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三六回 天未湧金輪 海氣荒涼觀日景 洞中驚黑眚 嵐光明麗訪仙娃

蜀山劍俠傳 還珠樓主 第2頁,共2頁

「不久男妖人到來,妖鬼推說女妖人久候他不來,忽然不辭而別。男妖人知道內外隔絕,出入皆難,做夢也想不到乃妻落了她的毒手,以為另往別處訪友,未以為意。所勾引來的一干妖邪,雖也有些能手,無如那五座洞門,一座也攻它不開。有的知難而退;有的吃妖鬼連愚弄帶激將,不肯就罷,又各回山祭煉邪法,以為再來之計。風聲傳播,人來的越多。妖屍見來人如是女的,便用前法,將人吊單,誘使入網,一連害死了十幾個淫娃妖婦,那洞依然如故。當你們移居依還嶺北山谷的頭五天,不知由何處來一醜女,竟將洞門禁法破去,到裡面和妖鬼一見,強取了一件法寶走去。取寶時,不小心誤觸埋伏,還捨去了一個手指。妖鬼崔盈留她不住,一去便未再來,可是門戶洞禁大開,近日洞中已有妖人來往,洞門啟閉已由妖鬼主持。只等身上七靈絲煉化,元神去了禁制,便成大患。你們妄想入據仙府,自居依還嶺山谷之中,卻任妖邪在內盤踞,豈非笑話?我日前去檢視了一次,現已完好。除妖之策,只等海外歸來,便即下手,不過歸期還得些日。你們如若自命不凡,何不先往一試?誰能依照聖姑遺偈除卻妖屍,便是洞中主人如何?」

說時,易靜、李英瓊早認出說話這女子,正是上次幻波池所救兩少年男女中的女子辛凌霄。英瓊想起這兩人恩將仇報,去時曾用法寶暗算老父,心中忿恨。又聽出語帶譏嘲,幾次想要發作。易靜比較持重,覺著這兩女子突如其來,行跡可疑,遁光功候比平日所見各派門人都高,並且語帶譏嘲,明含敵意。自己這面一行十一人,遁光連在一起飛行,威勢甚盛,休說尋常妖邪見而遠避,便各異派中有名人物偶然想遇,也未必敢存輕視之心。這兩個女子如非有恃無恐,怎敢對面迎來,若不介意?所說又是幻波池豔屍崔盈的事情,並還自稱到了依還嶺,見到過靜瓊谷中諸弟子。料知必有原因,關係重大。那日初到依還嶺,本就覺出幻波池底洞門有開閉之跡,因時太匆促,沒有看真。師命彼時不許下去,癩姑、英瓊又在旁勸阻,暗用禁法試探也無回應,就此離開,不曾下去仔細檢視。後來連留意了好些日,並在暗中隱形前往窺伺,均無動靜,自知斷無眼花看錯之理,至今是個疑團。當時只因煉法正緊,南疆事完後,又有北極陷空島取藥之行,一直離山多日,不曾回去。日前想起:「米、劉、上官、雕、猿諸弟子雖非易與,到底功候還差。近來幻波池藏珍,以及豔屍復活之事,已漸傳播,各異派妖人必定紛紛垂涎。師父命在開府之前,先行移居依還嶺上,也必為此。目前正值多事之秋,萬一有什厲害妖邪覬覦池底仙府中的美色、藏珍,去與豔屍勾結,發現嶺上有本門弟子居住,定往侵害無疑。米、劉諸弟子如能謹守行時之戒,每日閉洞不出,靜瓊谷上下四外均有本門禁法封閉埋伏,就被敵人識破,至多被困谷中,也還能夠支援到自己三人回去教援。最可慮的是,眾弟子貪功喜事,不自量力,輕易出敵,便難保其平安無事。一人受傷遇害,餘人再為同門義氣所激,同仇敵愾,齊出拚鬥,更是凶多吉少。何況妖邪黨羽甚多,形跡一被窺破,眾弟子即使當時幸佔上風,仇敵也必呼朋引類,源源而來,能手日多,陰謀百出,終至吃了大虧為止。」易靜因身在數萬裡外,事未辦完,不能立時飛回,甚是懸念。嗣又想起:「行時檢視諸弟子面上,均無晦容。掌教師尊既命隨同行道,縱令將來米、劉二人不免兵解,決無目前遽遭兇折之理。適才動念,許是憐愛新收女弟子上官紅,關心太過之故。」因北極神光就在此時出現,極光一斂,便須率眾直入島宮丹井盜取靈藥,就此岔過,也未向一行諸人提起。這時聽那女子一說,自是心動。不問來意善惡,難得她自行吐口,自以聽完後再作計較為是。惟恐英瓊記念前仇,冒失發作,誤了事機,連使眼色示意,才行止住。

