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我肯定會把你大爺叫上來

栩栩若生 小敘 第2頁,共2頁

話全讓他說了。

我喉嚨噎著,「沈叔,其實吧,我還是想去,想試試,做先生是什麼感覺。」

「那不就得了!」

沈叔笑著起身,「年輕人吶!你得有闖勁,命不該絕的,走哪都死不了,時辰到的,躲哪都能被陰差抓到,我沈萬通的孩子,無論是女兒還是徒弟,都不能是廢物!」

這話給了我極大地信心,「沈叔,我寒境冰女俠!行走江湖,腦門上刻的就是一個勇字!」

「哈哈哈!」

沈叔止不住的笑,「我可以給你出個招,保證你明天順風順水,任何邪祟都不會沾身。」

我好奇的看他,「護身符?」

「非也。」

沈叔下頜朝著院內側了側,「今天要來的事主,是你的老熟人,成琛,正好他要在這邊待幾天,如果你能讓他陪著你,成琛就是行走的護身符,可百邪不侵。」

我這才想起來,成琛給我來過電話,說他下午會來。

可昨晚對我來說太漫長了,發生了很多事,沈叔不提我都忘了。

「沈叔,他為啥要來這待好幾天?」

不是老闆嗎?

這麼閒?

「有生意。」

沈叔淡著腔調,「你簡單理解,在這有礦成行了,成琛他們家是從港城發家,他太爺爺是當地有名的金融貿易巨頭,到他父親這,成天擎這人比較叛逆吧,想要證明個人能力,八十年代,來到京中拓展生意,成琛出生後,他父親逐步接手家族的生意,做期貨,內外貿易,近年又涉足地產,漸漸整合成今天的成海集團,懂了?」

「不懂。」

貿易跟礦有啥關係?

我乾脆的回,「但是成琛有這個集團老闆的勁兒。」

「什麼叫勁兒?」

沈叔失笑,「氣質好?一表人才?不對吧,你不是說他醜。」

「我不是說他醜,是脾氣不太好,走哪都一副……哎呀!」

算了!

越描越黑。

沒想說他醜,非得提,沈叔就是故意的!

「總之你要是能讓他陪你去,就不用擔心安危了。」

沈叔笑夠了就擺擺手,「你不吞符默相,我自然可以養精蓄銳了。」

我看他要走,就追了兩步,「沈叔,我跟他不熟,不好讓他陪著吧!」

他一哼哈的我看不上!

沈叔不搭理我,我直接追到了正房,探頭進去,「沈叔,那成琛知道我是陰人的事兒嗎?」

「為什麼要讓他知道。」

沈叔坐到書桌前,慢悠悠抽出一本書,「我的職業素養,就是不能說出事主的隱私,再者……」

音一頓,沈叔看向我,「你命格拿回來,就不是陰人,命格沒有拿回來,你還有我的命格照耀,不過你要有坦誠的習慣我不攔你,你說過一個什麼詞,哦,溫大齋是吧,我謝謝你教我新詞,你就跟成琛說,你是溫大齋的,但是妨害不到他,你爸爸最怕被外人知道的事兒,你就去如實相告,揭短兒,成琛要問你什麼叫陰人呀,你再慢慢解釋……」

「沈叔!」

那我不真成神經病了!

越解釋越複雜嘛!

‘陰人’這兩個字,說出去好像是強調自己是倒霉鬼一樣。

要不是王姨和那個大鬍子看出來,我都不想提。

「那成琛問我怎麼辦?」

我在山上待了這麼久,他肯定好奇啊!

沈叔看著我,沒答話。

四目相對,我兀自點頭,「我懂了,我就說我是撞邪,招鬼,留在你這要學道,我家裡那邊,我二嫂就是這麼以為的,我就這麼跟成琛說吧。」

不願意撒謊,會很累,撒一個就得不停的圓。

我這事兒吧,不撒還不成。

細琢磨琢磨,我說撞邪也不屬於撒謊。

事實嘛!

