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觀師默相

栩栩若生 小敘 第2頁,共2頁

屬實用不著。

路過爸爸給我舉上去的歪脖樹,我探頭往裡面瞅了眼,不知是不是幻覺,對面那棵松樹針葉簌簌搖晃,隱約的好像還能聽到女孩聲,想到那個跟我搭話的小姑娘,我鼻尖一麻,腳步不由得加快!

她愛誰誰吧。

我這情況還是別往前湊了。

「栩栩!」

二哥緊跟著我,「我昨晚去沈大師那屋看書了,就我這文化都看懂了,陰陽可簡單了!」

我一愣,「你看懂了?」

「啊。」

二哥一手拎著行李袋,另一手捏著手包敲敲頭,「你讓哥想想啊,那書上寫的,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四,四生五……五,五魁首,六六六,不對,五六七……」

我微咧著嘴,他看的書,是不是哪塊不對?

「哥稍微有點亂嗷,捋捋……」

二哥嘶了口氣,手包又敲了敲太陽穴,,「一生二、二生三……一二三四五六七,我的朋友在哪裡……」他嘴裡還哼上調了!

「在天涯,在海角,我的朋友在這裡~!」

我跟二哥一起唱出來了!

「對對對!」

二哥還點頭,反應過來才急,「三毛子,你這扯哪去了啊!」

「是你扯的!」

我忍不住笑,「二哥,我有沒有慧根先不提,反正你肯定沒有!」

啥玩意啊!

從划拳扯到兒歌!

二哥擼袖子就要收拾我,打打鬧鬧的跑到山下,一看到他停在山底的車我倆都笑不出來了。

別克君威。

車身被拉了一層厚厚的鳥屎。

猛一打眼,還以為蓋了一層凹凸不平的毯子。

「你媽,這多少鳥乾的啊!」

二哥扔下行李袋跑過去,對著林子放聲大罵,:「拿我車當茅房啦!擦他媽的,我逮著你們全給拔毛,燒了吃……哎!!」

「哇……哇……哇……」

一群烏鴉又從林子上頭飛過,很愉快的給二哥頭頂貢獻了一泡新鮮鳥糞!!

「臥槽!!」

二哥毛了,跳著腳翻找紙巾擦頭髮,「晦氣,真她孃的晦氣!!」

我上前幫他擦著鳥屎,心裡生出異樣感,「哥,要不我回去吧,手機我真不要……」

想起沈叔的話,這就是我對家人的妨害吧。

「用不著!」

二哥簡單擦了擦頭就撿了根樹枝,把鳥屎從車上刮下來,「栩栩,你不用琢磨這些,咱還不生活了?沒事兒,你進車裡等著,反正我還要開長途回去,車也是要造,回頭一起洗就完事了!」

我被催促著坐進副駕駛,儀表盤上扔著一份報紙,加大黑體字標題很是醒目——

‘成天擎召開記者釋出會,成海實業繼承人或將易主!’

成天擎?

不就是成琛的爸爸?

易主?

爸爸不願意把產業給兒子?

我簡單做著理解,大致看了看,新聞上真有成琛的名字,但沒說成天擎不把集團交給成琛,而是說成琛年紀尚輕,成天擎要覓有能之士管理集團事物。

專業名詞比較多,我有點沒看懂,正琢磨著,二哥扔了抹布上車,「哎呦,我妹妹長大了,都開始關心財經新聞了。」

「哥,我認識成琛。」

「咱爸說了。」

二哥笑笑,還不忘給自己噴點香水,嘴裡應著,「聽爸說,你覺得他沒哥帥是吧,還得是我親妹妹眼光高,不過呀,這成家可是正經大樹,栩栩,你以後要和成琛好好相處,處好了沒壞處,不過要記得,別硬湊……」

哪和哪!

