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又一春 大風颳過 第2頁,共2頁

若水,若水。一聽就比燕妮強出百倍。伊人如水,不知道若水的,是眼波,是身段,是嬌聲軟語,還是款款的柔情?

我在臥房的大床上坐立不安。活了二十幾年,女朋友交了五六個。但是這種令人興奮的事情絕對是頭一回。臨了時候,居然有一種罪惡感。我罪惡個什麼?老子來這裡,不就是享福來的?最美好的福,當然是豔福!老子一定要把二十來根籤,一根根地嚐個遍!

但是頭一回開葷,緊張是有的。我在屋子裡來回走了十來趟,等美人,是點燈等還是熄燈等?還是點燈等,美女的臉一定要看清。萬一不好,隨時調換。第二籤……不曉得小王爺姬妾的排名,是按進門的時間,還是美貌?等下美女進門,說點什麼調解氣氛,總不好,一開始,就幹那事吧……

迴廊外一陣腳步聲,房門響了三下。應該是小順傳若水美女過來了。我的小心臟不爭氣地跳起來,我咽咽口水,喊了一聲進來。

門輕輕開啟,我的心嗖地縮緊,又哧地放鬆。我睜大雙眼看來人:「這麼晚了……有事……?」

進來的不是若水美女,是個年輕的男人,而且是我一看就窩火的那種唇紅齒白的小白臉。

馬小東恨小白臉,認得我的人都知道。想當年我跟青梅竹馬的小嫻,純純的初戀就毀在這種小白臉手裡。

我跟小嫻三歲的時候訂下誓言,她要做我老婆。但是女人心如水,最容易變化。我上中學的時候,小嫻迷上某唱歌的小白臉,成天在我耳邊唱小白臉的最新單曲。到了大學,變本加厲,迷戀泡菜國的某組合,開始嫌棄我,對我說馬小東你要長得像他們其中的一個多好,還逼著我唱泡菜歌曲。我終於爆發了,在某一天小嫻對著影片流哈喇子的時候一針見血的問她:「你怎麼總是喜歡拖把。」

小嫻睜圓了一雙杏眼問我:「什麼叫拖把?」我好心向她解釋:「你把這幾個人倒過來,像不像拖把?」小嫻給了我一巴掌,甩了一句「醜男的嫉妒!」翩然離去。我十幾年的美好初戀完蛋了。

所以從此後我看見諸如此類的同類生物,一股無明火就從心口冒上來。而且我眼前這個,顯然是小嫻所謂極品中的極品,雖然與那幾個截然不同,但在古代絕對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小白臉。吹吹就倒的細長秸杆個兒,眉清目秀的小模樣。頭髮半批半散更加難分公母。袍子還風騷地半敞著懷。

我磨磨牙,一定要把這個傢伙趕在若水美人來之前趕走,不然搞不好攪黃了我快到嘴的熱湯。

「這位公子,天色已晚本王要睡覺了。你有事情明天再來。」

小白臉看看我,眼神閃爍不定。不但沒出去還關上房門朝我走過來。我的火氣越發大,是王府的什麼人這麼膽大,連王爺的命令都不聽!

