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頭汗的看著他,怎麼突然有點想掐他呢,「你這麼安慰我能好嗎。」
誠意呢?
「抱歉,我先去看看,讓她嚇一嚇,我知道那是種什麼感覺,就知道怎麼安慰你了。」
成琛還笑,即便他意識到現在笑有點朝我傷口上撒鹽,但他又忍不住,一副我笑我的,你難受你的,灑脫脫的走出去,706房門關上了,他進不去,只得叫來客房主管,開門後倆人進去檢查了一圈,沒發現啥異常。
我做賊似的跟在後面,一通探頭探腦,雖然心裡清楚,這女鬼兇歸兇,大機率是不敢跟成琛面對面的,折損的會是她自己,但我還是有陰影,頭回被這麼嚇,扛不住!
主管聽說我‘撞鬼’也詫異不已,在成琛的要求下給酒店負責去了電話,負責人在電話裡拍著胸胸脯保證,我住的房間裡絕對沒有死過人,更沒人上過吊!
括弧,孕婦上吊更不可能!
再括弧,他們的整間酒店,開業至今就沒出過人命,自殺上吊這種事絕對沒發生過。
那我看到的東西是哪來的?
袁窮放的?
髒東西是跟袁窮簽了啥協議嗎,在我這拉業務,搞到我的人頭能升職加薪?
正說著,酒店保安還過來了,這個老哥通過監控看我在走廊上被狗攆了似的玩命跑了一個來回,他非常負責的過來詢問,尋思我究竟是在鍛鍊身體,還是有啥異於常人的癖好。
「小妹妹,你當時一邊跑,一邊喊的啥,我在監控裡看你五官都猙獰了。」
我低著頭,能不猙獰嗎,監控要是放慢鏡頭你都能看到我哈喇子跑出來了,沒尿褲子算我心理素質好。
「小姑娘肯定是做噩夢嚇到了。」
主管替我回了保安的話,生怕這保安好信兒,我再提有鬼,會給酒店造成不好的影響。
「小姑娘,我們酒店雖然地處縣城,但管理和服務絕對高標準,否則成先生也不會選擇我們酒店下榻,另外,也正因為我們縣城不大,才不會發生你所說的這種事,若是真有孕婦在這房間吊死,不可能沒人知道,事兒早就傳遍全縣了,你說對不對?」
我點頭沒言語,冷靜下來,我也覺得酒店沒啥責任。
咱陰人之身,不說招這些東西,身後還有個盼我早死的袁窮。
就是我想不通這吊死鬼的路數,她沒殺我的意思,純粹精神折磨我,完全不符合袁窮放厲鬼勾魂的宗旨,要我是袁窮,放出這麼牛比一個手下,那不就奔人頭去的麼,能讓我跑?還給我演節目?
再者,真要是袁窮放出的厲鬼,我右臂不會沒反應,沒疼沒癢沒神力,對這個吊死鬼我除了被她嚇的破膽,絲毫未有憤怒,哪管她用糖葫蘆釺子扎扎我呢,這隻能說明,我的身體並沒有將她歸納為‘危險品’,她也沒想要我命……
這不就邪門了嘛!
房間雖然沒事兒,主管考慮我害怕,就詢問成琛要不要再給我換一間房,讓我能住的安心點。
成琛剛要頷首應答,我頭搖晃的就跟撥浪鼓一樣,「不,我今晚不自己睡了。」
太恐怖了。
成琛疑惑的看向我,:「那你要怎麼睡?」
「我要跟你一個房間。」
眼見成琛眸底劃過驚訝,我忙說道,「我在客廳沙發上睡,不會吵到你的……」
說著我撿起沒撕開的符紙,去到洗手間收拾了下洗漱用品,抱起書包和羽絨服外套,走到成琛面前站好,「反正我今晚一定要跟你一起……」
誰勸也沒用了。
要命要臉,要命!打死我也不想再看誰當我面耷拉舌頭生孩子了!