我指了指報紙,「哥,這上面說的啥意思,成琛他爸爸要把家裡的生意給別人做嗎?」

「啥啊!」

二哥搖搖頭,「我來之前就看過成家的新聞了,這個成董事長啊,生病了,可能要不行了,一瞅手裡股份要被兒子搶了,拿不住大權了,他想將他兒子一下,這不就開記者釋出會了麼,不過這都一週前的報道了,算不得最新訊息了。」

「父親要將兒子?」

我不明白,「為啥啊。」

「誰知道他爺倆有啥矛盾,不過成琛也不是省油的燈,他好像收購了不少集團內部股份,要我說,就是皇帝還沒嚥氣呢,太子就準備登基了。」

我放回報紙,「這麼複雜啊。」

這種事我想不通,就像我爸爸也經常和二哥鬧矛盾,可爸爸也不會說要找別人來經營酒樓。

撐死了怕二哥能力不行,拜託孟叔幫忙扶持,防止酒樓運營不當。

甭管二哥多渾,爸爸都是在家罵罵,不會在報紙上說二哥不是,家醜不能外揚麼。

「都是錢鬧的!」

二哥啟動車子,「古往今來,這高門大戶的勾心鬥角的事兒就多,不過你不鬥也不行,誰願意把屬於自己的東西拱手讓人?就像咱家遇到的事兒,能坐著等麼,你得磕啊,不磕就吃虧啊!」

「哥,你說的是一回事兒麼。」

他咋啥都能往一起捏咕?

「咋不是?」

二哥眉頭一揚,:「歸根結底都是捍衛被侵犯的利益,誰的東西被動了,誰都不舒坦,除非熊到家了,不然就得談攏談攏!」

這倒是。

我放下報紙看向窗外。

好奇好奇就完了。

自己家還漏雨呢。

哪有心思去顧別人?

車子到鎮中心停下,就在爸爸打聽路的小超市附近,這裡算是整個小鎮最熱鬧的地界了。

路邊都是賣菜攤位,還有很多二層的門市房,不遠處還有個綜合市場,裡面賣啥的都有,衣服鞋帽,針織襪子,副食生鮮,種類少點,勝在物美價廉。

二哥給我買了套洗漱用品,看天涼了,還買了幾雙棉拖鞋。

一大袋東西,加在一起不到五十塊,絕對的小本經營。

沒等我倆離開市場呢,很多個體的老闆都聽說我在沈叔那住了。

他們開始搶著做我生意,我們沒想買菜,都給我袋子裡塞了好幾顆土豆辣椒啥的!

熱情的啊。

純白給!

都給我整懵了!

二哥本來說我是沈叔家的’遠房親戚’,前後沒二十分鐘,愣是傳成我是沈叔的親孫女了!

我還得解釋,「我不是沈叔的孫女。」

「侄女啊!」

他們點頭,「看不出你個小姑娘輩分還挺大!」

「也不是……」

「我說實話吧,我妹妹是沈大師即將收的徒弟!!」

二哥揮揮手直接道,「她最近還在觀察階段,等觀察通過了,沈大師就會收我妹妹為徒啦!」

我急的直拽他。

瞎說啥!

「徒弟?」

個體老闆們愣了,「沈大師這行還能收女徒弟呢?」

「咋不能呢!」

有個大姨接茬兒,戴著大袖套的胳膊朝櫃檯一支,「那出馬仙多少女弟子啊!這小閨女一看又精又靈,學會了那本事可大咧!」

我冒著汗,「姨,我還沒想好要學。」

「是得好好想想!」

大姨蠻理解的點點頭,「你長得多漂亮,一看就是大城市來的,學這個吃苦不說,嚇人哪。」

「馮翠香,話不能那麼說,沈大師那行可不看臉兒,要看造化!」

另一人接了馮大姨的話茬兒,「我老家有個小姑娘,家裡供奉的老仙兒,打小就能給人看事兒,現在二十多歲,也就是走個陰,都不能出村,說是走遠了,本事就沒了,和沈大師走南闖北掙大錢的根本比不了,這行就跟咱賣貨一樣,你得是那塊料,你才能賣到全世界,不然哪,就只能在小市場裡賣賣,賺點毛利!」

笑聲四起,他們嘮跑偏了。

二哥趁亂領我出了市場,我看周圍沒人了就開始頭疼,「二哥,你那話回頭傳沈叔耳朵裡多不好。」

「你懂啥,這叫造勢,遲早的事兒。」

二哥不在意的,又領我去了對面門市的手機店,「栩栩,你看到沒,沈大師在這的地位多高,跟他拉上關係,你在這就吃不到虧了。」

「我說我是事主也不能吃虧。」

「能一樣麼,說是事主,就等於說是冤大頭,被泡錢兒的。」

二哥唸叨著,「為人處世,都是門道……」

我不愛搭理他,在手機店挑了個三百塊的藍色畫面手機,就讓二哥去交錢。

二哥不同意,硬是給我買了部小兩千的直板機,最新款,彩屏能拍照的。

順便辦了卡,還給我買了個掛脖的手機鏈,這才心滿意足的去付款。

服務員姐姐聽說我從沈叔那裡來,還熱心的找老闆便宜了一百塊。

她告訴我第一次充電要充滿,嘴裡直唏噓,「沈大師的本事就是大,他那山上以前都沒訊號,是一個大老闆怕沈大師不方便,不知麼弄得,現在只要上山,手機就能用了,多虧了沈大師啊!」

