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拉輕聲道,與本身就是出自貴族的昆丁夫人不一樣,她喜歡珍更多一些,而不是那個聰明伶俐過了頭的阿加莎。提起自己的父親,赫拉不禁想起身穿騎士鎧在撒克遜森林廝殺的歲月,她的每一天就像父親所說,都不願意再從頭經歷一次。
「赫拉小姐,您的父親一定是一位好父親。」珍輕聲道。
「大異端安德烈聽到這句話應該熱淚盈眶了。」一個調侃嗓音在不遠處響起,珍神經反射式站起身,拘謹不安,赫拉緩緩起身,面有怒容。
「繼續坐著好了。」奧古斯丁笑道,見她們兩個都沒動靜,就率先坐下,赫拉猶豫了一下,看了眼珍,就拉著女孩一起坐下。
「珍,你說錯了,赫拉小姐的父親也許是一名合格的異端,卻絕不是一名合格的父親。」奧古斯丁笑道,看了眼珍,將手中一本從蘭黛城堡順手拿來的白薔薇公國學院派神學名著《本歐根論異端》遞給少女,「來那個的時候,別坐在地上太久時間,用這個墊著。」
赫拉錯愕,珍小臉通紅,當然沒有膽量去接過那本執政官大人的書籍,更別提把小屁股坐在《本歐根論異端》上。
「這是命令。」奧古斯丁把書拋給她,沒有多餘廢話。
少女雙手本能去接書,結果紙條和珍珠都掉落在地上,奧古斯丁撿起來,皺了皺眉頭,隨即釋然,「赫拉小姐不明白為什麼你的珍珠項鍊為何只剩下一顆,我知道。珍,你覺得你現在怎麼做是對的,等你掌握了力量,恩,就像你成為赫拉小姐那樣的大奧術家,你又會怎麼做?」
珍小腦袋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如何回答。那串珍珠項鍊她小心翼翼拿回房間後就立即被一搶而空,散落一地,只剩下遺失在角落的這一顆,她甚至不知道為什麼她們第一時候就知道這個訊息,就像她後來不知道為什麼阿卡莎會拿著她想出來的答案去搶先告訴執政官。
「如果是阿卡莎,她一定能夠條理清晰地給出我想要的完美答案。」奧古斯丁笑道。
「這又能說明什麼?政客的潛質?還是貴族的血統?」赫拉憤然道,替珍打抱不平。
「很簡單,說明阿卡莎是個聰明的小傢伙,是被秩序需要的棋子。」奧古斯丁平靜道,將珍珠和紙條都還給珍,笑了笑,「說明珍是個誠實簡單的孩子,這是很多人不具備的。不是富有就讓人高貴,不是貧窮就讓人友善。」
赫拉愣了一下,沒料到冷血的他會給出這個結論。
「珍,你現在呆的地方叫詩呢哥,是聖事部秩序的總部,它誕生第一天起就是一個很骯髒的地方,以後只會越來越血腥殘暴。所以我一直有個奢望,能有一兩朵乾淨的小花,在這座城堡某個我能看到的角落開放著,在她們凋零前,都保持著單純仁慈,好嗎?」奧古斯丁望著珍溫柔道,伸出手,露出一個赫拉本以為一輩子都見不到的乾淨開懷的笑容,揉著珍的小腦袋。
珍似懂非懂,卻還是使勁點頭。
那一刻,堅強了二十多年的赫拉竟然有種想哭的該死衝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