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小成……成琛是有心啦!」
爸爸在旁邊笑了聲,「栩栩,你還愣著做什麼啊,以後你得把成琛當親哥哥去看待,來,快謝謝成琛大哥哥啊!!」
我沒動,眼睛仍看著成琛,耳畔響起在酒店時和他說過的話,「……如果我拜師的話,可能會有個儀式,你到時候能不能來看看,有你在,我會很開心的……」
「具體哪天?」
「不知道……我只能臨時通知你,那你會有時間嗎?」
「很好,我會在電話裡祝賀你。」
對。
他說很難。
純良也說,他最近在國外。
我看著他不答話,不發表意見。
屋裡沒來由的多了幾分尷尬。
「梁栩栩?」
成琛硬朗的眉眼躍起小心,「是不是我太冒昧了,這花你不喜歡對不對,不好意思,我不清楚你喜歡什麼花,便跟店家要求每一樣都要有,你吃東西不也是全都要,我就擅作主張……沒關係,你要是不喜歡我可以把花拿走,不要被我妨礙到你的心情。」
「哎呀,栩栩怎麼會不喜歡呢!!」
爸爸碰了碰我背身,「栩栩,你要懂事,快說謝謝成琛大哥哥啊!」
「……」
我藉著爸爸觸碰後背的力氣猛然朝前走了幾步,伸出手,直接抱住了成琛。
他人一僵。
我背身登時傳出抽冷氣的聲音。
「媽呀!!」
純良率先喊起,「抱上了!她居然……捂!!!」
「栩栩!!」
爸爸驚呼,「你幹啥呢!!」
我抱著成琛沒說話,雙臂很緊的圈住他,他太高了,我的臉只在他胸口還稍稍偏下的位置。
不過這一抱,我才發現他腰身很窄,胸膛很堅實,鼻息處都是他身上朗清清的香氣。
嘴裡很鹹澀,但是我形容不出的心安,眼圈很酸,有的時候,語言的力道真的很輕微。
我覺得光靠說不足以表達我的情緒,我就很想抱他,好似,他真的是我哥哥了。
成琛一動未動,我看不到他表情,直覺他渾身僵的厲害,似乎被我點了穴位,音兒都沒出,回饋給我的有丟丟侷促,還有他跳的很快的心臟,嗵嗵嗵響聲震天,他是……被我嚇到了?
「栩栩!!」
也就兩三秒的功夫,爸爸就硬生生將我拽開,模樣恨不得吃了我,「你你你這孩子,不懂禮貌!!」
我悻悻的後退兩步,老實講沒抱夠,怎麼就不懂禮貌了?
餘光一掃,眾人真是神態各異!
沈叔漫不經心的喝著茶。
大姐半張著嘴,如同看了啥不該看的。
媽媽急的手抖加速,那節奏快的踩點都能連夜跑回臨海!
三姑轉著佛珠眸眼低垂,無聲的唸經,貌似眼不見為淨。
純良一臉看恐怖片的神情,不過被許姨把嘴捂得嚴嚴實實,只能瞪大眼表示驚悚。
王姨和奶奶倒是在旁邊笑,尤其是奶奶,她見爸爸拽我還有點怪他小題大做,「大友!你扯孩子幹啥啊!多大點事兒啊!栩栩這叫表示友好!電視裡都講了,國際禮儀!你好歹也是做過老闆的人,一點不知道和國際接軌呢!」
對呀!
學學我奶奶啊!
人家那境界!
「爸,我沒不禮貌,我就是要感謝成琛呀。」
我挺莫名。
身體語言不是比嘴上說說更有誠意?
爸爸還要教育我什麼,我不理會他,抬眼看向成琛,「真的很謝謝你,這束花我很喜歡,今晚你能來看我,我特別感動。」
成琛深眸對著我,頷首間,耳廓微紅,「你喜歡就好。」
我唇角大大的咧起,看他身後的周子恆還在擦汗,抬腳就要上前,伸出雙臂,「周子恆……」
成琛臉一陰,大樹般朝我身前一站,將周子恆擋的是嚴嚴實實,「你做什麼。」
「我也要感謝周子恆呀。」
我看著他,「周子恆抱著這麼沉的一束花上來,很辛苦,他也是我朋友,我當然很感動了。」
「哎,我不用!!」
周子恆在成琛後面探頭,鏡片後的眼寫滿無辜,「栩栩小妹妹,我心意領了!那個,國際禮儀在我這就免了,我就不接軌了,老闆,我去院裡等你,你們繼續聊,各位長輩,我打擾了。」
音落他就閃了。
速度極快。
恨不得留下一縷煙。
「哎……」
跑啥啊。
我有點懵,額頂忽的就襲來寒氣,抬起眼,就見這成琛臉僵了。
幹啥!
又不樂意啥!
「成琛,你要對周子恆好一點,他好像很怕你,這晚上多冷啊,他都能出一身汗,可見多辛苦,作為朋友,我們都很喜歡你,但是我也希望,成琛你親切一些,這樣你才會更招人喜歡,好嗎。」
明明聊好好的,指不定哪句話,他突然就把臉繃上了,多難看。
誰慣得臭毛病!
