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窮別在這邊混了,去德國吧,太踏馬缺德了!
抓狂了好一陣,手機響起後我深吸了口氣,看了眼來電人還很詫異,「喂。」
他怎麼還敢給我來電話?
腰不疼了?
「小沈,你要小心那個先前來殯儀館總看你的男人。」
林可壓著聲音,「他有問題。」
我皺了皺眉,「怎麼了?」
「那個男人接近你可能是動機不純。」
林可在口罩裡的聲音還很悶,「我剛剛去取片子的結果,坐電梯的時候,看到他在皮膚科那層的病房進來,他一邊走一邊通著電話,語氣還很不耐煩,說什麼先做朋友,再做愛人,一切都在計劃中,他要讓梁栩栩看到誠意,然後就能問出來了……梁栩栩不就是你以前的名字嗎?小沈,這個男人很有問題,追求人還說什麼計劃中,要問你什麼,你一定要小心啊。」
我無聲的張了張嘴,心裡咯噔一聲,張君赫是袁窮的人?
烏雲被撥開了幾分……
一些東西好似明瞭。
如果張君赫是有目的的接近我,那他的一些行為就很好解釋了。
可是……
彤彤知道這些嗎?
「林可,他沒發現你聽到這些吧。」
「我不是戴著口罩麼,靠著後面,他聊了幾句就放下手機,根本沒在意我。」
林可嘆了聲,「但我之前以為他是我情敵麼,所以他哪次來殯儀館我都偷偷的多看幾眼,他那機車服招搖又顯眼,我對他印象就很深刻,所以他一提樑栩栩這三個字,我就很警惕,小沈,雖然咱倆八字犯克成不了,但我也不想你被誰傷害到,你其實特別好,沒你的話我興許就被電出事了,無論如何,我都希望你能幸福。」
「謝謝你。」
萬沒想到在林可那還能有意外收穫,「林可,我也祝你幸福。」
回到嵐嵐姐病房我腦子還是亂的,對張君赫那邊我要怎麼做?
直接把話挑明,還是裝不知道陪張君赫演出相愛戲碼一步步摸到袁窮老巢?
想到要演,跳躍的腦細胞便疾馳起來,畫面一齣就令我產生了妊娠反應,想吐……
不行。
太厭惡了!
穩了穩心神,我擰開湯壺蓋子,奶白色的湯水瞬間就溢位醉人的清香。
嵐嵐姐睜大眼,「栩栩,你回家給我煲湯了?還是烏雞湯?」
「對,你嚐嚐。」
我盛出一碗給她,壓著心事笑笑,「我用砂鍋燉煮了兩個小時,加了一點點中藥,對身體很好的,可以滋陰養顏,補虛勞。」
恐大傷腎。
黑色的食材大多有補腎的功效,黑豆黑芝麻一類,而烏雞對女性特別友好,它含有大量的蛋白質和微量元素,益氣養血,健脾補虛,很適合嵐嵐姐。
「好好喝,很鮮甜。」
嵐嵐姐喝了口湯就一臉驚喜的看我,「栩栩,你手藝太好了吧。」
我笑了笑,「你喜歡就好。」
對於嵐嵐姐,我說不出的內疚,人家的生活本來風平浪靜,我哥不見她可能就是捨不得打擾,我倒好,逮著她往死裡坑,打死嵐嵐姐都想不到,她就是下班回個家,能遇到我這溫大齋的,敵殺死都沒我效果快,晚上就讓她見鬼,這院住的純粹是受我連累,沒嚇出精神分裂都是她萬幸。
「我媽走後就沒人親手為我熬過湯了,栩栩,姐沒想到你這麼用心,真的太好喝了……」
嵐嵐姐連喝了兩碗,很是感慨,見純良眼巴巴的在旁邊,喉結也跟抽筋一樣,不停地咕嚕,嵐嵐姐有點失笑,「純良,你要不要也喝一點?」
「要……不要了吧!」
純良瞄了瞄我,「烏雞湯是女人喝的麼,我純爺們不用補,那個……嵐姐,具體是什麼味道的?」
「具體……」
嵐嵐姐笑了,「我還是給你盛一碗吧。」
「也行。」
「沈純良!」
我橫他一眼,好懸沒繃住,瞬間讓我想起那陳貴林大爺了!
