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叔……」
我不知怎麼安慰他,「你現在也挺好的,不是還有純良和許姨嘛!」
「他們都是苦命人而已。」
沈萬通嘆出口氣,「梁栩栩,這行當不比其他,踏進來,很多時候都身不由己,常言道,算命先生沒鋪蓋,風水先生妨後代,古人卻沒說我們這種又能卜卦,又能看風水,又能驅魔的先生會怎麼樣,你猜古人為什麼不說?」
「因為……」
我琢磨了下,「太全能了,沒法說吧。」
「是沒法說。」
沈萬通笑了,「死得太快啊!」
哈?
見我懵了,沈叔清了清嗓兒,「一個先生懂得越多,找他的事主就越多,他扛起的責任就越大,可這強中自有強中手,命又算不了自己,哪裡知道會死在何處?我算活的長的,見過太多高手死於仇敵或是邪祟之手,二十出頭死得不算輕,四五十歲死得別說少,沒了就是沒了,本事稍有偏差,就變成你梁栩栩所懼怕的黃土了。」
我嗓子一緊,不敢言語。
「簡單來說,你要學道,就是把頭放在了褲腰上,做好隨時落地的準備。」
沈萬通正著神色,「我收徒不是玩笑,只要這人開口叫我師父,必然就要承載一切,修正道,學正法,斬妖邪,梁栩栩,你能承擔起這份壓力嗎?」
「……我行!」
我深吸一口氣,「沈叔,我不騙你,我特別害怕,我不想落疤,但我還是要做先生,我要學正法,斬妖精,如果說死,我現在也是在等死,我想活著,就要為自己拼!像你說的,絕處逢生,我相信吉人自有天相,我梁栩栩命不該絕,也不能絕!」
「呵呵呵~」
沈叔彎起眉眼,「你這孩子,倒是很有勇氣……」
「您就收了我吧。」
我巴巴地看他,「不管怎樣,我都希望您能給我一次機會,日後就算我命格拿回來,我也不會變心,這輩子都要做一個好先生。」
「好先生。」
沈萬通呢喃著我的話,「梁栩栩啊,你知道我欣賞你哪一點嗎?」
「不知道。」
我老實的搖頭,「我優點挺多的,不知道您指的是哪一點。」
沈叔忍俊不禁,指了指心口,「這裡,你的不錯。」
「心?」
我詫異,「我心不錯?」
沈叔點頭,「世人都說人性本善,我認為不盡然,一個人,即便他本性良善,但若生在暴戾之家,亦會讓他扭曲無情,一個人,若本性邪惡,可生在品格高尚的良善之家,也可矯正思維,或許成器,歸根結底,人的天性,必由先天和後天組成,你天性聰穎,活潑開朗,後天家庭環境雖然一般,卻沒有給你教化的任性妄為,驕橫跋扈,算是令人欣慰。」
我家庭環境一般?
指家裡有我二哥那號人嗎?
我掐著重點,「沈叔,那您是願意收我為徒了?」
「你心思純正無瑕,倒是不怕入邪門,至於收你為徒……」
沈叔語氣一頓,我急的很,:「沈叔,我保證不會給您丟臉的,我現在雖然是陰人,可我命格遲早會拿回來的,退一萬步講,您也說陰人可以學道,我很好學的,要不我再給您耍套劍?我耍劍可好了!」
「罷了。」
沈叔對著我揮揮手,「看你心誠,我給你個機會……」
我眼睛一亮,「謝謝沈叔!」
「別急著謝。」
沈叔指了指西廂房,「有間屋子放的都是書,你見到過,正好你需要四十九天服食花瓣,我就給你四十九天去看書,若你能看出些名堂,我再考慮。」
「沈叔,看哪本?」
西廂房那可一屋子書啊!
「隨你。」
沈萬通又喝了口水,:「道分山醫命相卜五術,山術,又叫仙術,通過閱讀玄典,食餌,丹法,拳法,鑄基,符咒從而超脫身心修成正果的秘術,醫術分陰病陽病,陽病可以理解為中藥學,陰病就是術法,符咒,講心。
命卜之術,則為八字推算,紫微斗數,奇門遁甲,梅花易數,六壬神課,太乙神數,諸此種種,相呢,相天,相地,相人,相地就是風水,有形巒風水,理氣風水,其中還分形式派,巒頭派,三合派,玄空派,八宅派,相人則是面相,手相,身相,骨相,身相,毛髮,痣相,甚至氣味,光耀……」
我特別出息的聽蒙了!
「沈叔,這些書我可能……」
看完怕給自己送走嘍!
「要做我的徒弟,就得全都瞭解。」
沈萬通看著我,「所以我說,沒天份的,就不要入道,學些皮毛又成不了大器,何苦給自己找罪受呢。」
一聽這話我的鬥志立馬就燃燒了!
「沈叔,我肯定給它全看懂,您瞧好吧!」
背書麼!
我在行!
「話別說太滿。」
沈萬通收起笑意,「你拿到書只能來我這間房的隔壁屋子看書,也只能在那裡看,不可回自己房間,七扭八斜的躺在炕上胡亂翻看,明白嗎?」
我怔了怔,他正房的隔壁屋子我沒進去過,但一走一過往裡面瞅過,那屋裡沒炕,只有一張高桌子,上面供奉著牌位,下面還有兩個蒲團,但是牌位上沒字兒,不知道供奉的誰。
「沈叔,我是要跪在蒲團上看書嗎?」
「沒錯。」
沈叔淡著眼,「看書的同時觀香,只要在四十九天內你能開悟,求得慧根,就說明這行飯你可以吃,屆時我會根據你的造化,斟酌是否收你為最後一個徒弟。」
「成!」
沈叔的最後一句話讓我不敢有意見了!
觀香不會那就硬看唄。
實在不行讓二哥給我郵寄來一本香譜。
不信整不明白它。
「爺!」
沈純良從門外衝進來,「您怎麼還給她機會啦!」
我被他嚇一跳!
合著這小子沒走,一直藏在門口呢!
「純良,我也給過你機會啊。」
沈萬通面無表情,「你觀香一直沒開示,老天不給你飯吃,我也沒辦法啊。」
「爺!!」
沈純良跺腳,「她更不行的!!」
我抿著唇角聳肩,「走走看嘍。」
「哇!」
純良委屈的啊!
大姑娘似的還哭了!
大鼻涕一甩,他扭頭跑了,「許奶!我爺偏心啦!!!」
我緊張了丟丟,在人家爺爺面前,是不是有點太嘚瑟。
不低調了。
可沈純良的確過分啊!
好在沈叔沒說啥,對純良這齣兒似見怪不怪。
我放心的準備回屋,收拾收拾,明個看書,順便問問二哥到哪了,好訊息必須跟他分享!
剛抬腳,沈叔又叫住我,「梁栩栩,若你求得靈悟慧根,我會另外給你三個考驗,不要讓我失望。」
還有考驗吶!
「沈叔,啥考驗?」
「沒想好。」
額——
行吧。
我點點頭,看著他卻不急著走了,這回換沈叔莫名,「你看我做什麼?」
「沈叔,那個……」
我嘶了口氣,「您白天給我吃的符紙裡不是放頭髮了?」
很難嚥啊!
「怎麼,你還想吐出來?」
沈叔沒好氣的,「不願意吃就少出門,省的碰到邪祟,我跟著受累不說,浪費毛髮!」
我沒說話,出門去許姨那要了個推子回來,「沈叔,您介不介意剃個頭?我這事兒,可能得持續浪費您烏黑靚麗的秀髮了……」
沈萬通一愣,當即失笑,揮起手,「滾滾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