那女子見英瓊雙目炯炯,神光射人,秀眉雙翹,暗藏殺氣,察知她心中仇恨,意欲發難。本心原因空中路過,發現峨眉派劍遁,意欲就便令其與易、李主人帶信,以遂自己陰謀,不想倒會不期而遇,一行竟有易、李二人在內。想起上次幻波池被困之事,儘管一念貪私,平日對本派諸先進同門曲為解說,以恩為仇,這一對面,想起以前脫險情形,夫妻兩條性命終是人家手裡救出來的,不禁難以為情。況且對方這十一人,看去功候均高,無一弱者。其實她還不知易、李二人,為峨眉門下後起有名高弟,單這兩人翻了臉,便不易發付,何況有十一人之多。無如雙方已然對面,況又同了新交的一個關係緊要的道友,不能當面示怯;又仗著煉就隱形飛遁之術,同伴法力更是高強,身後還有極大力量的後援,想了想,只得硬著頭皮答話,意在激將。及見英瓊面帶忿容,一面暗中戒備,一面不等對方發作,乘機先冷笑一聲,面向英瓊說道:「上次幻波池初見不識,事後方知你便是峨眉門下號三英之一的李英瓊呢。你休生氣,聽我一言。幻波池底女妖屍,至多再有百餘日,便能復體。那時,她必將古仙人所遺留,為聖姑保藏的十六件奇珍,設法取出。再用內中一件法寶,開啟聖姑仙法封禁的一部道書,如法施為。不出三年,便和昔年聖姑一般神通。那時休說你我,便令師齊道友和他那些同門同道,也沒法制她了。以前你我幻波池那段公案,於我夫妻為德為怨,尚自難言。本來你二人不尋我們,我們日後也必尋你們,不過此時還顧不到。一則妖屍氣候將成,不乘此時下手,留此隱患,異日為害酷烈,不可複製。二則幻波池奧區仙府,洞天福地,想據為己有者,不只你們三人。今日你我無心巧遇,我以好意相告,你們定仗人多,倚勢行兇。我金鬼仙子辛凌霄,也不是好欺的,當時便可奉陪。否則,你們既以幻波池主人自居,而我卻拜讀聖姑遺偈在前,往好裡說,仙偈隱示仙府藏珍應為我有,你也不信。何妨各憑法力,徑照聖姑遺命,前往盜寶除妖,不問是誰,只要捷足先登,便算他是後繼主人,到時不得再有爭執。我今說此話,並非有什用意,要想誘激你們前往上當。只因貴派專一恃強欺人,明明別人成功於先,卻不甘服輸,倚仗人多勢眾,巧取豪奪,均所不免。我也不是怕你們的聲勢,如不事前言明,到時糾纏不清,豈非惹厭?還有妖屍近來黨羽日眾,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你們新收幾個男女弟子,住在北山谷內,早晚必為所算。內中有一少女,名叫上官紅的,日前想是發現池底有一妖人來往,同了一個能人言的大母猿,去往池邊石後潛伏守候,恰值有一厲害妖人到來。如非我憐此女資質甚佳,連那母猴一齊使法力隱蔽,護送回去,幾遭毒手。這等危機四伏的險惡之地,卻令幾個初入門的後輩,同了一些披毛戴皮的畜生在彼留守,這幻波池仙府未來的三位主人,也太大意了。我在空中遙望,有貴派遁光橫海飛行,想託帶一口信,各自下手,往幻波池盜寶除妖。並令其早日迴轉依還嶺,或將那幾個門人先行遣去,另覓善地。果真命數前定,應為仙府主人,功成以後,徑回仙府居住,豈不比那虛張聲勢,空言無實強得多麼?」

