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道:「這場大雪,於我們有利還是有害?」
龍鷹輕鬆地道:「就看我們是否懂得利用。」
符太斜兜他一眼,笑道:「有了外援,鷹爺格外不同。」
龍鷹道:「這叫天無絕人之路,誰找過我?」
符太目光投往亭外的大雪,道:「鷹爺的魅力不可小覷,門庭若市。符某回來不到兩個時辰,二張兩次派人看你是否回來了,還有武三思,還有太平公主的俏宮娥,該是來邀你去踏進她主子的溫柔陷阱,如果你沒空,可由符某代表你,讓符某可當個‘一夜駙馬’。」
龍鷹當然知他在說笑,不過符太特別對太平有興趣,是可以理解的,因三真妙子該有向符太提及另一個徒兒太平,惹起符太對太平的憧憬。
笑道:「太少何時變成了好色之徒?」
符太道:「就在練成‘橫念’後,好像不用再節制似的。不過!說好色嗎?又不是那回事。我雖去找妙子師父,什麼‘臨淵羨魚’,純屬託辭,最後也沒和她登榻尋歡,反和僧王談了半個時辰。」
龍鷹訝道:「因何談得這般入味?」
符太道:「談的是拓跋斛羅和我那趟往鬼門關走一轉的經過,死而復生後的變化。僧王看來聽得心動,不知他是否有膽子去嘗試?」
龍鷹道:「依你看呢?」
符太道:「心動還心動,他卻指出一點,說若然蓄意而為,勢落後天下乘,活過來亦是徒然,死掉更糟糕透頂。」
龍鷹頷首道:「有道理!」
符太道:「我看不出道理在哪裡!死便是死,有何先天后天、上乘下乘。」
龍鷹道:「問題出在你死亡一刻的‘念頭’,陷於著相,陪伴你穿往生死的彼岸,亦使死亡功虧一簣,因未能兩頭都切斷,既無生,亦無死,無為而無不為。想在這樣的情況下,達至‘石上蓮花火裡泉’的境界,等於‘泥人落水木人撈’。明白嗎?」
符太「慘遭訓斥」,又拗不過他,牙癢癢地道:「聽似有點歪理。」
龍鷹道:「好哩!探到什麼訊息?」
符太奇道:「你怎曉得我去收風?」
龍鷹道:「既不是為女人,當然是為男人的事。快說!」
符太道:「世上不是男就是女,給你說盡了。稟上鷹爺,香霸仍在神都活得風光快活,新近還聯同黃河幫的陶顯揚,買下翠翹樓,似一點不把我們兩兄弟放在眼內,即是不怕我會告訴你。」
龍鷹道:「看你一副撩事鬥非的模樣,叫人擔心。你奶奶的,你可以告訴我嗎?徒然令柔柔認定你是輕諾寡信的人,更懷疑你在欺騙她的感情。照我看,太少已對她失去興趣。有說錯嗎?」
符太道:「‘雖不中,不遠矣’!近來我確很少想起她,卻不敢確定已否失去興趣,見回她或許是另一回事。我就是天生這般的一個人,很難對人動真情。」
龍鷹哂道:「沒閒情算你的糊塗賬,還有什麼小道訊息?」
符太道:「賢首來了!」
龍鷹動容道:「賢首大師?」
符太訝道:「你竟聽過他嗎?還以為你像我般,從未得聞他的法號,可知賢首是如妙子師父所指,乃當今佛門的泰山北斗,佛家第一高手當之無愧。」
當日在長安,他從席遙處曉得他奇異的輪迴轉世後,神不守舍地找仙子尋求慰藉,首次聽到賢首的大名,端木菱還說賢首可喚起他對前生的回憶,龍鷹最後因害怕婉拒。
道:「如我記憶無誤,他該早來過神都講論經法。」
符太欣然道:「連這個你都曉得。據妙子師父說,賢首到白馬寺開壇說法一事,是‘只聞樓梯響,不見人下來’,直至三天前方傳來確實訊息,賢首已從長安動程來神都,今次該是真的成事。」
龍鷹道:「他來的時機非常玄妙,暗藏禪機深意,希望不是來和我們抬槓可謝天謝地。」
隱隱裡,他感到賢首到神都來,該與仙子端木菱有微妙的關係。
符太道:「除了這兩個重要訊息外,就是敵方的主要人物,例如楊清仁、洞玄子、霜蕎、你的沈香雪全在神都。」
龍鷹舒一口氣道:「成功了,臺勒虛雲再不懷疑我是‘範輕舟’,故肆無忌憚。」
田歸道應召來了,施禮後依龍鷹指示坐下。
符太問道:「田兄有把握守得住宮城四門嗎?」
田歸道道:「公公走前,發下一道命令,就是將宮禁內所存的弩箭機和弩箭,全收入國庫內,等於交入下屬的手裡,現時在我們手上,共有弩箭機六百三十八臺,逾十萬弩箭,下屬有把握在箭矢盡前,不讓叛軍越雷池半步。」
龍鷹和符太交換個眼神,同時心叫厲害,胖公公信手拈來的一個行動,立將形勢改變過來。
符太又問道:「你手上的一千兒郎,肯隨你堅持到底嗎?」
田歸道信心十足地道:「絕無疑慮。這批人全是隨我從雲貴高原來的子弟兵,聖上待他們特別優厚,現時屬下和他們的家小,全體遷往幽州,無牽無掛,鷹爺一聲令下,人人賣命。」
龍鷹道:「告訴他們,只要依本人命令列事,我可保證他們人人活著到幽州會妻兒。」
田歸道大喜謝恩。
龍鷹向符太道:「有興趣陪我到上陽宮拜訪李鋒那傢伙嗎?」
符太為之愕然,田歸道更不用說。
龍鷹笑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只要讓李鋒曉得我龍鷹想殺一個人,那個人肯定沒法壽終正寢,李鋒只好屈服。」
又向田歸道道:「中監送我一程,邊走邊談。」
兩人隨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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