成琛發出一記略微無奈的笑音,轉而看向主管,「開一間雙臥室的總套吧,我記得你們酒店有兩間。」
「不好意思成先生,您這次來是臨時訂的房,雙臥總套今晚已經有客人入住了。」
主管緊張的看著成琛,唯恐他不高興,「成先生您看這樣行不行,既然您妹妹害怕,您又覺得住一間房不方便,那我今晚可以加兩個保安守在您妹妹的房門口,保證她一有風吹草動……」
「不行!」
我直接拒絕,看向成琛嘟囔,「我就要跟你一個屋。」
「那……」
主管都要冒汗了,「成先生……」
成琛倒是沒什麼表情,見我杵在他身前抱著書包羽絨服不動,默了幾秒,側臉看向主管,「那就麻煩劉主管給707客廳加一張單人床。」
劉主管如蒙特赦,對著成琛道了一通感激,又對著我一通道歉。
我猜這位劉主管一定得在心裡圈圈我,大晚上被我折騰的睡不了覺,跑來處理我撞鬼的事兒,給換房加保安還不幹,事兒媽一樣,可我現在真就是他的上帝,他還真得為那個吊死鬼承擔責任,不然我就有可能投訴他們酒店,其實我內心深處是很同情劉主管的,他這份工資不好掙,但我也沒招,總不能瞪倆眼等天亮吧。
折騰了一通,看我沒啥事兒了,劉主管便和保安先離開了。
我抱著衣服書包顛顛的跟在成琛後面去了707。
進到房間裡面才發現風格和我的706不一樣,他這間好像是商務套,以前爸爸住過,客廳除了沙發茶几,落地窗邊有一片辦公區域,有張很大的班桌,老闆椅,桌面上開著筆記型電腦,旁邊放著煙盒、打火機、菸灰缸,以及半杯咖啡,每個細節都表明他剛剛的確在忙。
「成琛,我打擾到你了吧。」
「是。」
我滿懷歉意的尋思意思幾句,大人不都這樣麼,寒暄一番,對方在委婉的說句沒事兒,不料成琛回的乾脆直白,‘是’,一個字兒,給我噎夠嗆,不知道說啥了,只能半垂著眼,規矩的坐到沙發上,「打擾到你也沒辦法,我太害怕了。」
「沒怪你。」
成琛淡著腔,走到班桌旁合上筆記本,見我看過去的眼神好奇,像是明白我的疑問點,「電腦是子恆送來的,他見我沒回鎮遠山,開車過來住到樓下了。」
我點了點頭,周子恆也不容易,大半夜還得送電腦。
成琛坐到班桌後就拿起煙盒,很熟稔的抽出一支菸。
我忍不住開口,「你要抽菸啊。」
他掀著眼皮看向我,「不然呢,我拿出來掏耳朵?」
「我就問問麼。」
我微微抿唇,轉過臉不看他,他一這樣說話我就沒什麼底氣。
況且我知道自己住過來有點死皮賴臉,氣場上就短了半截,不好意思說人傢什麼,抽就抽吧,人家自由,只要能讓我在這屋坐著,能聞到清朗的香氣,我就感恩了,起碼心跳平穩,安全第一。
成琛視線在我側臉繞了繞,煙沒點燃,「你討厭人抽菸?」
「嗯,」
我想了想還是點頭,「不喜歡那個味道,難聞。」
怕他不高興,我看向他補充,「你還年輕嘛,現在抽菸看不出什麼,但是四五十歲以後牙會黃的,很難看,而且聽說抽菸會老得快,會變醜,不過你要喜歡抽那是你的自由,我管不著。」
成琛眸底深著,神情意味不明,把煙放進煙盒,順手扔到垃圾桶裡,語調輕輕,「你說得對,會老的快,那就不抽,二手菸對你更不好,謝謝你提醒我。」
一句話。
似縷清風沖淡了我心頭的不安和焦灼。
我不好意思的笑笑,「不客氣,我要謝謝你。」
坐在這裡,我能看著他,全身的細胞都會卸下守衛,高呼安全。
正說著,主管帶著兩個服務員送進來了一張單人摺疊床,床墊蠻厚,在成琛的要求下床放到了茶几對面,正好貼著主臥室的牆,還好這客廳夠大,不會促狹,鋪好被褥,主管貼心的表示今晚兩間房費用全免,明早會送來早餐,他代表酒店,為對成先生的小妹妹也就是我造成的困擾深表歉意,希望成先生能忘掉不悅,入住愉快,日後再來大寶縣城,繼續下榻他們酒店。
愉快!