還待往下說時,英瓊是被易靜按住,強自隱忍未發。癩姑本在一旁察言觀色,留神靜聽,忽然插口答道:「你便是崑崙派門下,號稱神仙美眷的那位衛夫人,金鬼仙子辛凌霄麼?你這些話,不必再往下多扯了。你的本意,不是防將來你夫妻盜寶除妖,入居仙府,我們要和你爭,想在事前約定,功成者居,到時免有異詞麼?又以我們幾個門人現伏靜瓊谷,妖邪蹤跡相去密邇,恐為所算,使我們急速回山,好作準備,照你心意行事麼?實對你說,誰是仙府主人,未除妖屍以前,自然難定。你說你們讀過遺偈仙示,隱語寓意應為你有。我們偏也得到聖姑留贈的一本小冊子,上面除載明所贈百餘件法寶,名稱用法,並囑家師分賜門下諸多弟子外,看那末章語氣,彷彿又像與我三人有關。為此,家師才命我三人帶了小徒和雕、猿前往。因豔屍崔盈氣運未終,時機未至,暫住靜瓊谷,乃是另有機謀,恕難奉告。池底近況,我三人也早知悉,道友便不見示,也無棄置之理。至於防我們到時倚勢逞強,巧取豪奪,則稍知自愛之士尚且不為,何況我峨眉門中弟子,此層只管放心。並且我們這次雖然志在除妖去害,為本門建立一所別府,私衷卻不知自量,想拿此事試驗各人近來功力。下手除妖,至少也須等到明年,照道友所說氣候將成之際。這時不過凝碧仙府已閉,奉命下山,無處棲止;又以聖姑仙示,認定身是未來主人,為圖近便,移居嶺北山谷之中。暫時原無作為,一切早有定算。我們和道友同是玄門弟子,崇善誅妖,殊途同歸,無分你我。道友又自稱是聖姑仙偈中屬意之人,雖與仙冊之言不符,也許聖姑別有用意,兩皆期許,藉以策勵。我們事尚未成,先自為此爭執,不特不是修道人的襟度,轉為妖鬼所笑。好在不問誰是未來主人,必須先將妖鬼除掉,方能入居仙府,徒事空言,無補實際。再如道友所言,雙方各自下手,也覺稍微含混。萬一彼此均曾出力,各有小就,同時與妖屍對敵,異日功成之際,有什爭執,豈不又道我峨眉慣於倚勢逞強,巧取豪奪?我師姊妹三人,均照預計行事,還得些時,方始下手。道友既恐妖屍猖獗,亟欲除害,我三人自知法力淺薄,情願相讓,任憑道友佔先,只要將妖屍除去,入居仙府,我三人當日便離開依還嶺,決不停留片刻。萬一道友到時有意相讓,明知可為而不屑為,我三人再來承乏未晚。反正妖屍雖然嘯聚徒黨,聲勢張狂,也只在洞中作怪,尚未為害人間,無所貽患。此後各行其是,也無勞見示。只盼道友積此善功,為眾生去此大害,我等決無異言。還有上次在幻波池仙府逃走時,用千斤鉈暗算李老伯父的,乃是道友的丈夫衛道友。李伯父佛法高強,既未損傷毫髮,也與道友無干。李師妹雖然誤認仇人,但我們人多,為免倚眾逞強之譏,也不容她有所舉動。小徒在幻波池上窺探妖邪動靜,遇見強敵,承情相助,送她回去,雖然道友事前不知,此女得有聖姑親傳,精於隱形飛遁之術,不致為妖邪所算,但畢竟萍水相逢,仗義拔刀,盛情可感,回山問明小徒詳情,異日相見,必有以報。現時先讓道友居先下手,愚師徒也不他往,只在靜瓊谷中聽候捷音。到了明春,道友如還任妖屍盤踞在內,遲不行誅,愚師徒再勉為其難。此後也無勞見告,各行其是如何?」

辛凌霄見癩姑長得痴肥面麻,生相十分醜陋,說起話來,搖頭晃腦,神態滑稽。偏是語多譏刺,尖刻異常,叫人聽了乾生氣,急惱不得。知道自己的本意及救上官紅的實情,均吃窺破。對方人多,均非庸流,若破臉勝負難料。上次幻波池已是丟人,且還可說是誤陷聖姑禁制所致,此時再如敗在這幾個後輩手裡,豈不更是難堪?想了想,強把仇怒忍住,冷笑答道:「我知你們近仗聲勢,無事不為。為省異日煩擾,故此把話言明,既然知難退讓,還有何說?我和諸道友成功之後,料你們也不敢再有異言。此時既不倚眾行兇,我和這位道友尚還有事,不值與你們計較,我們去了。」說罷,回顧同行少女,喊聲:「道友請。」一同破空飛去。石生、阿童、易震三人聽到末句,方欲反唇喝罵,三女已是飛去。癩姑忙攔道:「這丫頭眼看晦星照命,要死的人了。她吃我看破詭計,沒法下臺,樂得由她說幾句,遮羞好走。我們也好趕緊回山,免又相打,生出枝節耽延,理她則甚?」

易靜不放心靜瓊谷男女諸弟子,先催促速行。等遁光聯合,重新飛馳,然後笑對癩姑道:「師妹平日滑稽玩世,今日卻是文縐縐的,莊諧並陳。此女心思吃你點破,為爭顏面,不得不拼著性命,勉為其難,甚至與異派妖人同流合汙,俱說不定。我看此女煞氣晦紋已透華蓋,你說她晦星照命,一點不差。如再不知度德量力,死亡更快了。」癩姑道:「你看她眼下不是已與兀老的轉世愛妾聯在一起了麼?」易靜驚問道:「我見那同行女伴相貌雖美,卻一臉青氣,細看又非妖邪一流,原來竟是老怪物的女弟子沙紅燕麼?你怎認得?」

