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姐姐若有害我的心思，便不會說出來，更不會讓我坐在她身邊。」
「誰說我不會害你？小蚊子，這回誰跟你來的？」千紅一邊說著，一邊輕輕挽過虎禪的手臂，做出嬌嗔的樣子。
「老熊跟炮叔。」
「嗯……來吧，我們先到客廳去。」
早年山爺剛起家時，老熊和老炮便跟著山爺，如今各自都有些創收，只是近來局面不甚安穩，便給二少爺負起了保鏢的職責。
千紅讓虎禪坐在自己身邊，將虎禪的右手放在自己左手上，兩人掌心相對。
「這……」兩位叔伯輩看到這一幕，詫異非常。
「這是我的人，近來父親那邊的情況如何，給我細細說說。」
二人權衡片刻，雖然這大小姐從不管東聯事務，卻是出了名的殺伐決斷，要是誰將她惹急了，準沒好日子過。又想想山爺對閨女百依百順，大小姐眼光甚毒，與這年輕人如此親暱，說不定便是將來的姑爺，便將近期發生的事，和盤托出。
說起山爺近來的生意狀況，證券上的虧損、開始向華盛復仇、爭奪西市這些事情，不光沒有隱瞞，還被千紅打破砂鍋問到底揪出來許多細緻真話。
「冊爺……爵爺……拓爺……」虎禪掌心冒汗，血色上臉。
尤其是冊爺，古今之道甚是熟稔，專倒賣古董、字畫，對古代文學亦是精通，是虎禪認字讀書的啟蒙老師。虎禪小時常在冊爺的書房地毯上滾來滾去，冊爺指著牆上諸多字畫教他，其間多有講述鬼怪神話。在那之後，虎禪不論聽何人講課，總覺欠了活生生的靈氣，是以對冊爺的死，尤為悲怒。
千紅像是虎禪肚裡的蟲子，時而輕揉虎禪手掌，壓著虎禪無處發洩的戾氣，只是那老熊和老炮亦是閱人無數，漸漸看出這年輕人面色有異，便住了口，看看千紅，看看虎禪。
「是個魚死網破之局。」千紅道，再轉頭看時，虎禪面色鐵青，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老熊與老炮，蒼鷹觀兔似的。
「不一樣，那是我的親人。」虎禪冷冷道。
「你到底是什麼人？」老熊火氣甚大，登時翻了臉。
「我的意思是，多拿下一個是一個，還賬！」
「嘭」的一聲響，虎禪一腳蹬在沙發上，本來坐著的身子，借力射出，竄向老熊。
老炮反應稍快，剛開始防備，沒想虎禪竄向老熊身側，雙手齊出，右手奔向老熊的臉，逼老熊格擋，左手抓住老熊手臂上的衣服，手腕一擰，扯到自己身前，背對自己，面對面擋住了老炮。
「這力氣！」老熊受制的瞬間，感受到虎禪的力量，不禁頭皮發麻。
虎禪如今底盤功夫大大長進，氣力又厚，「引手」配合摔跤中的「抓把」，擒拿捉人如探囊取物，又應了武術中「功大不講理」之說。老熊縱然搏擊技術不錯，是當之無愧的打架老手，卻無真正練武人那深厚的基本功，如今在虎禪手中也不過是半大孩子一般。
「呃！」手從老熊頭頂伸出，使個「美人梳頭」變式，剎那間在老熊眼簾中直降而下，手指倒摳入下巴到喉管間的軟肉，直向後翻去，這種殺法簡直聞所未聞，老炮剛要幫忙拿住虎禪的手爪，誰知老熊心裡一怕，本能地順著虎禪的力道向後仰去。
這手殺法名字秀氣，可若是指力強悍的高手，怕是能把人的頭臉皮肉都給揭下來。
老炮一看那手指已經入肉三分，若是硬拔，定然害了老熊，見老熊後仰，已現出虎禪的頭，腰上一甩，「嗵」地砸出拳頭。
虎禪輕輕讓過，一膝撞在老熊脊背兒上，把老熊又撞直了身子，面貼面的，額頭撞得老炮滿口牙血，兩人跌了個疊羅漢。
「吼！」虎禪心如火燒，也不再管什麼打法招式，就圖個痛快解氣，騰空而起，兩腳一分，騎在老熊老炮兩人身上，壓得兩人呼吸困難。
「償命！」拳頭如暴雨雷霆，一串頭碰頭、頭砸地的悶響，如悶在木桶裡炸開的鞭炮般，砸得血滴四濺。老熊拼了命地要掙扎起來，虎禪捏個鳳眼捶，挨著老熊背後夾脊脊椎骨邊緣捅住，按得老熊死死壓住身下的老炮，欲用兩手撐起來，又痛得入心入肺。
「喝啊！」虎禪又發起性子，再一頓暴拳砸下，眼見胯下的老熊老炮漸漸地少了聲息。
忽有手槍上膛的聲音，讓虎禪驚覺。
「找死。」一丈以外，管家大爺那冷森森的話語，黑黝黝的槍口正指向自己，虎禪隨即停手，面色冷淡，如受困的野獸般，盯著對方，若對方有一點動靜，即向旁躍出，或許還能保命。
「再打就收不了手了，有些事情可以解決的。」
「人都死了，解決個屁，你跑到我身邊，不怕給我幹掉？」虎禪的話語變得冷森森的，不知道為何，千紅卻翹著二郎腿，坐在老炮的身上，背靠著虎禪。
「你再砸幾拳，這兩人便一定是死了，如今雖然東聯不及華盛財大勢大，但是你只要再砸幾拳，我能保證你的家人都沒有好日子過。」千紅聲音親和，全然不似威脅，可虎禪卻深深地警惕。
「我擄走你也一樣。」
「你要抓便抓，你沒有能夠殺我的狠心思，抓了我你不光要管飯，還會把我照顧得好好的。我可是你的老師，能不知道你嗎？」
「你……」適才一頓打，又有千紅這一頓的夾纏不清，心中的戾氣洩了大半，只剩下難過，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麼，竟是氣結不能言。
「槍，收了。」千紅招呼一聲，管家立刻照辦。
「跟我進來。」千紅牽虎禪的手，虎禪卻如觸電般一縮，賭氣背對著千紅。
「你不是蠢材就他媽的給我進來。」千紅從後一把摟住虎禪的脖子，強咬了耳朵一口，狠狠罵道。
「啊！你……到底要怎樣！」虎禪發了狠，手往後一抄，將千紅狠狠摟到身前，揚起拳頭，又下不了手。
「別亂來！」管家大爺再次舉起手槍，虎禪冷哼一聲。
「噓……別鬧，我跟小頤姐很熟的。」千紅輕聲道，聲音很小，虎禪看著嘴型才能勉強聽明白。
「啊？」虎禪一下愣了。
「等等！」小蚊子大叫，大家都看向他。
「姐，先把錢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