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峰,近來學校裡頭到處貼滿了你們的海報,是有活動嗎?」虎禪那倒霉的左手掛在胸前,右手端著碗,大口喝骨頭湯,醫生說讓虎禪住院觀察,虎禪不肯。
「對,最近就在忙這個,還沒弄好,你們都來看看吧。」衛峰從口袋裡摸出一沓晚會門票,隨手撕下小半沓分給虎禪和穆蘊賢。
「是空手道表演嗎?」
「不,空手道表演只是部分節目,文藝節目很多,現在還缺幾個……」衛峰忽然很煩躁地用力撓頭,看來對這事情很是無奈。
「我給你推薦個人吧,彈鋼琴的,相當不錯。」虎禪方才不知道為什麼,忽然想起了胤如。
「好!什麼時候帶來!」衛峰雙手一下子按住桌面,盯著虎禪,好像發現了寶藏的窮光蛋。
「明天下課後吧。」虎禪手臂雖然掛著不動,卻隱隱作痛,可看見衛峰這副嘴臉,不禁又樂了起來。
「你來幹嗎?」穆蘊賢忽然沒好氣地叫道。
虎禪回頭,六七步外,正是今天踩上跤場的喀納斯,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跟來的,再往細處看,眼神萎靡,精神不振,大概是受了打擊之後,有些腦震盪的徵兆還未消退。
「要不要一塊兒吃點兒東西?」虎禪現在實是沒有半點鬥心,一個腦子恍惚,一個掛著斷手,本無深仇大恨,倘若在這大街上繼續鬥下去,可真是胡鬧了。
衛峰看喀納斯不說話,便招呼店老闆,點了同樣的套餐,喀納斯也不客氣,端起碗慢慢嘬了一口湯,眉頭微皺,想來是被虎禪「鑽天肘」擊傷之後,顎骨劇痛,也不知道醫生給喀納斯復位了沒有。
「傷勢如何?」
聽到虎禪的詢問,喀納斯擺擺手,搖搖頭,又豎起大拇指。
「你……說不了話?」
喀納斯點點頭,指指自己的腮幫子。
看見穆蘊賢還斜著眼瞅著喀納斯,虎禪拍了他一把:「嘿嘿,和我差不多啊!」
「摔我的時候,明明我被撂倒了,你不放手,不讓我受身,雖是收拾了我,你自己的動作也弄得不順暢,倒像是憋一肚子的邪火來跤場撒氣的……」說完這話,虎禪發現喀納斯正呆呆地盯著自己。
喀納斯看怪物似地盯了虎禪好一會兒,低下頭,掏出手機,遞給虎禪,示意留下電話。
音樂學院的琴房,外系男生與狗不得入內。
傳達室裡的胖阿姨,穿得花花綠綠,像是守護寶藏的眼鏡蛇,死死地盯著窗外,不讓任何想找漂亮姑娘的壞小子涉足。
虎禪自然也不會放過這麼個好地方,上次來時徑直往裡闖,被沒頭沒腦地奚落過一頓,不過這可難不倒他,這麼個胖蛇,形同虛設。
心意拳中,有「十大形」拳,分別模仿十種動物的捕食搏擊之能進行修煉,中有「燕形」,「燕形」之中又有「燕子抄水」一式,這一式練得好了,能縮身掠地,快速從八仙桌底下穿過而衣不沾塵。
只是用燕子抄水的打法,穿襠擠靠、撲跌對手,是個險招,虎禪從沒在實戰中用過,就是練習的時候,也沒下什麼苦功,但是助跑兩步,從櫥窗底下穿過去,卻是難不倒他。
話說,明明打個電話就可以讓胤如下來,卻非要使這偷樑換柱的本事,都骨折了,居然還有看姑娘的心情。
他東逛逛,西瞧瞧,還往琴房的櫥窗裡瞅瞅。
「哥哥!你怎麼進來的?」胤如剛練完琴,在走廊的另一頭看見了虎禪,立刻跑了過來。
「練完了吧,走,跟你說個事兒……」
「不要!你的手怎麼回事!」胤如一臉的焦急,一把抓住這倒霉的胳膊,虎禪這才想起,今天應該穿件長袖的褂子,畢竟只是骨裂,膏藥敷著就好,沒必要再用紗布掛脖子上了。
「這個嘛……被……被只大老虎咬了一口!」
「老虎?」
「對!啊嗚!」虎禪一聳肩,張嘴一吼,嚇得胤如眼睛一閉,脖子一縮,抽抽鼻子,眼看著眼淚就要往下掉。
「哈哈哈!莫哭莫哭!走吧,找個地兒聊聊!」虎禪趕快大笑一聲,一把攬著胤如的肩膀就往外走,等會萬一哭大了,遭到圍觀可不好。
「你是哪個系的!拿學生證出來!」胖蛇看見虎禪和胤如走出來,記得這曾經試圖闖關的小子。
虎禪一手穿過胤如腋下,抱起就跑,胖蛇再長兩條腿也追不上。
「咦!那是……呸!不要臉!」潘瑜遠遠看見虎禪抱個姑娘奔跑,一股無名火騰地就上來了,早忘記了虎禪還當眾抱著自己轉過好幾圈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