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料峭孤影

栩栩若生 小敘 第2頁,共2頁

腦中閃著凌亂的畫面——

斷壁殘垣,破碎的窗戶,伏在地上的王姨,許姨的尖叫,小杜鵑瑟瑟發抖的哭音……

我一個激靈坐起,眼前仍是一片漆黑,「純良!」

「姑,我在,還沒到呢。」

純良的聲音響起,「天亮了,咱們到大寶縣城了,一會兒就到家了,你身體好點沒?」

到縣城了?

身體的疼痛感倒是減輕許多,眼球不再刺痛,我扯下臉上的紅布條,看出去只有模糊的紅光。

摸索著找出眼鏡戴上,還好,能看清東西。

沒瞎。

「姑,許奶和王奶奶一直不接電話……」

純良難掩緊張,「不過張君赫來電話了,他說已經和袁窮求完情,讓髒東西退出了咱家院子,只要你能保證不離開鎮遠山,袁窮就不會再出手對付你,姑,你說袁窮那夥人是不是太狂了?非得讓你自生自滅,往死裡欺負你呀。」

我沒答話,醒來還有點恍惚,身體沒什麼勁兒,很虛。

聽到張君赫說實體大靈撤出去了才稍稍安心。

無論如何,都不能傷害到我的家人。

「姑,你要不要吃點……」

純良眼尾捎著我,當即一驚,「媽呀,你眼睛沒事兒吧!!」

我愣了愣,找出鏡子一照,兩隻眼睛血紅,活脫脫的兔子。

這便是術法的玄幻神通之處吧。

惡靈在鎮遠山破我院子裡佈下的陣,飛出竹籤扎我符籙上畫著的眼睛。

我隔著千山萬水亦能被錘的體無完膚,眼睛像是要被扎爛。

風平浪靜後,結膜下毛細血管破裂,不知養幾日才能好,視力亦然倒退回去。

如果沒有張君赫從中幫忙斡旋,我昨晚大機率就會瞎了。

真正的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道了聲沒事,我拿出溼紙巾擦了擦臉,皮膚上都是乾涸的血漬,連同脖子都是紅的。

好在穿著黑色的衣褲,染上血也看不出來。

想著昨晚那通猝不及防的隔空暴揍。

虐的我真是毫無還手之力。

唇角無端牽了牽。

不愧是袁窮,養的惡靈都夠給我上一課。

風擋外。

晨光中竟然飛揚起薄薄的雪花冰晶。

心境同四年前回來探望師父時一樣,慌亂中夾雜著悲涼。

純良沒再說話,他開了一宿夜車,眼裡都是血絲。

因為擔心許姨和王姨,一刻都不敢停留,胡茬子都出來了。

恨的是什麼?

山高水遠路太長。

縱使歸心似箭,也只能慢慢煎熬。

早上七點,車子在山腳下停穩,雪下的稍稍大了些,車門一開,便是透骨的清寒。

不知是我皮夾克單薄,還是身體太虛,下車的一瞬間涼氣就利刃般將我的身體穿透。

我扶著車門佝僂彎腰,心臟似被狠狠的攥住,疼的一時間竟有些喘不過氣。

「姑,你怎麼了?」

純良拎著箱子快速到我身前,「是不是昨晚血吐得太多,有啥後遺症了?」

我沒說話,呼著白氣,側臉看向鎮遠山,雪花紛紛揚揚,銀山玉樹,料峭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