癩姑道:「這還用認?旁門女仙中貌美的,只她一人身上不帶左道氣質。但她成道時,元嬰被仇人暗算,受了大傷。老怪物愛她過甚,不惜再轉一劫,百計扶持。她也因為以前行事狠毒,樹敵太多,上次轉劫重修,受盡磨折苦難,想起膽寒,不敢再行嘗試。偏生大荒二老的固魄神膠與九轉大還丹這兩種必須的靈藥,因二老都厭惡兀老怪物,一任好說歹說,明求暗取,展轉請託,終是堅決不與。如與行強,又未必是對手。沒奈何,只得由老怪物展轉求託天痴上人為力,向乙木精靈桑仙姥求助,勉強求得三丸乙木神丹,借靈木精氣,補益所耗元神,才得逐漸修成,可是面上青氣老不能退。她過去、今生,俱以絕色自負,對此引為大憾,卻也無法。那青氣便是她的幌子,更無二人。別的左道旁門,臉上雖也不免有五顏六色的,但以男的居多,如是女的,均喜妖淫狐媚,即使本面色難看,也必設法掩飾,並且身帶邪氣,一望而知沒她乾淨。儘管她面有青氣,依然看去美秀。尤其冷冰冰的,不喜和人說話,更是她的特性。我雖聞名未見,卻聽眇姑說過,決無料錯之理。適才她因我話說得挖苦,已然不快,再說重一些,說不定便要發作,雖不怕她,難保不把老怪物引了出來。這廝飛行絕跡,來去如電,雖然妄自尊大,不肯和我們後輩為難,如傷了他的愛妾,決不甘休。不問能敵不能,我們急於回山,遇上他,豈非麻煩?不與破臉,只說幾句,便是為此。那辛凌霄,乃崑崙派長一輩中最末的一位有名人物衛仙客的妻子,本是神仙美眷,不知受了何人蠱惑,如此倒行逆施。她那來意,師姊想已知道了。」

易靜道:「我只知她必往幻波池,又受了挫折,或是有甚難題,正巧遇見上官紅在池邊窺探,值有妖人飛來,她恐紅兒受害,用法力隱起,送了回去,問出實情。她往海外約人相助,雲路中發現本門遁光,忽然想起可以利用。意欲令本門人帶口信,用激將之計,假手於我,代她去掉那洞中阻礙,以便坐享其成。再不便是激我三人去和妖屍崔盈惡鬥,好使兩敗俱傷,以收漁人之利。不料遇上本人,話不好說,受了搶白。我斷定來意不過如此。上官紅遇救一層,聽你之言,好似她別有用心,並不承情,卻未想到。」

癩姑道:「師姊料得極是。她因突如其來,忽遇本人,又想起前事內愧,不能再照預計說話,又不能就此退去,所以詞色牽強,授人以隙,居心不良,一望而知。至於上官師侄,她分明是愛才,妖人到時,用法將她隱去。事後相見,紅兒為人和易,無什經歷,胸少城府;再見她不是左道妖邪,又長得美秀,也許她再拿話一誘:越認作是自己人,便告以詳情。她愛紅兒資質,問完之後,必說實話,要收為門徒帶走。紅兒只是受愚一時,人本機智,聞言自知上當。不是當時隱形遁走,便是自覺勢孤力弱,引去靜瓊谷內,米、劉、雕、猿自必出來接應。先也因她是崑崙門下,知道教祖與對方長老交往,又非邪教,必以婉言相拒。但我聽李師妹說,衛仙客夫妻遇救,逃出洞時,恩將仇報,暗算李伯父。當時神鵰正在身後養神,自然認得此女。此雕近來益發通靈變化,必告袁星,說出此女前事,這一來,米、劉、上官、雕、猿自必群起夾攻。人還尚可,神鵰卻是難鬥,也許措手不及,還吃了點虧。她適才罵雕、猿定是為此。否則,她已看中紅兒,又問出是我們門人,焉有放過之理?不信回山一問,就知道了。紅兒膽小,決不輕往池邊窺探,也必有點原故。照此女適才所說,不過三五日內之事,受此虛驚,連米、劉、雕、猿均有了戒心,我們未回,決不敢再冒失行動。真要有事,神鵰久隨白眉禪師,得道千年,海外途徑不是不知,早就迎頭飛來了。這層可以無慮。我們回山真是愈早愈好,現已無暇再與受傷諸同門相見,一入中土便須分手。我三人自還依還嶺,萬年續斷、靈玉膏由金、石諸位師弟帶去,如法施治。嶽師兄現在衡山,本門諸弟子中只他和諸葛師兄可以出入仙府。靈奇雖蒙乙真人引進,尚未拜師,可由諸位師弟分出一人引去。如能僥倖,隨了嶽師兄去往仙府參拜,不問能見教祖與各位尊長與否,藉此見識一回,也不枉他嚮往心誠,連日辛苦。」

