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點懵,「你二十四歲怎麼會和成琛是同學?」
管家我明白,我家以前也有阿姨,單獨照顧我奶奶,提醒老人吃個藥,遛個彎啥的,省的我媽媽忙起來顧不上,可能成琛家比較大,人口多,僱的人多一些,我理解,但他倆是同班同學,這年歲對不上啊。
「我老闆上學早,跳了幾級。」
周子恆雲淡風輕的看著我,「你別看他二十歲,已經大學畢業了,如果不是成董的身體出現問題,我老闆現在應該在國外深造,他們這種家族繼承人,履歷都要好看點,所以,我老闆應當去國外走個過場,但現在出了些事情,就提前接手了集團的一些事務。」
「跳級?」
我不敢相信的瞄了眼正房,「成琛這麼聰明呢。」
難怪他瞅著老成,這得熬多少夜啊!
「正常。」
周子恆喝出口氣,「那樣的家庭,也由不得他不聰明,很多東西,如果他不拿出超出常人的努力,那就會被別人覬覦,他很辛苦,壓力也非常大,留在這裡也是在捍衛本就該屬於他的東西。」
音落,他衝我揮了下手,「算了,我跟你個小孩兒講這些做什麼,你又不懂,你只要知道,我老闆雖然年紀尚輕,經歷的東西早就超過他的年齡就好了。」
「我怎麼不懂?」
我想到一個多月前看到的報紙,「成琛來找沈叔,是不是因為他爸不想把家產給他?」
「呦,你還看財經新聞?」
周子恆驚訝的看我,遂笑了聲,「那些報道不要全信,很多都是障眼法,我老闆和他父親之間只是有些誤會,我老闆正在為修復關係而努力,誤會很快就要解開了。」
「解開了財產就是他的了?」
我點頭,「是得解,給別人了多憋屈啊。」
「這話你說對了!」
周子恆連連發笑,「就是憋屈!」
「成琛來找沈叔就是為了這事兒吧。」
我門清兒的樣,「他想讓沈叔給他算一算,對不對?」
周子恆笑臉一收,唇角抿著,不答話了。
看來我說對了。
來找先生不是為了風水驅邪,就是算時運前程,越有錢的,越講究這些。
我看了眼正房,約莫他們得聊好一陣,「周子恆,你進屋等成琛吧,外面冷。」
相比較成琛,我覺得周子恆比較好相處。
笑呵呵的,親切。
「不用,站這聽會曲子挺好。」
周子恆看向遠處連綿的山川,眼神逐漸悠遠。
我點了下頭,「你要不嫌冷就在這慢慢欣賞,許姨的舞曲能放好一陣呢,我先回屋了。」
「等一下。」
周子恆看過來,「栩栩小妹妹,你不是說學過芭蕾嗎,正好有應景的曲子,你能跳幾下讓我看看嗎?」
「不能。」
我搖頭,沒心情。
「那算了,不好意思啊。」
周子恆神情失落了幾分,垂下眼,「我妹妹小時候就學芭蕾的,一聽到曲子,我就想起她了,這首小天鵝,她在世的時候,經常給我跳。」
他妹妹?
沒了那個?
難怪他聽到舞曲會驚訝。
我嘶了口氣,「你妹妹會不會打拳?」
周子恆莫名,「打拳?」
「嗯,我打拳行,我可以給你打套拳。」
我對著空氣比劃兩下,「刀槍劍戟斧鉞刀叉都可以,你選一個感興趣的我可以耍給你看。」
武術可以發洩心情!
比較之下,我更願意表演這個。
很少會在誰面前跳舞。
「哦,不用了。」
周子恆擺擺手,笑的很難看,「我就是聽到舞曲會想到她,很思念,所以才……謝謝你,你進屋吧,彆著涼了。」
哎呦,我真見不得人這樣,咱又不是不會,整的難受巴拉的,「不就是芭蕾麼,你等著,我給你跳!」
「真的?」
周子恆眼底劃過驚喜,看我站著不動,他又有些發愣,「你這是……跳啊。」
「先等會兒。」
我側耳聽著許姨的舞曲,「下一首,胡桃夾子。」
曲目順序我早就聽出經驗了。
「四小天鵝不行?」
周子恆不解,「這首多經典啊。」
我沒應聲,小天鵝是行,但我現在實在沒心情在湖邊嬉戲!
