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教袍的暴走

天神下凡 烽火戲諸侯 第2頁,共2頁

得加緊步伐了。

他轉頭望向一直沉默的聖烏爾班。

後者輕輕點頭,飄向那座由無數塊滄桑巨石構成的祭祀神殿。

緩緩攀升。

奧古斯丁扯了扯嘴角,望向那個已經明顯膽怯的紅巫,「跳蚤,我要來掰斷下你的手腳了。」

手持法杖的教士瘋狂衝刺。

兩名亞馬遜戰士鬆了口氣,繞出一個優美的半弧形,準備側翼支援那名瘟疫工匠。

但幾乎同時,她們的立足點就聳立出兩座愛爾蘭亡靈墓碑,以及數顆致命的紅黑球體,光球連同墓碑一起爆炸,身體強韌的女戰士驚惶逃離,但下一個厄運就接踵而至,奧古斯丁利用這塊戰場上濃郁的死亡氣息,製造出兩根不完善卻足夠威力的海神長矛,一揮手,洞穿了兩名早已精疲力盡的女戰士黝黑身體,如蟑螂一般被刺入大地,紅巫用蠻荒方言怒罵了一句,準備用腳下緊急繪製的巫術圖畫轉移出這片只該留給死神逗留的戰場,它成功了,但在短暫接觸戰中便預判出大致方位的人類教士,一點不吝嗇核砝地在六個方位豎起了更巨大的桃樂絲皇后墓碑,只不過這一次不是破土而出,而是從空中降落,將那名身體遠不如盟友堅強的紅巫砸爛在坑中,太仁慈了,痛苦都沒來得及享受啊。

教士離開第二個戰場,途中遇到了被刺入大地的一名亞馬遜「夫人」,這位身穿古樸教袍的修士輕輕一腳,踩爆了她這個種族任何成員出生起便僅剩一顆的**。

教士的視野中,是十三位被瑪迦黑羊公爵從祭祀神殿中召喚出來的薩滿術士,它們對於慘烈戰場上的一切,始終不聞不問。

它們腳下,是一個巨坑,充滿鮮血。

曾有希望成為龍一般神聖存在的兩頭八階黃金亞種,倒在其中,強大的黑曼巴蛇被不知名利刃劈成了兩半。

小男孩死了。

這個淘氣的傢伙以往總喜歡吃醋,每當主人稍稍表現出一點對人類修士的親暱,就要暴躁,試圖將那個人類當做餌料吞入腹中。

尼羅河白蟒只剩下一顆碩大頭顱,也快死了,只是當它的銀色眼眸望見那個它一直不討厭、後來甚至覺得很親近的人類身影,終於閉上。

小女孩,也死了。

教士的眼睛更冰涼了。

小男孩和小女孩餓了,最多受一點小傷,她都要傷心的。

而那根枯巫石柱上,一位嬌小的女孩,被一根烏黑羊角釘入身體,一條猩紅血液順著雙腳,在一道石柱凹槽流淌而下。

教士走上祭壇邊緣,馬上有無數守衛祭壇的薩滿靈魂呼嘯而來。

他對此熟視無睹,只是抬頭看向被聖烏爾班破壞的祭祀神殿,輕輕說了一句《福音書16》的卷語:「你們躲藏在黑暗中高歌,大聲嘲笑著光,卻不知審判已經到來。」

教士將法杖猛然插入大地,語調生硬地平靜道:「上帝說,要有光。」

天地間。

光輝灑落。

六百二十四張散璀璨白芒的《教誨》書頁,在天空中構成一個最完美的圓形。

這個聖潔圓形急降臨於大地。

整個祭壇被炸翻。

一切不潔,重歸於塵土。

即將完成最後儀式的薩滿術士全部倒在血泊中,遍地的殘肢斷骸。

吐出一口腥臭黑血的教士繼續前行,並未拔出提坦龍眼法杖,腳尖挑起一塊薩滿術士的手臂,放進嘴裡咀嚼,嚐了一下,露出個笑臉,吐掉,輕輕道:「真是讓人反胃。」

這個動作顯然已經完全出人類的範疇。

教士突然加快度,前一秒所在的原地劃出一道深達兩米寬至半米的溝痕。

是劍槽。

小男孩黑曼巴王蛇應該就是被這柄劍給劈死的。

這柄劍的主人的名字肯定已經刻在莫臥兒聖石上無數年了。

但這又如何?