回到屋子,純良興奮的迎上來,「梁栩栩,不是,姑姑,你明天要去縣裡啊,帶我一起唄,我雖然不能辟邪,可是我能給你壯膽兒啊。」

我差點笑,這小子真是現用現交哈!

「你去個屁!」

許姨拎著抹布就從廚房殺進來了,「沈純良,你都請假多少天了,咋你的事兒還沒來完啊,週期挺長是不,我告訴你啊,哪都不許給我去,週一滾去上學,我隔三差五的接你們班老師電話,替你挨訓,瑪的我受夠夠的了!」

「許奶,明天是週日。」

純良哭喪著臉,「我正常放假。」

「你作業寫了嗎?」

許姨擰著他耳朵,「你休息的都要出屁了,明天給我老實寫作業,後天上學,敢耍心眼逃學看我不打死你。」

「哎,許奶,輕點……」

純良齜牙咧嘴的被許姨提著耳朵出去,「救命啊,我耳朵要掉啦!!」

我無聲的笑笑,好在家裡熱鬧,能轉移很多注意力。

坐到炕邊,我給紅英姐去了電話,告訴她沈叔倒不開空,沒法幫忙。

「姐,要是你信的過我,我就去試一試,不過你要有顧慮的話,就再打聽打聽別人。」

雖然很想去,也不好太上趕子,年歲不壓事兒,不能表現太過。

「這樣吧栩栩,我先問問我哥他們意見,他們要是說行,我就請你過去。」

我連聲嗯著,掛了沒多會兒,紅英姐就給我回電話了。

「栩栩,我大哥和二哥都說請你去,像小麗說的,你身後有沈大師,那大名鼎鼎的,只要你能把事情辦好,讓我大爺露一面,這就齊活了。」

我壓著激動,「紅英姐你放心,我肯定會把你大爺叫上來。」

「這……」

紅英姐笑了聲,「話是沒錯,聽起來怪怪的,不過栩栩,你要怎麼叫?」

「很多方法,比如請你大爺上身說話。」

我說著,「可以上我身,我作為媒介替你大爺傳達意思,不過你們聽到的聲音會是大爺發出的,不是我的聲音。」

書上是這麼寫的,具體的要看實踐。

「栩栩,上身不行。」

紅英姐直接否了,「他們哥仨都不信上身這套,覺得分不清真假,即便你能發出我大爺的聲音,我三哥那人也容易抬槓,一但他說你是變聲呢,栩栩你先別急,我肯定是百分百相信你的,不過我哥的意思啊,他們是想我大爺出來露一面,就是他們哥仨要真切的看到我大爺,有話呢,他們要面對面去聊。」

啥?

我皺了皺眉,「紅英姐,亡靈真站在你們面前了,你們不害怕?」

開桌酒席得了唄。

大家吃頓送親飯。

敬大爺幾杯,黃泉路上一帆風順!

「咋不怕啊!」

紅英姐無奈的,「多嚇人啊!要不說有什麼爹就有什麼兒,我這三個哥哥吧,都摳摳搜搜,生怕自己被坑呀!我都說了,你們可以自己去找先生,自己安排,他們非說找不著,其實就是怕錢花出去了,事兒辦的不滿意!

但凡他們哥仨誰大方點,不至於喪事兒全自家人忙活了,我跟他們講找到了沈大師的未來徒弟上門幫忙,都是看我面子才去的,他們仨倒好,還提出這種無理要求,我都無語!栩栩,姐不瞞你說,我也就是看這三個哥對我爸還不錯,咋說都是我爸親侄子,我們都姓陳,不然我才不攬這個事兒呢,栩栩,那你看……這要求是不是特別難啊。」

要不說銷售麼,說話真有一套!