我一聽免了房費瞬間就愉快了!
兩間套房,還有加床,省了多少錢!
咱還在706洗了澡,躺著眯了會兒,更何況酒店是無辜的,主管也不容易,被我鬧得雞飛狗跳還不敢有脾氣,但我當下絕不能把這事兒往自己身上攬,那是閒的,過去就拉到了,心裡不好意思,只能找機會繼續惠顧彌補了!
待人一走,我就看向成琛,「以後你來大寶縣還住他們家吧,一定要忘掉不悅,我忘了已經。」
看來這成琛真是vip啊,一受驚嚇,服務太到位了,我純沾光啊!
成琛坐到茶几對面的單人床,手肘在膝上微撐,視線一過來,隔著距離都讓我感覺到了絲絲壓迫感,「想讓我見鬼呀,好啊,能見到是我的榮幸。」
「酒店沒鬼!」
我揮揮手,屁股不自覺的朝沙發裡側挪了挪,身體的本能防禦,哪裡有壓迫,哪裡就想反抗,怕他發現我這點小心思,面上還對著他笑,「再說你見鬼比我中彩票都難,就別說那氣人的話了。」
成琛笑容淡淡,眸光微閃,「你怕我?」
「啊?」
我訕笑的看他,「怕你什麼啊,你又不吃人……」
更不會表演生孩子!
「那你往後躲什麼。」
「……」
我嘴角僵了僵,坐著不敢動,「就是,你氣息壓人。」
這感覺形容不明白,真是把雙刃劍,害怕的時候站到他身邊,安全指數瞬間飈高,不害怕了再近距離,但凡氣氛稍微迥異點,就不太得勁兒,不知道為啥!
尤其這麼面對面坐著,中間隔著茶几,特像員工的入職面試。
我想自然些,可越要求自然,表現的越刻意。
「那要怎麼辦。」
成琛沉腔,側過臉,看向入戶門,就在我琢磨他看什麼時,成琛臉衝向我,唇角驀的牽起,修長的手指做作的托住下巴,「茄子,可以?」
「你這……」
我忍不住笑,擺擺手,「你這不行,肢體太僵硬了,要像我這樣,哎,茄子!」
成琛放下手跟著我笑,氛圍些微放鬆,「梁栩栩,就你這被鬼嚇的到處跑的,要怎麼做先生,傳出去像什麼樣。」
「真的很嚇人。」
我臉一垮,「你看過貞子沒,今天的女鬼也是髮量驚人,濃密的都擋住了前臉,然後頭髮又像幕布一樣慢慢的拉開,露出的內眼角鼻子和嘴巴開始流血,舌頭就不說了,肚子裡一下子鑽出顆頭,血糊糊的嬰兒瞪眼對我笑,遇到這種的誰不會害怕啊。」
能緩過來都算我強大了!
成琛微微聳眉,:「她是誰,為什麼嚇你,沒說什麼嗎。」
我搖搖頭,「我也覺得奇怪,她就是光嚇我,還說我踹她不禮貌,好像也說了不是來傷害我的……我當時嚇懵了,記不太清了。」
成琛匪夷,「你踹她?」
「啊。」
不應該?
「她在床底握著我腳,我不就……」
沒控制住麼!
成琛略有無奈,「你都踹她了,還跑什麼啊。」
「就是踹完我發現沒法鬥!」
我嘆出口氣,「你對我們這行業不瞭解,別看我沒拜師,可我也看過很多了,按我自己經驗總結出來,先生遇到邪祟的時候,一般都是四個步驟!」
「還有步驟呢?」
「當然!」
我眼一橫,彈出手指,「以鎮為主,以罵為輔,連鎮帶罵,一通亂武!」
成琛微詫,「一通亂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