奧古斯丁只是衝到枯巫石柱下,單手按在這根陰魂柱子上,艱難吟誦,阻止了那個寄居在金雀花**裴芬公主體內靈魂的最後剝離。

她的生命已經枯萎,已經睜不開那雙充滿靈性的眼眸,擠不出一個俏皮撒嬌的笑容,她再也無法叉著腰出神經質的公主笑聲。

隨著吟誦的推進,黑色鮮血不停衝嘴中湧出,教士身上原本潔淨嶄新的破敗教袍更加骯髒醜陋。

第二道劍槽出現,當中切割祭壇,直衝教士和他面前的枯巫石柱。

教士沒有任何退避,仍由教袍徹底破裂,後背出現一條几乎可以看見脊柱的血槽。

石柱上。

繆斯大6上的伊莉莎白女王,只跟奧古斯丁做朋友的蘿莉管家,與他一同走過大河、大山、教堂、荒漠、戰場和一個個孤單的小公主,越來越喜歡閱讀《鮮花和鮮血》和購買水晶膏粉底而不是去讓敵對部落全部掙扎死亡的小淑女。

她緊閉的眼中流出兩抹猩紅色,不知道是鮮血,還是淚水。

從一隻低垂的小手中掉落了一個小巧精緻的公主皇冠,墜落聲清脆響亮。

這可要花上好幾十枚凱撒金幣呢,一向吝嗇的窮光蛋奧古斯丁可是付出了不小血本的。

直到此時,她終於鬆手了。

她實在是太累了。

疲倦的小公主雖未能睜眼看見那一幕聖降,但似乎知道,最膽小最怕死的奧古斯丁,終於來了。

真是個笨蛋啊。

奧古斯丁面無表情地承受住第三條劍槽。

伸手去拾起小皇冠,站起身,拔出那根令他手心變成一團焦肉的漆黑羊角,輕輕抱住她,將小王冠戴在她頭上。

撕去上身的全部剩餘教袍,將她包裹,捆在後背上。

奧古斯丁,袒露著佈滿傷痕的上身。

彎腰,還剩下半身教袍的教士,如同一頭野獸。

一名具備人類身形的持劍者站在第一戰場上的一塊愛爾蘭墓碑頂點。

請求聖烏爾班降臨祭祀神殿,付出的代價是什麼?是這位冒著生命風險召喚出來的神罰裁決者很快就要重返屬於它的深淵位面。

奧古斯丁走到這一步,付出的代價又是什麼?是生命以無數倍正常流逝度的消耗,這就像拓寬了一隻生命沙漏的口子,是經不起揮霍的。

但奧古斯丁後悔嗎?

沒有。

不管身處哪個世界,位於哪個位面,總要去丟下算計,真正去守護一些不得不在乎的人和事。

在這個巨龍與精靈共存的位面,在這個劍與魔法一起綻放輝煌的世界,這就是奧古斯丁從不向誰訴說的簡單敬意。

短短半個鐘頭,已經很孤單所以不願意更孤單的教士揹負著沉睡的小公主,蹲在一塊墓碑上,腳下是那名劍聖的屍體,被他切成了不計其數的碎塊。

這場戰役,將來被所有異端尊稱為「暴走的脈代奧拉教袍!」

教袍一詞,幾乎成了奧古斯丁的獨有稱呼,比開普勒絞架樹立者更血腥和冷酷。

這場被蠻荒大6竭盡全力封閉十年才流傳到史詩大6的聖降,除了教袍,還有一個更恰當的詞彙一同贈予了教士:大帝。

奧古斯丁大帝。

但此時,這個屠夫,只是微笑看著聖烏爾班在摧毀無數層祭祀神殿後,最終化作兩道光柱,刺破天空。

但其中一道重返大地,澆築在教士身體上。

教士坐在一個插入提坦龍眼法杖的脈點,隨著光芒綻放,他無視那些蜂擁而來的神殿祭祀,懷中抱著像一個嬰兒蜷縮起來的伊莉莎白,低頭溫柔地親吻了一下她的額角,道:「我不允許你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