「這位公子,本王講的話你沒聽見?」

細長的眼眯一眯,那人忽然對我微微一笑:「王爺。」聲音入耳居然順著神經直蔓延到我頭頂腳尖,我忽然渾身電打的一顫。

小白臉的聲音繼續緩緩緩緩傳到我耳朵裡:「王爺,是你傳我來侍寢的。王爺果然,連若水都忘了。」

人世間一切的詞語都不足以形容我當時的震撼。

要是換個膽小的,一早口吐白沫死過去了。但是,我馬小東畢竟是見過世面的。有天打五雷轟一碗酒墊底,我聽了那句話也僅僅,僅僅,空白了六秒鐘,而已。

六秒鐘以後我幹了是個人都會幹的事情。衝到那人跟前,揪住他半敞的前襟,扯開。平的,男人。

我看看他,他看看我。我說:「兄弟你是若水?」他對我展顏一笑,我也對他呲牙一笑,然後伸手摸過床上的玉石枕託,運足氣往腦袋上一砸。

世界再次黑暗,依稀彷彿我再次飄飄蕩蕩。山還是那座山,橋還是那道橋,科長還是那個科長。「我說小兄弟,你這是怎麼搞的?」

「怎麼搞的?」我再次拎起大叔的領口,「搞了找你算帳的!我要換貨!媽媽的糊弄老子!那小王爺是養男人的同性戀,是不是?!」

大叔瑟縮地乾笑:「也就這麼一點點小毛病,那有十全十美的東西呢。」

「一點小毛病?!老子當初對你說要很多美女,你給老子玩個同性戀!媽的我不幹了,這事情你看著解決。重新給我找個正常的!」

科長的老臉由青轉紅由紅轉白:「小兄弟,所以說你腦筋太死,想不透徹。」透徹?我冷笑:「這玩意還要想透徹麼?」

「唉唉,不要急躁,」科長大叔拍拍我的肩領我到橋頭蹲下來,「年輕人看東西老看不到點子上去。聽我給你分析分析。我問你,你現在變成誰了?柴容。柴容是什麼?小王爺。大興王朝裡頭除了皇帝,還有比小王爺大的麼?沒有。那小王爺確實是個斷袖,不瞞你說他其實就死在這個上頭。你你你先別激動,繼續聽我說。小王爺是斷袖。誰讓他變成斷袖的?沒有人,他是斷袖因為他高興是斷袖,問題就在這裡。」

我拍拍大腿,「小王爺是個斷袖關問題什麼事?!」

大叔又拍拍我的肩膀:「小兄弟,你是斷袖麼?」

我直竄起來:「老子斷你祖宗!」

科長把我按回橋頭蹲下:「這就是嘍,問題解決了。」我直起眼睛:「哪裡解決了!」

科長搖頭:「你還沒明白過來?小王爺是斷袖,不怨天不怨地,沒人逼他。他高興斷袖就斷袖。現在你是小王爺,除了皇帝你最大。你不高興斷袖就不斷袖,也沒人管得住你。我說的有道理沒?」

我琢磨琢磨,有那麼幾分在理。科長在我耳邊順風點火:「一個泰王府,二十來個男寵。當年柴容弄來不過一句話的工夫。你弄走不也是一句話的工夫?你想要什麼,只要不是皇帝的老婆跟位置,其它不都是一句話的工夫?權力難得啊,小兄弟!」

「科長,」我點頭。「人才!」

科長大喜,拉我起身:「那還猶豫什麼,趕緊回去。等下鬧大了再爬回棺材。」我說:「且慢。」科長誠懇地睜大雙眼:「還有什麼疑問沒搞明白?」「我要搞清楚,柴容一輩子幹了什麼事情。」

科長大叔思索考慮掙扎,給我看了柴小王爺二十年的人生史。簡單說就是一部搜刮掠奪男色的奮鬥史。

一歲斷奶兩歲認字,十三歲上就開始斷袖,一路斷到二十一,共搜刮了一十九個男寵。每一個背後都有一段血淋淋的故事。而且越斷越離譜,為了湊齊二十個整數,最後斷到朝廷新榜的探花郎頭上。威逼利誘不成,趁探花郎回家的時候強行抓進王府。結果被探花郎勒死在床上。

媽的,這小子被勒死,真是便宜透了!

「你一還魂就積了件大陰德,小兄弟。」科長老爺子在總結髮言中告訴我。小王爺是太后的命根子,也很得皇帝寵愛。小王爺被勒死後皇帝下令十九個男寵全部殉葬,探花郎凌遲處死。老子一還魂,十九條命保住了,探花郎也收押死牢聽候發落。

「所以小兄弟,一切都是因果註定。」科長在總結的基礎上拔高發揮。「以前你人生二十多年,有沒有不能一展抱負的鬱悶?」我回頭思索,十八歲上搞清楚我這輩子只能當個普通老百姓,理想抱負的傻冒念頭從此只悶的時候想起來過過乾癮。

「現在不一樣了,你的人生重新開始。在這個地方,你可以一展鴻圖,開創一片新天地!」我的眼前漸漸開闊。現在咱有錢有權,海闊天高。

「男人,有雄心,有霸業,有抱負,有奮鬥的,才是男人!小兄弟,你一定要好好珍惜這次機會,為其它人造福,為自己開創光明的未來!」我站在奈何橋上,看大千世界芸芸眾生,熱血沸騰。

豪邁的誓言升騰起來:從今天起,讓天下人知道,新的小王爺柴容,是個頂天立地的英雄!

我向科長一抱拳:「我回去了。」科長再次意味深長拍拍我的肩膀:「年輕人,我送你一程。趕緊回去。忘情還等著我去幫忙。」

「忘情?」這名字何其風雅,「男的女的?」「當然是女的,」科長老爺子露出甜蜜的微笑,「是我的達令。上奈何橋的人都要喝忘情的一碗忘情水,你沒聽說過?」

「忘情水?不是孟婆湯麼?」

科長的臉抽搐兩下:「那是原名,我老婆說孟婆把她喊老了,重新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