易、李二人聞言稱善。阿童笑道:「你們不是要除幻波池妖屍麼?共只三個人,如何能行?我們送到靈藥,將人醫好,來助你們除妖如何?」癩姑笑道:「聖姑不願男子入她仙府,你們來了,反而有害。此事不勞照顧。」石生道:「我不信這話,一樣除妖去惡,分什男女?」易靜道:「洞中禁忌,實是如此。並且此次師父命眾弟子各照仙柬道書之言,分途行事,到了急難之時,方可求助。此時一則無須,二則諸位師弟也還是分途行事的好。」金蟬笑道:「石生弟和你們說了玩的。我們現連一個棲身之所還未尋到,哪有工夫管人閒帳?」癩姑笑道:「你少說好聽的話吧,我三人只要答應,你們不當時來湊這熱鬧才怪。」阿童賭氣對金、石二人道:「我早聽李師兄說過幻波池中女鬼的厲害。她們今日不要我們,到了事急之時,再以法牌傳聲求救,我們也不要理她們。」癩姑道:「小和尚,你白生閒氣。我們就有了什為難之處,也有人可找,不勞你們照顧。你沒聽說洞中禁忌,不令你們男子入內麼?沒的找了你們來,給我們添些阻力?且等別府建成,我三人移居以後,再請光降吧。」金蟬笑向阿童道:「小師父不要急。跟我們走,包你有熱鬧。跟癩女尼在一起,有什意思?休看她有幻波池洞天福地,整年藏身地底,多好的洞天福地,也是悶人。我們且找一處好洞府與她們看。」英瓊笑道:「幻波池和紫雲官兩處仙府奇景,絕無僅有,只恐未必能賽得過去吧?」石生不服道:「莫非天底下就是你們這兩處好地方麼?」英瓊道:「空言何用?凝碧崖仙府和這兩處以外,叫你想也難想出來,休說現成放在那裡,等你去住呢。」

石生方要回答,甄艮介面笑道:「李師姊,這話並不盡然。宇內靈境甚多,盡有仙凡足跡未到之地。本來我也不敢如此說法,日前詳忖教祖仙示,不特小師兄領導的七矮弟兄,將來要廣收門人,發揚光大,好似嶽師兄也要自成一支,如無一處極好的靈境仙府,如何用得?不過時候久暫,能否當時尋到,說不一定罷了。」英瓊笑道:「真要如此,那太好了。我在仙府,私底下還問過玉清大師:‘怎麼好地方都被我們女子得了去?男同門怎都向隅?’她只笑說:‘各有因緣莫羨人。’教祖仙示自然無差,我先不知,所以那樣說話。平生最愛名山勝域,仙境靈區。你們此去如若尋到,早點通知一聲,大家喜歡。」甄艮應了。易靜笑道:「李師妹那麼性剛疾惡,平日相處偏那麼天真得愛人。」癩姑道:「本門男女諸同門,差不多都是襟懷坦白,磊落光明,剛而不激,柔而不靡。不似別派門下,無論師規多嚴,多少總有兩個敗類。」石生笑道:「心裡就有什花樣,也拿來刻在頭臉上了,再要說是不磊落光明,豈不冤枉?」引得眾人都笑了起來。癩姑笑道:「你繞著彎刻薄我麼?誰似你長得和小姑娘一樣?幾時惹我生了氣,不叫你變成又癩又麻才怪呢。」石生故意吐舌道:「癩師姊,莫生氣。誰要長上你這副人見了嚇得倒退三尺的尊容,莫說外人,自己先就噁心。管他小姑娘不小姑娘呢,好歹落個乾淨相。」癩姑道:「石生近來道力未長,卻學會了貧嘴薄舌。小師弟做了娃娃頭,倒裝得老實了。」金蟬道:「你們拌嘴,沒我的事,我不疤不麻,也不像小姑娘,牽扯我作什?」眾人聞言,又見癩姑天生醜怪之狀,俱都忍俊不已。一路說笑,不覺飛入中土,到了四川境內,方各辭別分手。

金、石、甄、易、阿童、靈奇一行八人,帶了陷空島所得靈藥,自去醫治傷員,送靈奇往衡嶽拜師,並往各地尋找洞府。情節新奇,暫且留為後敘。

易靜、癩姑、李英瓊三人,與金石等八人分手以後,便急催遁光,往依還嶺趕去。遁光迅速,不消多時,便已到達嶺上。只見空山無人,水流花開,表面看去靜悄悄的,依舊一片清麗靈淑的仙境,毫無異狀,也看不到一點妖邪之氣。易靜覺得金鬼仙子辛凌霄有點過甚其詞,意欲揭開幻波池上面奇樹探看。癩姑知易靜平日雖然性傲,畢竟久經大敵,見識得多,遇起事來,仍是謀定後動。這次對於幻波池妖邪,卻輕率躁妄,連靜瓊谷還未到,門人一個未見,便想探看池底動靜,好似有些反常。想起師父道書上附載的預示,覺著不似佳兆,忙勸阻道:「看辛凌霄神情,所說不似虛假,就說故甚其詞,也不能全屬子虛。妖屍所勾結的外邪,必已深入仙府。師父仙示所限年月,相差甚遠,如若就此下手誅戮妖屍,時機未到,必無成功之望,徒違師命,於事無補。師姊既不打算下去,單看一眼,有什用處?靜瓊谷中諸弟子尚未相見,只是遠望谷中,禁制未破,此間已有妖邪往來,辛凌霄又曾與諸弟子打過交道,我們離山日久,知是如何?好歹先回洞去,問明之後,再作計較,何苦打草驚蛇呢?」說時因恐豔屍崔盈邪法高強,機警異常,所勾結的妖黨決非弱者,特用本門傳聲之法,免被警覺。