也行你個頭啊也行!
「不不不,我不喝……」
純良假模假式的推了推,見嵐嵐姐給他盛好了,又一臉盛情難卻的接過來,「那我就嚐嚐,我姑這手藝真是遺傳,大廚的後代,一般人比不了,哎呦,這蓋一開啟,全病房裡都是香味兒,謝謝嵐姐,那咱倆走一個?誰都別養魚噢!」
嵐嵐姐被他逗得直笑,我在旁邊也是忍俊不禁。
挺好。
說說笑笑有利於嵐嵐姐身體恢復。
管他風吹雨打,過好當下!
趁著純良陪嵐嵐姐喝湯,我去了趟醫生辦公室,詢問了下嵐嵐姐明天出院的事情,對她的身體狀況和治療費用也好有個底,正好我明天我要去交陳波的費用,嵐嵐姐的這住院費也得我出,她不需要我也得出,好在嵐嵐姐這沒多少錢,我只要朝雪喬哥借一萬塊,全下來就都夠了。
「梁栩栩?」
從醫生辦公室出來,遠遠地,我就看到站在嵐嵐姐病房門口的張君赫,視線相對,他還笑了笑,單手插著兜一派瀟灑的走過來,「正要問你去哪了,湯是你做的?好香。」
我抬眼看他,「你有事?」
「當然。」
張君赫鼓著腮幫子長長的吐出口氣,「我要跟你邀功啊,我幫你滅了個實體大靈,實體的呀!還受連累跑了一趟警局,你就是不感動,也應該內疚吧。」
「我該內疚嗎?」
我一瞬不瞬的對著他的眼。
腦子裡一剎那湧出很多東西……
在那個雨夜,我後退的撞到他懷裡,轉過臉時,他的右手是抬起來正衝我的臉的,那麼,在那個當下,他是想殺了我嗎?
書上說,唯有太陽和人心不可直視。
多麼白皙好看的一張臉,下面包裹了一顆怎樣醜陋不堪的內心?
長長的走廊突然安靜下來,張君赫初始還大大方方的看我,眼底還有笑意,漸漸的,他眼底的光芒收了回去,睫毛輕微的顫了顫,眸底慢慢的溢位複雜,空氣中仿若伸出一隻無形的手,將他的掙扎捧在手心,遞給我的,是他的無奈,他的身不由己,他的言不由衷……
細細解讀,貌似還有疑惑,恐懼,不安……
默了會兒,張君赫的唇角也慢慢僵硬下來,他別過臉,直接看向冰冷的牆壁。
不需多說什麼,我對上他的眼,就全懂了,是他,他就是袁窮的人。
「張君赫,我的事你全清楚是嗎?」
我喉嚨裡似乎塞了棉花,嗓音無端沙啞。
張君赫沒看我,側臉仍對著牆壁,頭卻點了下。
周圍安靜的似乎掉根針都能聽到,我抿唇點了下頭,「你是袁窮的徒弟嗎?」
張君赫緊著臉,腮幫子都繃出稜道,頭晃了晃。
我不信。
當然,也沒心情去質問,眼微微泛紅,「彤彤知道這些嗎?」
「不知道。」
張君赫嗓音也沙啞下來,低音看著牆壁,「她不清楚我的事,對你的事更不瞭解。」
「我信了。」
我點頭就要離開,心頭的滋味兒說不上來,好像是被耍了,又沒怎麼樣,腦子裡一團亂麻,擦身而過時,張君赫伸手抓住了我的小臂,他站著沒動,臉卻依然側著面向牆壁,「電梯裡的那小子給你通訊的?」
見我沒言語,張君赫對著牆面冷笑,音低低涼涼,「我以為,你梁栩栩會陪我做做戲,由此也算你有心機,這麼一看,你不過如此,沒有沈萬通,你六年前就……」
‘啪!!’
