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波不疼不癢,脖子鼓風機一般不停的呼扇,伴著哞哞的聲響,他冷笑道,「梁栩栩,你不行!」
居然還有主觀意識!!
奶奶的!
沒時間驚詫,我兩個後翻後站穩,轉身只覺寒光一閃,匕首貼著我的臉頰划過來,陳波出手靈敏,而又迅捷非常,我一時間躲避不當,只覺脖子被銳器一舔,腳下蹬著牆面後翻躲閃,站穩後又連退了幾米,手摸了摸脖子,藉著昏暗的光線一看,指腹紅潤一片。
「哈哈哈~哞哞~」
陳波發出怪笑,站在不遠處,他輕舔了舔刀刃,「梁栩栩,你不過如此。」
我站著沒動,脖子上的痛感微不足道,只是他的速度太快,蹦起來很高,不但力量驚人,又超出常理的耐疼,踢他胯下都沒痛覺,那我要怎麼弄他?
餘光一掃,牆頭上的純良怎麼不見了!
「純良!你吱一聲!」
「吱……」
純良在院子裡艱難的扒住牆頭露出漲紅的臉,脖子很明顯的被一隻手掐著,視線相對,純良還張嘴艱難的發聲,「不要管我,他掐不死我的……沒事……呃!!」
話沒說完,純良又被脖子上的手給生生拽回了院子!!
「純良!!!」
你媽!
欺負人到這步了麼!!
牙齒咬著咯咯作響,右臂無端著起了火,皮膚上的花枝藤蔓若隱若現,我對著牆壁攀爬而上,陳波見狀就大步跳躍而來,匕首朝著我小腿一劃,「梁栩栩!你不是能打嗎,打呀!!」
運動服褲腿劃開了口子,我高高的跳起,順勢就騎上了陳波的肩頭,雙手掰著他的下巴,用力朝著骨節錯位方向一別!!
‘嘎巴’~!
今晚淨是聽這聲了!
「啊!!!」
陳波發出嚎叫,身體劇烈的搖晃,手臂高高的抬起,匕首胡亂的朝我扎來,「梁栩栩!我殺了你!!」
我繃著口氣,坐在他肩頸後面極力保持平衡,趁著他匕首過來,找準機會就擒住他的手腕,同時翻身而下,借力再朝反方向一別!!
哐當~!
匕首落地。
「呃!!」
陳波面容扭曲,嘴大大的張著,脖子抽動間還發出哞哞的轟鳴聲,沒給他喊疼的機會,正好他身高拉長了,轉身我正面就是他的胸口,趁著他手腕骨節被我卸了,正面對著他就一陣擊打,從肚臍眼神厥穴開始,一路向上擊打水分,下脘、建裡、中脘、上脘、巨厥、鳩尾……
鼓聲震天!
嗵嗵嗵聲音連發!
汗珠在拳頭中間翻飛,最後再用手肘重重的一錘他胸口正中的檀中穴!
也就是陳波本身變異品種不正常,要是普通人,甭說出拳擊打這麼多穴位了,隨便被錘到一處,那就是震動心臟,血滯而亡,絕對的陰間贈票一張!
對我個人而言,也是花生米就酒,黃泉路上走了。
常言道,橋來橋上過,無橋自造橋。
對付這種非常規事件,就得用非常規的手法。
正所謂亂拳打死老師傅,此刻我完全顧不得其它!
如果我不錘翻他,我就要被他錘翻!
說不定還得連累被掐脖的純良先我一步上路!
腦中嗡嗡作響,我完全把陳波當成後院的那個大型的沙袋,每打一拳,陳波就配合著悶哼一聲,身體狀似也小了一號,他的回應給了我自信,所以我拳路不停向上,推著他身體裡的氣,伴隨著最後一下,我翻身肘擊,陳波‘噗’!的一聲從嘴裡噴出個還在哞哞作響的東西!
‘哞哞……哞哞……’
被他吐出來的東西還在叫著,我滿頭大汗,氣喘吁吁,抬手擦了擦汗,這才看清,陳波吐出來的是一隻牛蛙,通體漆黑的牛蛙,背部麻麻賴賴,還是活著的,在地上蹬著肌肉發達的後腿妄想蹦走……
我說這陳波怎麼會被變身呢。
合著是被人在背後操控餵食這東西了!
轉頭一看陳波,他已經恢復原狀了,仍是那副瘦瘦的模樣,只是被我打得身體大幅度的彎起,單膝跪地,一隻手耷拉著,另一隻手捂著胸線正中,煞白的臉看向我,「梁栩栩,你好狠……」
看到沒?
多抗揍。
就這麼打還能說話呢。
我狠?
你特麼用刀喇我不說狠呢?
‘哞哞……’
啪嘰!!
我大力的一腳。
牛叫聲終於沒了!
鞋底黏黏膩膩,我忍著噁心,在磚地上蹭了蹭,眼尾寒光掠起,陳波用沒脫位的手抓起匕首,步伐踉蹌的再次朝我奔來,對我是有多恨,都這熊樣了還要喇我!!