「嗯,我想想……」

我琢磨了下,沈叔會給我慧根,也就是說,書上的方法都能應用。

「紅英姐,難倒是不難,我可以讓你大爺走回家,活生生的站到你們面前,但前提是,這樣會很傷時運,因為鬼是陰物,集災禍不詳於一身,正常家裡有小孩兒的,過世的老人回去看一眼,孩子都有可能哭鬧生病,你大爺真要面對面,體質差的人肯定會被他衝到,輕者衰,重者病。」

頭一回看事兒咱沒經驗,不敢說事主這要求是否過分。

莫名感覺先生這行也挺像服務業的,一切要以客戶的要求為基準。

你什麼條件,我怎麼滿足。

儘量做到事主滿意。

紅英姐沒聲了。

嚇著了。

站我角度是無所謂。

咱雖然沒驅過邪,撞邪的經驗還是很豐富滴!

倒霉體質嘛!

我撐死破罐子破摔唄。

況且我年齡有優勢,目前不用工作,也不上學,沒啥社會關係,可以家裡蹲。

間接躲災了。

成年人就不同了,時運低迷會影響工作,家庭容易不和諧。

像我家裡那樣,亂糟的事兒可多,扎堆著來,保不齊就造成啥不可挽回的壞局面。

真沒必要給自己找這不痛快的根兒。

「栩栩,那你說咋整。」

紅英姐嚇到沒主意了。

「我想想別的辦法,儘量讓你們看到,壞的影響又降到最低,成嗎。」

「哎,謝謝啦!!」

紅英姐道著感激,「栩栩,難怪小麗說你行,你這講的頭頭是道,有理有據,讓人信服,這樣,明早我在小麗店裡等你,咱們一起坐小客去縣城我大爺家。」

「下午出發就行。」

我看了看掛鐘,「叫陰之法一般都在晚上做,黃昏的時候能到你大爺家就成,晚上把事情做完,我自己會打車回來。」

「大晚上還折騰啥,晚了就住我大爺家,他家房子大,有地方!」

「明天見面再定吧。」

結束通話前我囑咐紅英姐把冥紙香燭準備好,到時候別抓瞎。

「對了,您大爺去世後有靈位牌嗎?」

「沒有。」

紅英姐應道,「咱家沒這講究,我三個哥哥也不打算在家裡祭拜,出殯送葬那天我大哥抱著遺像,下葬的時候本來要把遺像一起埋了,正好鬧要賣房的事兒,我三哥就搶過遺像不撒手,哭著喊我大爺,說我大哥二哥合夥欺負他,沒轍,最後就把遺像帶回家了,現在擱家裡掛著,還尋思問問你以後咋處理呢。」

「有遺像也可以。」

我說著,「等我明天過去說。」

放下電話,我不自覺地看向右手——

做先生?

默默吐出口氣。

刺激!

看向牆角蓋著紅布的小杜鵑,「小杜鵑,我是不是第一個沒等入道就敢出去給人看事情的人?」

小杜鵑沒有回我,白天她很少說話,佈下的花朵顫了顫,似乎給我鼓勵。

我傻乎乎的笑,「我會加油的。」

嗡嗡~

手機簡訊進來,我點開看了看,是一封彩信。

孟叔給我發來的圖片,仔細看了看,他拍的是一張紙,上面寫了兩行字,‘哥很好,會好好改造,你別惦記我,別來看我,沒面子,你多吃飯。’

眼睛立馬就紅了,剛調整好的心情瞬間就跌落谷底。

看著二哥的字,我鼻腔酸著,眼淚噼裡啪啦的掉出來,「惦是豎心旁的,不是飯店的店,梁有志,虧你還總說自己是小本畢業,小學本科就這水平啊。」

「你又怎麼了?」

純良揉著耳朵進來,「許奶掐我又沒掐你,你哭啥啊。」

我搖頭。

不想解釋。

「你家裡人又說啥了?」

純良看了眼我的手機,「發資訊罵你了?」

「沒有。」

我拿起紙巾按住眼睛,「我家人很好,特別好,純良,我就是想家了,你別搭理我,讓我哭一會兒就好,一會兒就好。」

「總哭眼睛會腫的,小姑娘腫眼泡特別難看。」

純良坐到我旁邊,「哎,你不是喜歡花擇類嗎?其實我後來想了想,類也不錯,那個,你把眼淚擦乾,如果心裡難受呢,你就學學花擇類的方法,出去倒立,類說了,想哭的時候倒立,眼淚就出不來了。」