我一個巴掌就抽了上去,「有本事你現在就殺了我!!」
忍無可忍!
掌心辣辣的疼,張君赫被我打得仍是側臉的姿勢,臉頰醒目的留出五道指印,微滯了幾秒,他頂了頂腮幫子,轉臉衝我綻放出一抹燦笑,「梁栩栩,你不過如此。」
我手臂一抬,他直接鉗住我的手腕,我借力朝他迅速一近,弓起膝蓋前頂,張君赫瞬間重心後移,掌心下擋,會幾下子?我詫異同時居然生出了驚喜感,收膝後無所顧忌的出手,握起來的拳頭突出中指,聳出的指節直奔他前胸穴位,他擋我手我就出腿橫踢,他擋我腳我就招招奔其命門!
身後傳出尖叫,「喂!護士!有人在走廊打架!快來人啊!」
砰!
張君赫仰面躺倒在地,嘴裡發出悶哼。
風起,我躍身用膝頭壓住他的肩膀,不顧身後人的驚呼,拳頭對準他的喉結,呼吸微微不平,「就這?張君赫,你也是男人?不過如此。」
「呵~」
張君赫輕咳兩聲,眼底瀰漫著笑意,用只有我們能聽到的聲音揶揄道,「梁栩栩,武術再高,也怕菜刀,你呀,鬥不過袁窮的,知道為什麼嗎,他沒弱點,呵呵呵……」
我緊握著的拳頭髮顫,臉朝他近了近,牙齒緊咬,「聽過一句話嗎,有缺點的戰士終究是戰士,完美的蒼蠅永遠都是蒼蠅,你,也是蒼蠅。」
「喂!怎麼回事!護士!護士!保安!」
跑過來的是個患者家屬,很年輕的小美女,上來就拉開我,她對這局面還很匪夷,看向張君赫關心道,「你還好嗎?」
「特別好。」
張君赫揉著胸口坐起來,對著小美女笑笑,「沒事,我和我女朋友鬧著玩兒呢。」
「誰是你女朋友!!」
王八羔子的!
我瞪向他,張君赫大刺刺的坐在地面上,眼還看著小美女,「看到沒?還生氣呢,我們之間有點小誤會,我正在給她承認錯誤,你該忙忙……」
「你真沒事?」
小美女面對張君赫絲毫不掩飾心疼,很誇張的白了我一眼,「要鬧回去鬧,這是醫院,打擾到其他患者休息怎麼辦!有沒有點素質!你潑婦啊!人是隨便能打的麼!」
「哎,你罵誰潑……」
「我樂意被她打。」
張君赫打斷我的話,特別不知好賴的對著小美女出口,「你管得著麼?」見小美女愣在那,他渾蛋勁兒出來了,扯過我手腕就朝他自己心口比劃,「來,打我,使勁打,我又沒喊,你說誰潑婦呢,給她惹生氣了你哄呀,她打我又不是打你,影響到誰了,滾滾滾……」
「你!」
小美女漲紅了臉,起身就罵了句,「一對神經病!」
扭頭走了!
我使勁兒把手拽回來,「張君赫,你是真有病。」
頭回見這號人,出門忘吃藥了!
張君赫抬手摸了摸眉,笑的一臉無奈,見護士在小美女的指引下朝這邊走來,便頂著一張指印還很鮮紅的臉看我,「梁栩栩,我們找個地方談談吧,我把你想知道的,我所知道的,全部告訴你,好麼。」
「你那嘴裡能有實話嗎?」
我直看著他,「除非你帶我去見袁窮,或是告訴我袁窮在哪裡,更直接點,你幫我殺了袁窮,那麼,我就信你的話。」
「我不屬於袁窮的人。」
張君赫眼底躍起苦澀,略有悻悻,「但,我也的確是受限於袁窮,梁栩栩,攤上你,我他媽也沒地方說理,總而言之,我就一句話,我學醫的,玩歸玩鬧歸鬧,我不想,也絕對不會傷及任何一條人命,你要想活下去,就得和我打好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