得!
我也不用客氣!
趁著手臂熱乎,我迎面躲過刀刃,再次擒住他的手腕,利用槓桿原理來反關節攻擊他的薄弱之處,匕首落地時又錯開手擰到他上方小臂,反手不停的開別!
書雲,拿雲捉月上雲端,肋下插刀穿胸前,烏龍擺尾上下進,走馬擒賊把敵纏!
陳波慘叫聲聲,此為七十二路擒拿手,又叫分筋錯骨手,擰腕斷臂,抓腕壓臂!
我雙手一路向上,再在他肩頭處借力一擰,「啊!!!」
伴隨著陳波殺豬般的嚎叫,我直接將他摔趴在地,如果此刻有鏡子照到我,定會看到我咬牙切齒,殺氣騰騰,腦中火花直閃,右臂痛到極致時我居然看到花葉微微舒張,似萬物生長——
心裡一喜,比以前開的大了!
紋刺果然會變!
信心大漲,我單膝頂到陳波的背身,手指如鷹爪一般順著他背部的穴位上擊,經絡移位,筋骨互搏,卸骨,抓筋,拿脈,反骨……
鼓聲再起!
我完全打紅了眼,甚至感謝袁窮在此處佈下的結界罩門,起碼會壓制住陳波的慘叫,不會讓誰出來限制了我的發揮,卸我胳膊,我就讓你嚐嚐全部脫臼的滋味兒!
他背身處的穴位從氣海俞穴開擊打,第3腰椎棘突下,旁開1點5寸,衝擊腎臟,阻血破氣!
陳波痛的差點做出伏地挺身,可惜雙臂脫臼,爬都爬不走,只能嗷嗷叫著讓我被迫開背,我膝頭頂著他固定,指節再次向上,背身命門穴、腎俞穴、最後再次出動手肘,大力一擊心俞穴!
衝擊心臟!
破血!!!
「啊!!!!」
陳波抻著脖子發出了慘絕人寰的狼叫喚,後脖頸扎著的草刺破皮而出,血水呈花灑狀飛濺了出來,我唯恐被這血崩到,抬手一擋,就見那草刺落到了地上,一根半截牙籤那麼長的竹刺,大概在陳波身體裡沾了血,通體鮮紅,落地後沒幾秒就兀自燃燒化成灰燼了。
隨著草刺的燃燒,陳波打了一記嗝音,臉直接貼到地面上,悄無聲息了。
暗夜頓時陷入了死寂。
我嘴裡還喝著粗氣,慢慢的站起身,抬頭看了看,結界還是沒破!
死氣味兒仍四處飄散,探了探陳波的鼻息,有氣兒,疼暈了。
就是他這模樣有點慘,雖然後脖頸的血止住了,紅潤仍流了一地,他趴在地上,貌似倒在血泊中,如同一個被拆卸的玩具,完全靠著外皮連線,骨節全部錯位了,掌心朝上,手肘骨節卻是朝下,肩頭又是外翻……慘不忍睹形容都是輕的。
可惜我對他完全生不出同情,打的太累,我站直的一瞬間還得撐著牆面緩神,身上的t恤沾滿了血跡,又被汗水打溼,黏糊糊的貼在身上,身上的幾處刀口還很刺痛,我咬了咬牙,「純良!你還好嗎!再吱一聲!」
「吱……」
純良在牆內擠著聲音回我,「這胖貨……很執著的……一直……掐我……」
「噗~!!」
我不知怎麼就笑了。
明明又痛又累,這一晚上的經歷就像是生孩子,先是難產,以為要掛了,沒想到使勁兒生出來了,疼到極致又迴歸到思維放空,然後看到有人要殺我孩子,又從產床上一躍而起,和對方大戰三百回合,剛搶回孩子,這邊告訴我,肚子裡還有一個,你生不生?
能怎麼辦?
生呀!!
感謝師父的高瞻遠矚,看著可揉可捏的純良,還真很難被掐死。
我也是因為他有這優勢才託點底兒先去忙活旁的!
可說實在的,再難被掐死,也不能一直掐啊,腦袋缺氧時間長了也不成啊!
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袖子高高的挽起,大概是皮肉太疼,紋刺帶來的痛感倒是不那麼明顯了,但是紅色的圖案還在,隱約能看出來,花瓣稍稍開啟了些。
撥出口氣,我抽出後腰的符紙,退了幾步剛要助跑爬上牆,牆內的胖子就掐著純良的脖子飛起躍上了牆頭,講真,胖子的動作真挺瀟灑帥氣,胖歸胖,人蠻靈活,掐著個人就像拎著條鐮刀魚,就是這胖子面部表情不太友好,對著我咬牙切齒,好似我欠他八百吊,「小陰人!你他孃的還能自己正骨?!」
「啊,不行嗎。」
哎呦,我真頭回見如此溫柔體貼厲鬼。
怕我爬上去累唄。
自己先站上去了!