易靜自從上次隨李寧父女人內取寶,幾乎為聖姑仙法所敗,心便有些不快。聞言想起師諭,知聖姑平生言出必踐,不到所限除妖日期,妄自入內,必受挫折,心中老大不服。暗忖:「聖姑原是旁門出身,後雖成道,仍非上乘正宗。加以前孽未盡,又在洞中羈滯數百年,直到孽滿,助她的人到來,除了妖屍,方始功行圓滿,證果飛昇。又聞她昔年性情孤僻,剛愎自信,說了便做,就錯也無反悔。妖屍已為所殺,不早將形神消滅,情甘沉滯數百年,姑息養奸,使其養癰貽患,只因當初一句無心之言的原故。如今妖屍已近復體重生,此時除她,羽毛未豐,自較容易,並且有機可乘。不早下手,等氣候成長,不特除她艱難,更不知有多少人受害。別人費了心力,為之除害消孽,莫非為限日期還差兩三年,寧甘養癰貽患,聽憑妖屍坐大為惡,無人能制,無形中造下許多孽因,身受其累?對於除妖的人,不特不在暗中相助,反倒作梗,未免不近情理。果真如此,自己也可以大義責難,料她說不過去。師父想因聖姑是洞中主人,慨然將仙洞相讓,並把生平聚斂的法寶、道書全數留贈,不便不依照主人意旨行事;同時又想借此磨鍊門人。雖有‘不到日期,不可妄入’之言,但又附有‘如因自昧仙機,誤入險境陷身,不能脫去,速將所賜靈符如法施為,便可保身待援’等語。那靈符又只自己獨有,分明早已算定自己必在事前入內無疑。此事,師父只命自己和癩姑、英瓊三人主持,也未提到須人相助的話。妖屍神通廣大,不在此時乘機入內,將來定更難制。至於上次取寶受挫,是因為不知內中埋伏虛實,禁制重重,變化相生,事前又無什戒備,所以幾乎吃虧。自從開府,得了本門真傳,在靜瓊谷修煉了些日,功力已大精進;洞中虛實和諸般埋伏妙用,也俱由師父詳為指點。再將前師所傳之寶,預先取出,防身備用;再隱去身形入內,小心戒備行事,自信便是聖姑為敵,也奈何不得,何況斷無暗助妖屍,與己為敵之理。如能就此除去妖屍,自是絕妙;如若妖屍仗著聖姑原設埋伏禁制,防護隱蔽,暫難如願,好歹也將幾件最關緊要的法寶、道書先盜到手,以免日後落於妖屍和有力妖黨之手,並雪上次受挫之恥。只是兩師妹俱都謹慎,且先不與明言,事成之後再說。」易靜主意打定,因沒把池中妖邪看得太重,心裡又正盤算下手之策,便脫口笑答道:「谷口禁制未動,可知池底妖邪伎倆有限,師妹未免過於小心。我原以順便探看下面有無異狀,既然如此,速返靜瓊谷問明紅兒他們,再議也好。」說罷,隨往靜瓊谷飛去。

其實易靜為了上次負氣,自恃劫後重修,法力高強,未免輕視仇敵。實則豔屍崔盈和新勾結諸同黨,個個厲害,妖氣全吃行法隱去,不露一毫形跡。對靜瓊谷諸人不肯加害,乃是別有顧忌,否則早已一個也難倖免。而易靜等三人降落商談之地,相隔幻波池不過一箭之遙,雖未行抵池邊,三人言動,早被下面輪守的妖人用妖法窺了去。妖屍原意,不到功候十分完滿,全身禁制脫去,能夠飛騰變化,隨意出入遊行,並將仙鑰和那幾件異寶奇珍一齊取到,決不多事,兔生枝節,貽誤全域性。可是敵人真要尋上門來,那也不能容忍,樂得借用聖姑所留禁制,誘使入伏,來一個除一個解恨。當時輪守的又是妖黨中比較兇狠的一個,一旦開池,便會立即暴起。雖然三人不至於敗,但一經交手,開了爭端,靜瓊谷便無寧日了。當三人走時,那妖人正仰著一張猙獰醜臉,目射兇光,隔著池上飛瀑奇景,向上冷笑。三人一個也未覺察,晃眼飛抵谷上。

