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鷹心湖裡泛起來俊臣的形象,心中大懍。
為何在這個時候想起他?
因著事忙,縱然曉得來俊臣是無瑕方籠絡的人之一,也想不通對方因何重視來俊臣,卻一直未對此深思。現在忽然念起他,極有可能是魔種接收到無瑕正在腦內轉動的念頭。至於是否如此,怕老天爺才清楚。
無瑕思慮的精密、謹慎和周詳,無可置疑,從不同的方向探查引證,務要揭開「康老怪」在神都出現之謎,拿到他的弱點後,再針對之定計。任何人均有破綻,「康道升」亦不例外,無瑕正是在尋找他的破綻。
既與來俊臣有關,代表著他們從此人處,得悉當年太平公主和胖公公將他從石屋押返神都的情況。
以來俊臣的膽子,除非用利刃抵著他咽喉,絕不敢透露那次行動的任何事,縱說亦會避開關鍵的細節。但只要想到有洞玄子這個精擅迷心術的邪人,用對付花簡寧兒同樣的手段,施諸於來俊臣身上,保證他不該說的也如實招出。
眨眼間,龍鷹設身處地地站在來俊臣的位置,判斷出無瑕知曉多少,猜得多少。
龍鷹當然不可任她牽著鼻子走,嘆道:「你令康某人想起當年的婠婠,但假如你確有婠婠的智計,自應曉得難憑空口白話打動我。如果你們有辦法取得《道心種魔大法》,何須便宜康某人?」
無瑕以香肩輕碰他一下,傳入另一股灼熱,方坐直嬌軀。
倏地裡,以龍鷹魔種式的定力,仍感到她誘惑力倍增,雖男裝打扮,卻豔光四射,幸好鋪內得他們兩人,否則如滿鋪食客,肯定有登徒浪子,又或自命風流之輩過來向她搭訕。
龍鷹感到自己落在下風,能守著底線已相當不錯,遑論反攻。
這是第三次與無瑕的媚術交鋒。
第一次在瀚海軍附近的荒野,是全面的交鋒,給她破掉道心與魔種的結合。
第二次發生在飛馬牧場,她以「都鳳」婢女的身份,欲殺他於黯然銷魂之際,他因知己知彼,幸保不失。
今回第三次交手,情況好不了多少,由此可見此女確是自己命中的剋星。
無瑕迎上他凌厲的目光,心中肯定因「康老怪」驚人的定力,不露迷亂神色而訝異。好整以暇地應道:「今次聖門捲土重來,著眼處再非江湖上的爭雄鬥勝,而是要取得全面的勝利。康公子現時是聖門碩果僅存的兩大元老之一,好應站在我們的一邊,我們當然會讓公子分享勝利的成果。若《道心種魔大法》落入我們手上,公子可得到一個抄本。無瑕可代表敝方,作此許諾。」
龍鷹沉吟道:「勿要胡亂和康某人攀關係,更不要以為本人不清楚你們的來龍去脈。如果你們確有誠意,就將《御盡萬法根源智經》借我三天,三天後保證原物歸還,絕不食言。」
雖然明知她不答應,仍抱著僥倖之心,此為將三張假頁裝回去沒辦法裡的辦法。為此他是不惜一切。
曉得有內鬼後,不會牽連到宋言志的身上,弓謀卻立陷危險,因為他不但曉得翠翹樓客院發生的大小事情,在大江聯總壇更與「範輕舟」有過密切接觸。一旦被認定為奸細,在來不及自盡下遭佈局生擒,後果之嚴重,龍鷹想都不敢去想。
無瑕說著微不足道的小事般,淡淡道:「沒問題!不過要先殺死符太才成,公子該明白原因。」
兩人終到了短兵相接的刺激時刻。
龍鷹恍然道:「不出康某人所料,你在跟蹤那目無尊長的小子時,意外發現康某人。」
無瑕緊接問道:「康公子怎會與符太拉上關係?」
龍鷹心忖幸好自己扮的是「康老怪」,不用老老實實地答問題,不答反是一貫作風。冷哼道:「他有何和康某人拉關係的資格,不過念在捷頤津的份上,他又成功混進宮內去,康某人方有和他說話的興致。」
無瑕淡然道:「公子肯助我們殺符太嗎?」
龍鷹的「康老怪」暗運「橫念訣」,登時寒氣浸浸,面容現出冷酷寡情的神色,沉聲道:「康某人素來六親不認,不過也包括女娃兒你在內,只看利益。千萬不要誆我,我會教你們死得很慘。開罪我的人從來沒有好結果,包括武曌在內。哼!她以為康某人不知道嗎?錯!大錯特錯。」
稍頓後,目不轉睛地打量著她,一字一字地緩緩道:「你憑什麼肯定《道心種魔大法》仍在武曌手上?」
無瑕知對方在稱她的斤兩,櫻唇輕吐地道:「憑的是‘龍鷹’兩字,足夠吧!」
龍鷹現在是以「康老怪」的身份和無瑕鬥法,給她輕描淡寫丟擲「龍鷹」兩字,借力打力,立即像馬球送回他的鞠杖下,輪到他去揭秘,以顯示實力。
如「康老怪」再次避答,變成他沒有說話的資格。
情況巧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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