將書送還天府。由此室中通行出去,共有兩層甬路。在下一層,乃聖姑坐死關的所在,己用法力、法寶將其堵塞填實,堅逾百鍊之鋼,僅留盡頭容身之地。前壁也由法力封禁,時機不到,誰也難開,切忌妄動。可由上層甬路開通出去,外面便是聖姑停法體的五行殿靈寢。三人看完柬帖,先向聖姑分別禮拜通誠,再行查點。除天書外,藏珍共是大小二十三件。內有幾件俱是前古奇珍,仙府異寶,妙用靈異。比頭次幻波池連同今番鼎中所得諸寶,更關緊要。不過多半威力甚大,非經自身重煉,不能輕易使用而已。三人見大功告成十之八九,只等誅戮妖屍,便即圓滿,好生歡喜。

英瓊終惦著癩姑等一行四人,催著易靜將天書、藏珍收入法寶囊內,重又上路。前面室門,因由內開,收法容易,易靜如法略一施為,便將禁法止住,開門出去,果然前面現出一上一下兩層甬路。下層齊入口處填死,只剩一條斜行向上的途徑。如非看過柬帖,認得封洞神泥,極易混過,並看不出下層還有一條入口。遙望前面雲光滾滾,變滅不停,與前面所走甬道大不相同。易靜知道這一段沿途阻礙埋伏尚有好多變化,好在快到地頭,自己足能應付,並須留為後用。

金幢妙用已然試過,便不再令謝瓔出手。由英瓊手中要過玉鑰,獨自當先,手掐靈訣,如法施為,往前飛將過去。那些雲煙光霞,本是聖姑所煉五行真氣,與五遁禁制又自不同,如放金幢,難免消損。三人只將它分開,由內中穿將過去。一路雲光分合起伏,風雷殷殷,不消片刻,路將走完,相隔前面寢宮殿壁約有一二十丈。易靜惟恐驟然出去,與妖屍相遇,或是將她驚走。意欲誘敵,不等到達,先就行法開通出口。哪知出口正在玉榻前面,金屏之上,妖屍、毒手已同入伏被困,由壁中秘徑往外走的人卻看不見。只見癩姑等四人帶了一個修道人的元嬰,被困在火宮法物神燈焰內。未出以前,又隱聞壁外五行合運,繁響洪大之聲。廣殿空空,妖屍、妖黨一個不在。知道五行禁遁一經陷入,瞬息萬變,多高法力也難保其不受傷害,救援愈早愈好,分暑不能延誤。一時情急,人還未及飛出,先將全殿禁遁止住。也是毒手摩什數限未終,才有此無心之失;否則二妖孽已同陷入金屏禁遁之中,眾人合力,加上李寧,不必仙都二女去借心燈,已可使其伏誅了。

眾人正在互談前事,忽聽李寧在光圍中傳聲說道:「妖屍已困入旃檀佛火之中,元氣虧耗已甚。雖然消滅須時,但她智窮力竭,只等孽報受完,形神消滅,更無伎倆可施。先前為防萬一,借用爾等法寶,此時已用不著。除留定珠護法之外,下餘諸寶,爾等可各收去。仙府新得,雖是舊遊之地,爾等尚未全部親歷。易賢侄女可領她們遊行全洞,將外層禁遁先行恢復,並將通行符訣一體傳授,以備隨時出入,不致受阻。此事也非一時能了,事完回到此地,妖屍也被佛火煉得差不多了。殘魂一旦煉化,我便離此而去。不久仙都二女在大咎山絕頂,用心燈化煉毒手摩什,固不一定需助,你們情誼上卻不能恝置旁觀,理應前往助威,但是敵人必在此時來犯,由此生出許多事故。屆時輕雲、燕兒已各起身,爾等為首三人均往大咎山助陣,幻波池只眾弟子留守,本非來敵對手,全仗原有禁遁埋伏抵禦。所幸天書法物,連同藏珍、神泥均已到手,不特可以隨心運用,此起妖屍在日,威力還要大得多。再把靈泉水道和幾處秘徑加緊封閉,先來諸敵決難擅入一步。不過沙紅燕、辛凌霄等,均曾來過三數次,好些要道秘徑以及出入之法,頗有曉悟。爾等雖得總圖、天書,但初來主持,畢竟還生,此中門徑重複,變化甚多,匆匆佈置,難保不有疏失之處。可乘我在此數日耽延,從速設施完畢,以便我臨走之前,仔細推算一遍,看看有無漏洞。同時再將正籍天書取出,收入昔日藏珍之處。我走之後,再將後洞內層禁制,把五行法物加上一層掩蔽,不來敵看出。這等嚴密佈置,即使敵人能夠偷偷混入,也多是自投羅網,寸步難行,再想暗算你們,更是萬難了。」