捕捉到舞曲一變,我踩著節奏做起動作,假裝自己是糖果仙子,表情自然歡快,旋轉,阿拉貝斯站,好久沒跳了,有些忘了,好在舞步可以多變通,觀眾也不是老師,只要銜接的好,誰都看不出毛病!
從未想過,有一天我會在踩著夯實的土地在高山面前跳舞。
涼風徐徐,眼尾掃到周子恆,他的眼圈居然微微發紅,見狀我更是拿出了表演的認真勁兒,觀眾看的認真,那對舞者就是最大的鼓勵,要不是穿的運動鞋不太方便,我腳尖能踮的更久,更輕盈,站姿更專業,旋轉時視線掃過正房,隱約的看到成琛和沈叔就在窗戶後面,動作未停,轉到西廂房時,許姨也站在門口,看我的眼神居然發直。
我心裡一緊,沒成想多了這些觀眾,一曲作罷,我對著周子恆做了個謝幕動作。
左手七位,右手一位至三位,身體前傾腿彎曲,左腳尖點地,同時兩手都是七位的呼吸起身。
本來想再謝謝其它觀眾,看過去時人都不見了。
除了周子恆,其他人真是看完就閃了。
「跳的很好,栩栩小妹妹,謝謝你。」
周子恆對著我點點頭,臉一側,用紙巾擦了擦眼,「我想到我妹妹了,要是她活著,現在應該是大學生了,可是……唉,謝謝你。」
我不知如何安慰他,「周子恆,我跳的肯定沒你妹妹好,她一定很棒。」
周子恆調整下情緒,看著我笑笑,「你跳的很好,沒想到你願意跳給我看,我特別感動。」
「小事嘛!」
我撓頭笑笑,走到他身前,「嗯,那我能不能也麻煩你一件小事?」
「什麼事。」
「就是……」
我不好意思了,「你回到京中後能幫我買些竹蟲郵寄過來嗎,我給你錢。」
「啊。」
周子恆失笑,「合著你跳舞給我看是做這打算?」
這話打哪說的呢!
「不是,我主要是想讓你開心點,順便幫我……」
「他沒空。」
硬邦邦的三個字橫空攔截到我和周子恆中間,我都不用去看聲音的主人,眼皮子就開始跳,硬生生的轉過臉,我看向走近的成琛,咬牙回道,「成老闆,我又沒問你。」
「啊對,我沒空。」
周子恆現場演繹了一齣啥叫翻臉不認人,對著我驚訝的眼,他略顯無辜的繼續,「栩栩小妹妹對不起,但凡你提前三分鐘找我幫這個忙,我可能都會有空,但現在我沒空了,哎呀,我很忙呀,真的倒不出時間去幫你去買竹蟲,竹蟲啊,那東西多珍貴啊,得有時間的人才能去買啊。」
「……」
啥意思?