英瓊覺著神鵰奉命每日飛空守望,就說隱去身形,怎見自己回山,不曾親身來迎?心中一動,已隨易靜、癩姑一同飛下。剛過禁網,一眼瞥見眾弟子俱在洞外疏林之中踞石坐談,神情似頗不安。神鵰鋼羽獨立在林側怪石之上,比較安詳。見三人突然飛降,俱都喜出望外,紛紛出迎,拜倒在地。英瓊笑道:「你們怎不用功,在此作什?」袁星隨眾起立,首先答道:「弟子等因連日危機隱伏,山中多事,正由上官師妹教那先天乙木禁制,就便聚在一起,小心戒備,以防萬一呢。」癩姑笑道:「這猴兒說話沒個條理,你也不找個明白人問話。」易靜便命眾弟子一同入內詳說。癩姑攔道:「先莫進去,他們既守在此,必有原因,且問明瞭再說。」隨喚劉遇安述說經過。

原來眾弟子自從三位師長行後,先照所說,在洞中修煉,極少出谷。只神鵰隱身高空,環飛了望,一連數日,山中俱無異兆。這日眾人做完早課,天已黃昏,正去洞外竹林旁閒談說笑,等候新月。忽見神鵰飛下,向袁星說:「適才發現二妖人直入幻波池內,等了好一會,不見出來。」因師命不許多事,自知力弱,頭一次聽過,也就丟開。哪知第二日起,四五日內,神鵰又在空中接連看見好幾起妖人在池底進出。米、劉、袁、上官諸人聽此情形,知道池底仙府已被妖法攻破,妖屍已在嘯聚妖黨,準備脫困作怪。靜瓊谷相去不遠,早晚必來生事。又多存有貪功之念,自恃能夠隱形,只要不和妖人動手,就不致被看破。因池中妖黨不時由下飛上,卻不遠走,只在隱秘之處低語密議,看去與池中妖屍不似同心同德。神鵰當日還見先有兩人正在嶺東南危崖之下避人密談,隨後又有二男一女同往無心相遇,兩下里互語,均帶忿容。因看出對方人多勢眾,邪法頗強,恐引到谷中,防其警覺,未敢近前。五妖人匆匆各散,俱向山外飛去,過不片時,又都回轉。分明這些妖黨與豔屍崔盈多是表面勾結,並非真誠聯合。不是心有叵測,各有貪圖,便是妖屍仗著淫豔狐媚,並以洞內藏珍為餌,施展權術,使眾妖邪專為自己一人效命,互相疑貳猜忌,以便操縱利用。

眾人算什師長南疆之行,不久即回,既想窺探一點虛實,又以所居密邇妖窟,防其有什圖謀,先探明瞭真情,好有準備應付。加以神鵰再三告知眾人隱形窺伺無妨,但妖人中頗有能者,遇上必須知機遠避,不可近前交手,尤忌開池探看。眾人知它素來性傲恃強,新近脫毛換胎以後,功候日深,尋常妖人決不在它心上,它尚如此小心,可知厲害。因此去時也頗謹慎,議定四人分作兩起,一起留守,一起往探,互相輪流,稍有警兆,立即馳回自保。哪知去守伺了三日,一個妖人也未遇上,幻波池仍是好好的,看不出一絲邪氣上騰。如非知道神鵰雖喜與袁星相戲,對於別的同門卻互相敬重,不會向眾虛言,直要疑是說誑取笑了。

這日上官紅和袁星一起前往窺伺,因自聞報以後,長日守伺,毫無跡兆,未免膽大疏忽了些。又想起神鵰曾說,妖人時往嶺東危崖之下密議,袁星便去往嶺東,只上官紅一人在池旁守伺。先照易靜所傳法術隱形,本不致被人看出。因是久候無跡,忽然想起:「本來所習隱形、飛遁之術,聽師父說甚是神妙。雖然用時必須心中默記靈符,始能生效,美中不足;但是將來功候一到,或是將來把妖屍奪去的那本道書重又奪回,看過悟出妙用,便無此弊。行時還囑隨時勤習,自從師父走後,日隨諸師兄修道煉法,閒來便自聚談,一直不曾重溫舊業。反正無事,何不就便演習。」想到這裡,因二法不能同時並用,上官紅還算謹慎,惟恐池底妖人萬一就在這交替行法瞬息之間,突然衝波飛起,被其撞見,特避開正面,走向離池稍遠的怪石之後,四顧無人,以為上有神鵰隱形巡視,便撤去隱形之法。

