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 聚散知無定

栩栩若生 小敘 第1頁,共2頁

……

三天後。

王姨和許姨的葬禮。

「一呀媽一炷香~香菸生九天~大門掛碎紙啊~二門掛白幡~」

我一身孝服,跪在殯儀館的靈堂前,「媽媽們歸天去啊~女兒我跪在下面~」

靈堂前正衝著兩張遺像,老姐妹倆的照片皆是面含微笑,透著慈愛。

殯儀館的院子很大,來弔唁的賓客很多,王姨曾經的老兄弟們全部都到了。

吹手大爺們為我伴著奏,伴著伴著,不約而同的發出哭泣聲。

經常和王姨因為分錢而鬧脾氣的李大爺悲愴之餘竟然昏厥了過去,醒來他跪在我身後,「桂枝啊!你回來吧!我再也不跟你吵架了,你咋就能扔下我們不管啦!桂枝啊,俺們還想你繼續主事啊!桂枝!!」

李大爺這一哭嚎,吹手班子們徹底亂了,他們吹不出調,拉不動弦。

一位位上了年歲的大爺統統跪倒在地,悲慟痛哭,神情無助的猶如孩童。

再也沒人為他們的生計四處奔走。

關鍵時刻會潑辣的站出來,為他們分紅時引發的爭吵去斷官司。

天色陰沉,雪花飛揚。

世事一場大夢,人生幾度悲涼?

「哭到了一七關,頭一關是望鄉關,媽媽們站上望鄉臺~回頭望家園~」

無論葬禮現場的哭聲多大,我都不為所動,對著遺像上的老姐妹繼續唱著,:「女兒我跪在下面,再見不到媽媽的面,除非是夢裡見,媽媽啊,兩位媽媽……」

我顫了顫眼,臉頰滾著溫燙,水光中,兩位老姐妹的臉竟是那麼的清晰。

想說很多很多的對不起,聲音梗在喉嚨,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她們是嬉笑怒罵抻著皮筋陪我跳一下午的老人。

是在師父走後,聚在一起,能讓我家時刻充滿笑音和溫情的老姐妹。

印象中的王姨,總是脫離不了仗義二字。

什麼?

沈純良被集市上的大姑娘給晃了?

王姨拍著胸口說她來搞定,從此純良便展開了相親之旅,十里八村的姑娘都排著隊和他見面。

老兄弟們來電話說分紅不均?

王姨躺在病床上還氣急敗壞的教訓,「你們這幾號人成不好擺弄了!就會內訌!你把電話給老李!他多拿那五十塊錢能發家致富嗎?一天天就會算小賬,啥玩意?吹嗩吶體力消耗大?那讓他自己出去吹吧!打檫和拉二胡不也是技術活嗎?!我說多少遍了,和氣生財!再跟我倆吱渣兒的誰都不用幹了!就在家裡悶著!甭管主家賞了多少錢,都給我平分!聚在一起才是班子,單獨拎出一個啥也不是知道不?!」

她在我的拜師儀式上主持,一聲孝子賢孫,跪——

拉開了我跑喪的大門。

往日的情景不斷的浮現。

我主動請纓去唱哭活的時候,她說死者為大,絕對不能兒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