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晨坐在自家開的酒吧裡喝著悶酒。
「衛老大!你終於來了!」
「怎麼著?又有什麼苦水要跟我倒?」衛峰軟在沙發上,長喘口氣,看來近些日子實在是忙壞了。
「我說,從來沒見過這麼不給咱臉面的人,那個嶽虎禪真把自己當爺了,叫他吃飯他去,叫他去玩吧,酒不喝一口,女人一指不碰,好容易勸了杯酒,出去上個廁所,他溜去吧檯把賬結了,我那個臉丟得啊!說起話來油鹽不進,要不是你有讓他一起來做事的意向,我早就收拾他了!大爺的,成精了嗨!」李晨說話越來越大聲,酒杯在桌子上敲得嘣嘣響。
「嘿嘿,人家怕是根本不想貪你這點兒小便宜,憑什麼非要給你面子啊?」衛峰直笑。
「死去吧,我還真不信邪了……那交朋友怕是也沒這麼交的吧?」李晨放下了酒杯,又用巴掌拍起了桌子。
「你這是交朋友?你的恩典是為了得到回報,那叫交易,人家怕是早看出來了。還真以為一頓飯,幾杯酒,加幾個鬧鬨鬨的小丫頭,人家就能把自己賣給你?」
「哎,我可是為了你……」李晨又開始拍起了桌子。
「別說為了我!我還不知道你,你是不信邪,愛跟人較勁!說你還不服氣?咱倆誰跟誰啊,哈哈!你的法子不合適,還是讓我來吧。」衛峰太瞭解李晨,他就是愛沒事找事,而且非要佔了上風才高興。
衛峰知道,李晨拉關係的本事沒得說,只是他並沒有經過武術中長期的刻苦練習,永遠不會明白,武者對大多數事情,並不那麼容易動心,那是特有的傲骨。
前些天,黑爺讓穆蘊賢找了車,將那兩個除虎禪外,無人問津的大鐵球和鐵架子搬出了跤場,放置在虎禪住的出租屋的院子裡。
「練功傢什,要給願意用的人用,捨不得下苦功的人,誰也別佔著茅坑不拉屎!」穆蘊賢一句話說出來,虎禪連客氣的餘地都沒有,雖然仍覺得將這東西拿回家不太好。
「嗨,既來之則安之吧!」虎禪拍拍這幾乎成了老朋友的大鐵球。
不斷地重複一個式子,到達一定數量之後,身體會產生記憶。所練功夫的層次越高,這種身體記憶越是強烈,以至古人有「鬼推背」之說,彷彿有股莫名的力量推著人不斷練下去,而實戰中也會無意識地、一驚一乍間將對手了結,待出手之後才回過神來。
讀書練武,本該是世上最純粹的兩件事情。古人說「性命雙修」,性為心性,命則是身體的強健程度。這些日子,虎禪不知不覺地沉湎其中,那行、走、坐、臥皆不離拳的景況,已開始了胎動,今天不知不覺地,已經練了三小時,實在是有些魔怔了。
幸而經過這些日子的練習,摸透了身子的用勁法門,熟能生巧,時間雖長,體能卻並沒有過度消耗,這種功力增長的實質感,會讓人上癮。
那拴牛繩一般的手機又響了起來,是跤場裡的弟兄們用穆哥的電話打來的,這回訊息可不一般,有外人來跤場挑戰,穆蘊賢甚至被狠狠砸出了場外。
虎禪五內如焚的樣子,衝進衛生間,接一盆溫水從頭澆下,迅速抹乾,跳進一條褲子裡便奪門而出。
「咦,嶽虎禪?這麼匆忙去哪?」衛峰正在學校裡走動,看見虎禪一路瘋跑,趕上前拉住。
「啊,是衛峰啊,出去辦事兒!」虎禪手腕一抖,轉身要跑。
「嘿嘿嘿嘿,是去打架吧?」衛峰笑得十分狡猾。
虎禪頓時被嚇矮兩寸,這都能看出來?
「打架的人,就是你這種架勢!沒錯吧?哈哈!早看出來啦!我也去!我也去!一塊!」衛峰擺出糾纏如冤鬼的架勢。
「這個……可能不方便……」虎禪剛要拒絕,衛峰已經伸手攔了一輛剛從學校裡開出來的計程車。
「剛買的,一人分兩個吃了,打架要力氣的,雖不能吃飽,也不要空著肚子出門哪。」衛峰把一袋熱乎乎的包子扔到虎禪面前。
方才練功持續時間太長,確實需要補補,這會兒虎禪才感覺身子有些空乏,毫不客氣地抓上塞到嘴裡。
「師傅!把空調關了!」衛峰對計程車司機招呼了一聲。
「這傢伙,是個惹事的老手,這種細節都注意到……」虎禪斜了一眼衛峰,知道身體若是冷下來,動起手來狀態不好,再看衛峰那一臉不下於自己的興致,便知道那時候莫見輝被揍,是理所當然的。
今天黑爺還沒到,就算到了又如何呢?不管老爺子有多厲害,畢竟年紀太大,讓他跟眼前這個人比跤,是怎麼都說不過去的。
「你叫什麼?」虎禪發問,一邊披上跤衣,走上跤場。虎禪身材已算魁梧,相比之下卻仍舊小了一號,再加上對方一身強壯到幾乎荒唐的肌肉,自己在走上跤場的時候真是硬著頭皮上的。
「喀納斯,內蒙古人。」
「小嶽,快下來,你摔不過他的,摔跤勝負是家常便飯,不要在意……」穆蘊賢坐在地上,兩腳平放在地上,小腿一塊發紫的瘀血,是被盤腿掃中的,對方的腳力實在是大得離譜。
「穆哥,勝負是家常便飯,不要在意。」虎禪沒有回頭看穆蘊賢,死死地盯住對方,繞場一圈都沒走完,一個轉身就到了場中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