我拿下紙巾,「在屋裡不能倒立,影響許姨做衛生會捱罵。」

「誰讓你在屋裡倒立了!」

純良扯著我胳膊走到院子裡,指了指那棵上了年月的大樹,「你靠著這棵杏樹倒立,我昨天把雪都掃乾淨了,許奶不會來院裡忙活,礙不著她事兒。」

我吸了口清寒的氣,腦子一抽,抱著樹幹就蹬著上去了!

到了枝幹橫岔的位置,我慢慢的挪動過去,然後用膝窩一勾,整個人倒吊著蕩下來!

看過懸掛的烤鴨嗎。

一樣樣。

杏樹吊自己!

「哎呦我天!」

純良被我嚇一跳,「誰讓你上去倒了!你屬猴的呀!我意思你手撐地,靠著樹幹倒立就行。」

「掌心拄在地上會涼。」

我倒吊著,看著純良在我上頭的臉,「這麼倒立一樣的,淚水也流不出來。」

天地似乎調轉了方向,頭頂是地,膝下是天,連續的幾場雪,洗刷的天地晶瑩透亮。

陽光明媚,天晴氣朗,風呼嘯而過時,我有些恍惚,頭下的是地嗎,視線看過去,泥土如同巧克力,被撒了一層銀白色的糖霜,瑩瑩閃閃,很是動人。

我短暫的放空,倒掛在橫杈上微微晃動,:「純良,你說得對,倒立就不會想哭了,你上來感受下,特別好……」

「真的?」

純良心動了,「好,我也試試!」

他抱著樹幹就爬,試了幾次鞋底打滑,沒等爬上去就禿嚕下來,「不行,我得回屋換雙鞋,你等我啊,咱倆一起掛著倒立!」

我沒答話,遠處的天藍藍的,寬廣的似乎能容納一切。

這一點點壞情緒,又算得了什麼呢。

看著看著,眼前出現了晃影,高大的身形伴著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梁栩栩!你給我從樹上下來!」

低音炮猝不及防的炸裂!

我一個激靈!

思維當即從虛幻拉回現實。

成琛?!

身前已然出現一個城牆般高大的男人,他站的太近,我的角度看不到他臉,正衝著,是他大衣前腰的位置,感覺到他拉拽我的腿,悠的我直晃,「哎哎哎!你別動我!我自己能下來!!」

「你對上樹有癮嗎!」

成琛語氣重著,「大頭朝下,摔下來就是植物人!」

「我知道,我自己會下!」

我能上來就有下去的辦法,哪管他扶起我上身,我手臂勾上樹幹,自己就能順著樹爬下來!

誰知成琛的腦回路驚人,不知他怎麼想的,對著我腿就抱住了!!

瞬間就讓我這倒栽蔥的造型無法補救了!

掙扎中,我只能倒立抱住他的腰,失重感一傳來,我抱著他的腰就向下滑,「喂喂喂!!」

得虧是冬天,他穿著呢子大衣外套,要是夏天穿的少點,褲子都容易被我禿嚕掉了!

清朗迎面,眼瞅著臉要杵到他鞋面,我掌心對著地面一撐,「哎!!」

成琛手臂箍的一緊!

直接給我勒住卡在半截了!

「梁栩栩,你沒事吧!」

「……」

我呼吸一窒!

像條倒吊的死魚一樣被他抱著!

魚尾,不是!前膝在他懷裡!

臉正好悶在他前褲腿,要是我再給他腿摟緊了,轉起來,差不多我倆就能來個無敵風火輪了!

頭艱難的朝他抬了抬,可惜他太高,陽光將他的臉晃出光暈,我微微眯眼,有了一種大腦充血的悶漲感,「你……給……我……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