我鼓搗著手機點點頭,喜歡歸喜歡,一想到價錢,還是不得勁兒。

「小妹妹,你要是能成為沈大師的徒弟,那將來可就厲害了!」

「姐姐,你別聽我哥說,我這事兒八字還沒一撇呢。」

「我瞅你行。」

她很年輕,二十出頭的樣兒,笑起來很淳樸,「沈大師能耐大,好多人奔他來,可沈大師好像就一個小孫子,沒正經八百的徒弟,要是沒人學,那本事不白瞎了。」

我笑了笑,沒順著接茬兒,就問了她的名字,知道她叫王秀麗,手機店老闆是她親叔,她在這算是小店長,等二哥付完款,我就和她打了聲招呼走了。

「栩栩,你名字真好聽,回頭再來玩啊!」

我擺擺手出了門,二哥啟動車子,又帶我去了最近一家花卉商店。

怪我提種花這茬兒了。

二哥就來勁了。

不買不行。

他心意。

「栩栩,沈大師的地位是不是沒說的?」

二哥又開始孜孜不倦。

我發現了!

他哪是纏沈叔啊。

纏我來了!

明明我和沈叔都沒這意思。

非去找虐幹啥!

老實保命得了唄。

我欠了欠身子,朝車窗擺弄著手機,不理他!

「你就犟吧。」

二哥討了個沒趣,到了花卉商店就領我選上了。

盆栽和花籽都不貴。

我看中了一盆盛開的杜鵑,又挑些花種,快入冬了,沒法在地裡種花,在沈叔家的院裡起大棚也不現實,二哥便想出個折中的法子,買些土,買倆盆,擱屋裡種,只當先給我練手消遣。

「小姑娘,你哥哥對你真好啊!」

老闆娘對著我誇讚二哥,「我也一兒一女,我家老大成天和他妹妹幹仗!沒一天消停的。」

我抿著唇笑,「姨,我和我哥年紀差的大,所以他讓著我。」

見二哥在又詢問起花肥,我特想去抱抱他。

可一想他回頭還得讓我去拜師,就又煩他了。

心情特別矛盾。

杜鵑花和一堆花土花盆花籽被搬到後備箱,老闆娘敲著計算機,「小夥子,一共是一百三十三,我給你抹個零,你給一百三就行!」

二哥點頭付錢,手習慣性的一掏,:「哎,我包呢?」

包?

我望向二哥,他那包就跟長手上似的,能沒了?

「我去駕駛室看看!」

我鑽進車翻了通沒找到,二哥又進花卉店裡找了圈,老闆娘直說不能丟,這一上午就來我們兩個客人,掉哪都會找到的!

花盆到處挪動也沒見到影兒。

我確定從市場出來包還在的,買完東西了麼。

難不成落手機店了?

付款出來就沒注意到包了!

二哥想到這點,扭頭就朝手機店跑,「栩栩,你在這等著啊,我找完包就回來付錢!」

我看著二哥的背影憂心忡忡,老闆娘遇到這種事也跟著鬧心,寬慰著我說肯定能找到,手機店的王秀麗她認識,那姑娘心眼好,要是她撿到會幫著收起來,如果被別人拿走也沒事,手機店裡都有監控,丟不了。

「小姑娘,你進來坐會兒吧,順便看看別的花。」

我搖搖頭,沒啥心情了。

站在車旁朝著二哥跑遠的方向看。

慶幸的是二哥手機揣在衣兜裡,能聯絡上,全丟了可真鬧心了。

等了好一陣,人來人往的也沒二哥的身影,這門店就在一個衚衕旁,我怕站門口耽誤人做生意,就貼著牆邊站著,順便給爸爸去了電話,告訴他這是我手機號,聊了會兒,我見二哥還沒回來,就掛下手機給二哥撥過去,他跟我說包沒找到,不過秀麗姐幫他查了監控,發現是付款時包放在一旁,被後面進店的客人給順走了!

