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
純良試圖安慰,我擋開他的手,眼前竟然模糊不已。
耳機那端靜悄悄的,手機沒有結束通話,張君赫並未急著開口反駁什麼。
我深吸了幾口氣,突然覺得發瘋的不是鍾思彤,而應該是我!
「張君赫,我曾經很怨恨天道不公,師父他們都以為,是因為我被偷了命格,所以我覺得不公平,但我總感覺這話哪裡不對勁,可那時候我太小了,我思考不到很深一層的東西,直到今天,直到現在……」
透過水光,我看著風擋外擁擠的車輛,「天道對我真的不公嗎?沒有吧,它一開始給了我很多東西啊,從媽媽懷上我的那刻起,老天爺就很眷顧我,他沒有讓我被藥物侵襲,他讓我平平安安的來到了人世,我的家人和睦,兄長家姐對我關愛有加,我家庭還很富裕,天道給了我很多呀,那我有什麼資格,去叫囂不公平呢?」
我聲音顫了顫,「我是被眾人羨慕的呀,為什麼我擁有的時候,我不去喊公不公平,失去了反而像是受到了薄待,我就沒有想過,很多人,也許一開始就沒擁有過嗎?那我為什麼還會痛恨呢?我痛恨的只是,你給我的時候,並不是我苦苦哀求得來,你拿走的時候,也沒有問過我一絲一毫!!」
「從始至終,我都被隔離在事件之外,我懵懵懂懂間就受到很多優待,又在莫名其妙時,被奪走了一切,我既然是個人,你們為什麼不拿我當人看!!」
我擦了把淚,「我求得只是公平,你拿我的東西,為什麼還要步步緊逼,為什麼還要我苟且偷生,為什麼反過頭要我去忍,僅僅是因為袁窮太厲害,我就要忍,我稍微不忍點,就有無辜者遭殃,你們踩我,踏我,還要消磨掉我最後的自尊,張君赫,你如果真的把我當成朋友,能不能拿我當個人去看?」
「就算我是條狗,你發個慈悲打死我,也不要拔光我所有的牙齒,餵我稀飯,讓我苟活,那樣是好的嗎?我爸媽生我一場,我沒有盡到孝就算了,我還要匍匐在地上,拜那個奪走我一切的人,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張君赫,求你表明立場吧,我寧願你氣勢洶洶的過來要我命,也不要再說這些令我生不如死的話了……」
純良看不下去,直接按斷了通話,回手遞給我紙巾,輕拍了下我的背身,「姑,你別說了,對他來講,大局就是要兩邊安穩,他只是想讓你做櫥窗裡的洋娃娃,擺在那漂漂亮亮的就行,而你真正的靈魂想法,張君赫不是不懂,他只是不願意跨出那一步。」
我用紙巾按著眼睛,我也不想說啊。
身體裡好像有個開關,只要一觸碰到,就會控制不住的爆發。
很壓抑。
同袁窮對上的那一掌讓我明白,現今的我,遠不是他的對手。
那我還要怎麼努力呢?
要下什麼樣的決心?
我恨我自己無能。
恨我只能被欺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