易靜欣然領命,率眾辭出。只英瓊孺慕情殷,知道父親別遠會稀,難得相見,好容易為煉妖屍暫留數日,如何肯舍離去。力說:「以後長居此間,暇中儘可遍歷全洞,無須忙此一時。不比周師姊與燕弟長行在即,不知何日重來,欲多經歷,併為異日再來出入方便,自然應該同行。至於重施禁遁埋伏,有易師姊主持已足,何況自己尚未通曉,隨去無用。通行符偈和運用制止之法,學它又非難事,等爹爹走後,再向二位師姊請教,也是一樣。」堅持不肯同行。

易靜、癩姑知她孝思純篤,就不再相強。李寧見愛女仍是這等依戀,等眾人走後,笑道:「我兒天性固是可佳,但也忒痴了些。你什麼都好,只惜殺氣太重,將來不免因此多受險難。定數難移,我此時告誡原無用處。不過,人定未始不能勝天,你又孝順,或能少為補救,也未可知。你本應劫運而生,難於相強,以後再如臨敵,只緊記父言,得放手便放手,無須趕盡殺絕。像日前在北洞靈泉池畔冒失殺人的事,不可多犯,就少去好些強敵糾纏了。」英瓊敬謹領命,守侍在老父旁邊。

細看妖屍,被困佛火焰光之中,神情萬分慘厲,已不再似先前那等兇野。又見父親雙目仍自垂簾,說話均用傳聲,好似仍以全力施展佛法,不曾絲毫鬆懈。忍不住問道:「爹爹不說妖屍伎倆已窮,只等孽滿消滅麼?女兒也看出她元神受創甚重,掙扎皆難,怎還值這等重視呢?」

李寧仍以傳聲答道:「你休小看這妖孽。此時她雖元神重創,神情狼狽,實則她那妖法神通尚在,元神未被煉滅以前,仍能變化飛遁。她在旃檀佛火包圍之中,一開始還連施邪法,只是欲逃未得。自知孽重限終,無由倖免,強行掙扎,平日多受罪孽,向我求告又必無效,方始停了蠢動。本是力竭術窮,再加上幾分做作,妄圖釜底抽薪,以退為進,故示不能支援,以懈怠我的心神。暗中卻以全力運用玄功,蓄好勢子,以為制她的佛門至寶已被仙都姊妹帶走,少了一個致命的剋星。只要稍微疏忽,便乘隙暴起,全身而逃更好,不能,也可施展分化元神之法,保得一半殘魂剩魄,逃往大咎山去,再打主意。哪知惡貫滿盈,任用心機,皆是徒勞。休說詭計瞞我不了,即或我一時不察為其所愚,這大小旃檀佛法妙用無窮,一被佛火罩住,除我饒她,任逃出多遠也無效用。行法人正以本身元靈運用,我又急於回見師祖覆命,一直未肯疏懈,並借牟尼珠助長佛火威力。你此時看她狼狽,還有一半是裝出來的。再有一二日,元神真氣耗損大半,那由元氣凝鍊的形體逐漸被佛火煉化,重返妖魂,跟著再遭煉魂孽報,那情景才叫慘厲呢。」

妖屍因身陷佛火焰中,一味瑟縮顫慄,本已不再暴跳怒罵。李寧父女這一問答,似知妄想已絕,始而厲嘯連連,又強衝突了兩次,佛火立即隨著加盛。妖屍難於禁受,重又強行斂跡,不再發聲。靜止了不多一會,忽又哀聲求告起來。大意是說:自知罪深孽重,萬死不足蔽辜。但是佛門廣大,善惡兼收。自己屢世修為,能到今日,也非容易。現在惡滿數盡,並不敢妄希寬赦,只求老禪師、仙姑大發慈悲,深恩輕罰,略留一縷殘魂,使得墮入普生道中,暫留縷蟻之命,即是天高地厚之恩,百世難忘。

欲知後事如何,且待下文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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