「那怎麼辦。」

馬上要十二點了。

我得回山上。

「栩栩,我現在擱派出所了,他們說這順包的臉生,不像鎮裡的慣犯,不然那手機店的服務員就提醒我了。」

二哥說著,「他們現在派人幫我在附近垃圾桶找呢,看看小偷拿走錢能不能把包扔了,丟點錢沒事兒,就是證件補起來麻煩,你等我會兒,找到我就回去了。」

我放下電話,鳥屎、丟東西,二哥還在市場裡崴了兩次腳……

妨害真不是無中生有的!

「救命,救命啊!」

巷子裡傳出聲音,我收回神,探頭朝裡面看去,就見一個女孩子被兩個男人拽到巷子深處,拐角的時候,女孩子扭頭看到了我,一臉驚恐的朝我大喊,「小妹妹!救救我!救救我!!」

音剛落,他們就從我視線裡消失了!

我睜大眼,忙進店找老闆娘,「姨!有個姐姐被人拉衚衕裡面去了!」

老闆娘正在幫進店的客人挑選綠植,聽我叫她就抬抬手,「小姑娘你等會兒哈,我先告訴他這個咋養……」

我急得很,跑到衚衕口瞄了眼,拿出手機撥出電話,「喂!你好,鬼花衚衕12-4號,有個姐姐喊著救命被倆男人扯進去了!」

「鬼花衚衕?」

接線的女音很冷靜,「小姑娘,你確定沒有看錯嗎?鎮遠山沒有鬼花衚衕。」

「那是……」

我看著衚衕口的地址牌,「木字旁加個鬼,那叫啥花衚衕,你們快來人啊,他們拐進去了!!」

「哦,槐花衚衕,小姑娘,你先別急,那條衚衕很長,有很多出入口,具體位置呢。」

「具體……」

我跺了下腳朝衚衕裡跑去,「你等等啊,別掛了,我進去看看,他們肯定是壞人!那個姐姐都哭啦!!」

跑到衚衕深處,救命聲再次傳來,我提著口氣,在拐角處停下步伐,伸頭朝裡一看,衚衕兩邊都是院落高牆,倆男人正對著女孩子拳打腳踢,女孩子蜷縮在地,連聲求饒,我通著電話就朝他們大喊,「幹什麼的!不許打人!我報警啦!!」

倆男人旋即驚恐的看向我,就在我做好了戰鬥準備時,他們倆抬腳就跑了!

「哎!!」

我攆了幾步,「別跑啊!他倆跑啦!!你們快派人去堵!抓壞人啊!來人啊,抓壞人啊!!!」

到這步了我真是扯著嗓子喊!

恨不得把衚衕裡的人都喊出來!

「小姑娘,受害人還在不在?」

接線員很有耐心,等我喊完才輕聲詢問。

「在,她趴在地上,還哭呢。」

「好的,你把手機調成擴音,我詢問下受害人經過……」

我走上前,蹲到女孩子身邊,「姐姐,你沒事吧,我報警了,你跟警察姐姐說說誰欺負的你。」

女孩兒佝僂在地,對著我伸過去的手機,「沒事,他倆是我哥,以為我偷家裡錢了,才追出來教育我,自己家的事兒,不用麻煩警察……」

你哥?

我匪夷,是親哥嗎?

接線員聽完便詢問她是否需要就醫。

女孩兒伏在地上搖頭,「我沒傷到,麻煩你了……」

不知是不是聲線受損,她發出的聲音很細很奇怪。

我見她站不起來只能結束通話電話,「姐姐,你真的沒事嗎?他倆那麼打你。」

「我沒事……」

女孩兒還是搖頭,抬起的臉尖尖的,「小妹妹,你能扶我一下嗎。」

「哦,好!」

我伸出手,她一下就栽到在我懷裡,重心推得我坐到地上,沒等我誒一聲怕摔到她,就見她沾滿淚的臉上躍起笑意,「嘿嘿嘿……」

唇一掀,她兩側的牙尖尖的就呲了出來,沒待我驚叫,她鼻下居然冒出了長長的鬚子!!

「啊!!」

我被她這模樣嚇一跳,想推開她,她卻極其敏捷撲到我,嘴裡發出一記怪音,類似動物的低吼,尖牙對著我脖子就要咬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