「栩栩!!」
爸爸呵斥我,「跟你說多少遍了,叫哥哥!」
我忘了不行啊!
不都平輩兒的麼!
倒是成琛的臉色迅速舒緩。
他遮蔽了我爸的橫眉立眼,想笑,又很剋制的嗯了聲,「好。」
「對嘛!」
我也不理爸爸,哪裡做錯了,總驚炸的嚇唬我!
「成琛,那你今晚要在鎮遠山住嗎。」
「我還有事,一會兒就回去了。」
成琛應道,不露痕跡的看了一圈屋內眾人,我剛才那一抱,真是成功吸引了全部視線!
誰都不說話,都瞅著我倆,那種被當猴看的感覺又出來了。
籠子裡又放出一個,這猴也……
我渾身不適,隨便聊幾句都很彆扭了。
成琛也不願意在這種場合下多談,手從大衣兜裡拿出個精巧的絲絨盒子遞給我,「我回來的匆忙,沒給你準備什麼禮物,挑了個小玩意送給你,算是我一點心意。」
「不用啦!」
爸爸沒等我接就要推回去,「送來一大束花我們家栩栩已經很感動了,不能再收禮物了!」
「梁叔叔,只是個小禮品。」
成琛看向爸爸,不卑不亢,「我和您一樣,對栩栩的未來都是期許,在我心裡,她是個小妹妹,對她來講,今天是個大日子,我能做的,就是祝賀她,希望她健康快樂的成長,您不要多慮,我並沒有其它的意思。」
聞言爸爸反倒有些侷促,示意我接過禮品盒,「栩栩,謝謝成琛大哥哥啊,記住,哥哥。」
「謝謝。」
我聽話的對著成琛點頭,開啟盒子,裡面是個花朵毛球鑰匙鏈,粉色毛茸茸的,花蕊有亮晶晶的鑽,就是我喜歡的小東西,在手裡來回的看,「好可愛啊!成琛……哥哥!這個我真的好喜歡!!」
爸爸看到鑰匙鏈無端鬆了口氣,給了我一個笑臉,又看向成琛,「謝謝你成琛,有心了。」
「客氣。」
成琛也是淡笑,客套了兩句,他就走到沈叔身前告辭,又逐一和屋內人打了招呼,轉身就要離開,「梁栩栩,有事記得來電話,加油。」
「嗯!!」
我對著毛球鑰匙鏈愛不釋手,「成琛哥哥,我送你吧!」
「不用,我送。」
爸爸拄著拐走到成琛身邊,「栩栩,你穿的薄,就在屋裡待著吧,來,成琛,我正好有幾句話要跟你聊聊……」
成琛和爸爸出門,我還挺好奇爸爸要跟他聊啥,也沒辦法跟出去聽,只能拿著毛球到奶奶媽媽大姐身邊,「媽,你看,我回頭可以掛到書包上!」
媽媽眼神還有些嗔怪,「不……好……」
「我知道不好要人家禮物,今天日子不同嘛!」
我沒心沒肺的笑,和成琛的約定在心裡,不能講給家裡人聽,他那性格我又沒來由的瞭解。
既然他要送我,那我就大大方方的收著,回頭等他過生日啥的再給他回禮物。
推三阻四的不要,容易鬧出別的不痛快。
別的不敢說,撂臉子成琛玩的一絕。
而且他那臉子撂的還不像我們正常人,自己生悶氣,旁邊人不搭理就完了,他是能讓周圍所有人都感覺到氣流不對,但是他面上還能雲淡風輕,似無聲在說,我沒有不爽,我特別好,什麼,你被我扎流血了,沒關係,我會找十六個人給你抬棺材,好好給你傳送。
我特煩他那樣。
「我瞅小成這孩子挺好,穩重。。」
奶奶笑著在旁邊接茬兒,「他特意從國外回來的是吧,能跑這一趟,有心啊。」
一直當觀眾的沈叔搭腔了,「老姐姐,您這話說對了,成琛這孩子,做事用心。」
大姐想說什麼,嘴張了張,還是把話壓了下去。
「給我看看毛球!!」
純良掙脫出許姨的束縛就要來看我的鑰匙扣,擺弄了會兒還挺失落,「你說說這成大哥,認識我這麼久,都沒說給我送點禮物……」
「竹蟲吃你眼珠子裡啦。」
許姨懟的他可溜,「再說今天是栩栩拜師,人家送點禮物應景,祝賀你啥啊,考試倒數第一啊,慶祝你一點下降空間都沒有了唄。」
「許奶!!」
純良腳一跺,」這麼多人呢,給我點面子啊!爺,你看許奶!就差給她個喇叭去全鎮宣傳我是全年級倒數第一啦!」
「全年級?」
許姨瞪眼,「我還以為你只是全班墊底,合著你給我憋了票大的!」
屋裡人都笑了。
別的不敢說,有純良在,許姨絕對不寂寞,許姨不寂寞,所有人都跟著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