我謝謝您。
視線很自然的落到純良臉上,小老哥被掐的臉色漲紅,表情卻有點耐人尋味,嘴張著捯氣兒,你說他痛苦吧,好像也沒那麼痛苦,一副我被迫配合出演,這戲接了我就得對的起出場費的樣兒。
你掐我,我就得難受點,否則他不好意思!
胖子冷哼,瞄了地上的陳波一眼,掐著純良的脖子發力,「沒用的死東西!真是愧對主人對他的一番栽培,梁栩栩!我也不跟你廢話,說出罩門在哪,否則我掐死這個沈純良!!」
「哎!」
我手一抬,純良舌頭配合的一伸,斜眼還翻了翻,嗓子裡擠出聲音,「胖……子,你要掐就掐……別扔……狠話……我不死……你不就丟人了。」
「你以為我掐不死你!!」
胖子周身冒著寒氣,青灰色的五官都開始扭曲,「沈純良!我先讓你給小陰人去下面探路!!」
「來啊……」
純良舌頭伸著,斜眼看他,聲音死不爛顫,「掐不死我你叫我六舅,凍死的手勁兒還這麼軟……沒凍透吧。」
「你敢激我!!」
胖子氣到渾身顫抖,冰雹渣子都從皮膚裡往外拱,雪人一般,我睜大眼,不好,他要脫相!要發揮最大的威力了!
「冷了……好冷……」
純良的嘴唇子也開始發青,伴隨著胖子身上鑽出的冰渣子,純良大幅度的顫抖,似寒冷非常,「姑……你快走……」
「我走個球!!」
我手上直接飛出符籙,「死也要一起死!!」對著胖子就抬手掐訣,「天雷殷殷……」
轟隆隆!!
暗沉沉的天際猛然炸響了一記悶雷,我微微側臉,就見一記黑色的手掌氣勢洶洶的推了過來!
煞氣迎面,我臉上的肉都隨著氣流顫抖,奇怪的是右臂居然灼灼,骨子裡似乎有種本能要擋開這掌,正當我疑惑這是什麼本能時,就聽到慘叫聲起,黑色的手掌直接擊到了胖子的天靈!
胖子身體一震,掐著純良的手登時鬆開,身上的冰碴頃刻間就化作血水,歇斯底里的嚎叫,那動靜真是我十八年聽到的最恐怖的,似人還似猛獸,什麼叫鬼哭狼嚎,我在胖子這算是見識到了!
也就幾秒,可能更短,胖子的天靈就整個炸開,帶著涼氣的膿血噴湧而出,他的眼角和鼻孔也一同流出了黑血,眼睛睜的大大的,似乎不敢相信就這麼被滅了,直到他倒下去的那一刻,表情仍是詭異的驚詫,最後重重的摔下了牆頭,落地後就化作了一灘血水,不見了。
我目瞪口呆的看著胖子消失,他,他這是……被滅了?
實體大靈就這麼被滅了?
永不超生了。
想著那道打向胖子頭頂的黑掌,我心口一抽,五雷掌!
那是五雷掌!
所以胖子的二次死亡才極其痛苦,五雷轟頂呀。
「咳咳咳!!」
純良蹲在牆頭就咳嗽起來,鼻血嘩嘩的流出,他一邊咳一邊不在意的擦拭,抹的臉上通紅,「姑!牛比,你這回絕對讓我見到本事了!這傢伙一掌就能給這貨滅了!你這是什麼掌啊,氣好衝呀!鼻血都給我衝出來了,啥時候練得?」
「五雷掌。」
「啥?!」
純良嚇一跳,站起來又有點怕摔,蹲下去慢慢蹭著牆面下來,「栩栩,你什麼時候練的五雷掌啊!那不是道家高階秘法嗎?!」
「對,秘法。」
我木木的點頭,從兜裡摸出紙巾遞給他,「先把你那鼻血擦乾淨……」
「流點血沒事兒呀!」
純良接過紙巾隨意的堵住鼻孔,甕聲問我,「姑,你還沒說啥時候學的五雷掌呢!」
「那掌不是我打的,是有人幫我們……」
汪汪!~~汪汪汪!~~
鄰居家的狗叫聲傳了出來,我抬眼看了看天,月朗星稀,路燈又照亮了這片巷子,結界破了。
思維不在頻道的一跳……
原來結界是靠最強的大靈坐陣眼。
只有滅了現場的最強者,這結界才能破。
「誰幫的我們?」
純良驚訝道,「是不是我爺來了!他元神出馬了!」
我沒說話,轉過臉,就見不遠處的路燈柱子上斜靠著一個男人,他還穿著機車服,手上夾著根菸,見我看他,才抬手懶洋洋的揮了揮,「嗨!還好嗎,我先緩緩神,一會兒再找你邀功。」
純良匪夷的睜大眼,鼻孔裡的紙巾噴出來,「張君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