給我聽懵了都。
「我老闆肯定有空。」
周子恆擠出一抹笑,手朝走近的成琛一送,「他百忙之中定能抽出寶貴的時間,剛剛好可以幫你解決這個問題,別說竹蟲了,買捆竹子都行,是吧老闆,啊,我手機來資訊了,我得去旁邊回覆一下,你們先聊。」
「哎,你等……」
「等等。」
我和成琛同時出口,周子恆腳步一頓,忽略我直接看向成琛,「老闆,您什麼吩咐?」
「僅此一次。」
成琛音兒輕輕,眸底深著,拍了拍他的側臂,「子恆,過去的人不要想了,也不能再要求梁栩栩做這種事。」
周子恆眼底暗了暗,臉上的玩味褪去,點了下頭,:「好,我明白。」
成琛氣息一沉,掀著眼皮看向我,「竹蟲是麼,我幫你去買。」
我愣了愣,節奏太快沒跟上,「方便嗎,那謝謝你啊,兩斤就行,你等我下,我去給你拿錢,加上郵寄費用三百塊夠了吧。」
說著,我轉身就要回屋取錢包,這局面,咱就別客氣了。
「三百夠麼。」
成琛冷腔拽住我的腳步,「聽說竹蟲很貴,你不得給我拿三千?」
「……」
我身體一僵,「竹蟲沒那麼貴吧。」
成琛下頜微抬,眼底興味兒,「我跑腿費用比較高。」
「那我不用你了。」
我直接說道,「你這腿我麻煩不起。」
成琛臉一陰,我就看向不遠處的周子恆,還是拜託個親切的人兒比較好,周子恆一見我瞅他,拿起手機就背過身,明明他那手機沒訊號,還假模假式的打電話,:「喂?誰?啊,現年物價是高!對!什麼都貴呀!可話說回來,都可以談嘛!這樣,你看到東西再算賬嘛,是,一旦東西沒買好有什麼瑕疵呢!都是朋友,那還能要多少給多少啊!」
我抿著嘴角笑,說給誰聽呢!
成琛俯身,對著我的臉些微無奈,「梁栩栩,你腦子能不能開化點,如果你把我當朋友,那你上來提錢,會傷我感情,如果你只是單純想要拿錢辦事,那你就不能小氣,現在,你準備把我放在什麼位置?」
他音兒低低的,距離很近,我清晰的聞到他身上清冽的香氣,甚至能從他瞳仁中看到自己,後退了一步,我腦子微微一轉,衝他扯開唇角,儘量笑的燦爛,「這還用說,咱們當然是朋友啦!你說的對!朋友間不能談錢!成琛,那這件事我就麻煩你了,你這麼厲害,一定會給我買到最好的竹蟲,回頭我請你吃飯,辛苦你啦!」
說話間,我還拍了拍他小臂,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樣。
成琛唇角微抿,似乎對我的答案很滿意,直起身時順便從我兜裡拿出手機,沒待我急,他點開螢幕就皺起眉,「我的號碼你怎麼沒存。」
「哎!」
我想要搶回手機,「不可以隨便動別人東西!」
「你是別人?」
他的臉說黑就黑,高抬著手,讓我夠不著,「怎麼,成琛兩個字不會打。」
嘿!
那理直氣壯的樣兒還給我整不會了!
「我的確不知道你名字怎麼寫,哪個琛啊,是抻腿的抻?」
「獻琛的琛。」
成琛沉著臉,手指飛速的擺弄了我電話幾下,轉而把手機遞給我,「看一眼這個字。」
我接過手機,「啊,這個字還真的跟深淵的深很像,原來是念chen。」
「梁栩栩,下次不要再問我是誰,有需要就給我打電話。」
成琛平著音兒,「你家裡的事我都知道了,我跟梁叔叔說過,會多照顧你。」
「哦,謝謝。」
他語氣一平和我還有點不適應。
「不客氣。」
成琛看著我,「我明後天沒事,你領我四處逛逛。」
「明天不行。」
我應著,「我明天有事,要去縣城幫個忙,恐怕不能領你逛。」
「那不是正好?」
成琛眸光一閃,氣息凜著,:「我明天開車在山下等你,就這樣,回頭見。」
語落,他朝周子恆招了下手,二人就朝院門口走去。
我在原地傻眼,怎麼就‘正好’了?
到了院門口,成琛腳步一停,遠遠的看向我,「梁栩栩!」
「嗯?」
我看過去,成琛硬朗的臉部線條忽的柔和,唇角微微牽起,「明天見。」
距離有些遠,他說的聲音很小,風一吹就散了,但我通過他的口型還是看出來,腦子跟他完全沒在一個頻道,我木愣愣的揮揮手,「再見。」
待他們的身影消失我才反應過來,等等,他那意思不就說能陪我去縣城麼!
唇角傻乎乎的牽起。
啊呀!
我拍了下手!
有他在我就不用擔心撞鬼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