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痛無可痛,失無可失,便是極痛了。
收好信,我下意識的看了眼自己的手,努力的調整了下心態,不知樓下住著的是誰,剛剛我哐哐一陣八十八十不要命的錘砸地板,脾氣不好的是不是得找上門談攏談攏?
「姑……」
純良緩了好一陣,突然道,「走出這步,你不會後悔嗎。」
我搖搖頭,倒是沒想到他會問我這個,「純良,你會怪我嗎?」
「不會。」
純良回的乾脆,鼻孔塞著紙巾的模樣還有點滑稽,一說話紙巾下端還被吹得直呼扇,「姑,我爺很早就說過,或許,會有這一天。」
我略微驚訝,「師父和你說過?」
「算是委婉的提醒過我吧。」
純良垂下眼,「五年前,你第一次要離開鎮遠山的時候,我爺說要入定,我去和他聊了聊,回來我就哭了,你問我怎麼回事,我就說佩服我爺,那時我爺就對我說,我是男人,我要有絕對的承受能力,一件事你可以將它看做無限大,反過來,它又可以無限小,一切,都在於自己的胸襟,你能承受多少,你便有多大的造化。」
頓了頓,他看向我,「我爺說你是跌落谷底會有大反彈之人,你有婦人之仁,但你一定會戰勝自己,因為十二歲的你,就有錘翻天道的勇氣,逆天本就是大不敬之事,如果一身善骨的你最後做出此舉,只能你已無路可走,想要成佛,你必然先要成魔,摒棄仙格,拔去仙骨,劈開前路,無論你將來做出何種選擇,我都不必驚訝,安心跟隨你就好。」
這麼說,師父可能一早就預知出來了一二。
難怪師父說,量骨算命推八字,他敢自稱第二,無人敢做第一。
當我落下極痛淚,師父又何嘗不會痛?
摒棄仙格,拔去仙骨,給予我的,卻也是束縛我的。
若這是我的劫,我願意承受。
如今我不會再回頭去望,披荊斬棘便罷。
「謝謝你,純良。」
「謝我什麼呀。」
純良抿著唇角笑笑,「我記得你那時候來鎮遠山,袁窮找上門,那天我還發病了,稀裡糊塗的,就記著你和一隻貓打架,那隻貓最後可憐兮兮的求你,但是你好像詐了它一下,最後給它腦袋錘爆了,回頭想想,那也是預兆,你沈栩栩的性格就是如此,你善,但你生來便有反骨,擺脫桎梏,從而迸發出能量。」
「這話倒是不假。」
我攤開手心,將那根針遞給他,「純良,你腦子裡的針剛才一下被我迸發出來了。」
「啥?出來啦!」
純良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變,摸了摸自己的頭頂滿是不可思議,「不是,我咋沒感覺呢,出血沒啊!姑呀!你摔得我是有多狠啊!鬼沒掐出來,袁窮給我一嘴巴子沒削出來,你上來就將我的防|彈馬甲給卸了啊,媽親呀,以後我沒有安全感了啊!」
「大侄兒,你得感謝我。」
我順手拿起一面鏡子衝向他,「恭喜你,你的一雙眼睛看人同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