哪知事有湊巧,正趕衛仙客、辛凌霄夫妻為了上次幻波池盜寶,自恃法力高強,不把聖姑禁止男子入她內宮禁地,覬覦藏珍的遺言放在心上;又以心貪、不願外人分潤,意欲獨得,只夫妻二人同往,不約同道相助,以致陷身池內,寶未盜成,反耗損了許多真元,如非易、李二人相救,幾遭不測。匆匆逃出以後,夫妻二人劫運將臨,不特恨極了聖姑,因易、李二人救他們稍晚,致被毀去多年功行,同樣恨之入骨。又以脫困時所見二女行徑,雖不似深知洞中細底,但是此事極秘,海內外修道之士休說全知,便知道有那地方的,都寥若晨星。自己既想入內,如不深悉內中微妙,以及對付各層埋伏禁制的法術法寶,多高法力也是無用。這兩女既能深入,總知道幾分虛實,寢宮寶庫重地雖然難進,藏珍必被奪去不少。於是由妒生恨,又加了一層仇怨。後來雖訪查出二女是峨眉女弟子中能手,救他們先實無法下手,並非有心見死不救。那守在門外,被自己用千金鉈撞了一下沒撞傷,反幾乎吃了他虧的那和尚,竟是白眉禪師弟子李寧。情知鑄錯,無如利令智昏,又仗恃昔年先師鍾愛,遺賜了好幾件厲害法寶和原習的幾種大法,因一入內便己被困,心身受禁,全未用上,近年又交結了兩三個法力極高的前輩散仙,越想越不死心。儘管知非禪師、鍾先生、游龍子、韋少少、小髯客、向善等一干同門師兄看出他夫妻劫運將臨,倒行逆施,苦口相勸,終是陽奉陰違,執迷不悟。因聞豔屍崔盈將要復體回生,聖姑藏珍除幾件最重要的和一部道書外,好些法寶俱被前遇二女得去,由教祖妙一真人分賜諸女弟子,不久恐還要再去,心中忿妒,圖謀更急。

回山以後,二人便自閉洞府,靜修養息了數月,重新準備停當。鑑於上次人單勢孤,沒有成功,反倒受傷慘重,稍微存了點戒心。但因洞中藏珍已被二女得去多半,所存有限,尤其那部道書和幾件重寶,不捨分潤外人,夫妻計議,先往窺探一次。如仍原樣,妖屍氣候未成,不曾勾結外邪入內,元神尚在強力禁制之中,不能隨意變化作祟,便不尋人相助,憑著熟路輕車,小心戒備,當時下手行事;外邪如已引進;妖屍必已行動自如,能夠就著原有禁制抵禦,便難成功;妄入反有危險,豁出自己少得,立即迴轉尋人相助。因為妖屍回生期近,事隔數月,虛實難知,去時隱了身形。

二人原是正派門下有道之士,此時不過運數將終,不能自制,失了常度。老遠發現,離池不遠有一少女身形,由隱而現。先疑是妖屍勾來的黨羽,趕緊隱身,飛近落下。細一檢視,身形已隱,覺得那女子丰神秀朗,仙骨珊珊,休說是塵世所無,便月宮情女素娥,料想也不過如是,不禁大為驚異。自己形聲隱秘,看那少女情景,不似因為人來受驚隱去,知她不久還要復現。等了一會,不見動靜,只得先自入池窺探。哪知下面竟有妖人設壇防守,陷阱隱密,邪法十分厲害。尚倖存有戒心,徑借水遁穿入,不曾揭樹開池。剛越過上面層波,瞥見池底似有異狀,立即知機,停身空中,向下檢視。那妖人法壇設在中洞門內,不近前直看不出。可是隻要降到中部,便入了禁網。來人法力再若高強,邪法不能加害,便即誘入內洞,由妖屍發動原有禁制埋伏,將人擒去,決無倖免。衛、辛二人在上面本來不會被看破,因在三日以前眾妖人受妖屍愚弄蠱惑,互相疑忌仇殺,起了一次火併。內中有兩妖人看破妖屍淫兇陰毒,揹人去往上面密計,竟欲乘虛盜寶,背叛逃走。給妖屍警覺,用以立威,欲取姑與,故意示人以隙,暗中嗾使守門的同黨,等二人盜寶逃出,快要上升,突然發動邪法。兩妖人中的一個知那守門妖黨最是兇毒,已為妖屍所惑,甘心效死,貪色輕友,一落彼手,必受慘禍,決無情義可言,所以一見不妙,立即捨身,自行兵解,元神遁去。另一個自恃與那妖人多年同道至友,至多所盜法寶被其截留,聽上幾句難堪的話,不致便下毒手。沒想到對方受妖屍播弄,本已嫉恨成仇,見他負盟盜寶,樂得假公濟私;加以妖屍在旁使上一些妖淫惡毒的手腕,一挑逗,怒火妒焰一齊狂熾,立以毒手相加。那一妖人偏又法力不弱,一見對方翻臉,也即暴怒,施展全力相抗,鬧得兩敗俱傷。結局是妖屍見計已遂,立即變臉,假說逃人無情無義,忍無可忍,難再保全,隨施邪法,幫助守門妖人將逃的一個制往。這一來,既報了叛她之仇,又立了威,使眾妖人知她本身法力,聖姑禁制不曾全解尚且如此,以後稍有違忤,便是榜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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