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鷹回到客棧,就那麼穿著靴子躺到榻子去。
他內心感到苦惱、不安和悲傷,源於曾到大江聯當臥底,與總壇內的人和物有過密切的接觸,認識到敵人的另一面。
對洞玄子、香霸和楊清仁等當然不會有同情之心,可是高奇湛又如何?更不要說湘夫人、沈香雪,還有是臺勒虛雲。
此人不論心胸見地,內涵修養,均可令人擊節讚歎。
可是從開始他們注`定是誓不兩立的死敵。
但願這方面的記憶力可以衰退,令他淡忘在洞庭湖發生過的一切。
很多平時不會去想的事,際此決戰在即的一刻,過去了的事變得清晰起來。
若能殺死臺勒虛雲,於他來說該是一種解脫,不用再為揹負的使命而進行無休止地殺戮。
迷迷糊糊間,他熟睡了,直至湘夫人的足音傳入耳鼓,方把他驚醒過來。
將湘夫人迎入廳子後,美女抓著他襟口,推得他坐到太師椅上,自己則坐到他的大腿去,獻上熱烈的香吻。
唇分。
湘夫人兩手纏著他脖子,嬌喘著道:「你曉得面對的是怎麼樣的對手嗎?」
龍鷹心忖她這句話該向臺勒虛雲說。
突如其來的低落情緒像一陣長風,風過後一切如常。
道:「他有什麼話說?」
湘夫人道:「他著我問你,因何肯這樣便宜他?」
龍鷹不以為忤地道:「小徒可避過他天羅地網般的攔截,對他不起啟示的作用嗎?」
湘夫人道:「他指出你該是懂得催發潛力的奇功,不過這類功法等於拔苗助長,有損無益。」
龍鷹問道:「師父又怎麼看?」
湘夫人道:「我認為你沒有真元損耗的情況,比以前任何時刻更強大,可是並沒有對他說出心內的看法。」
龍鷹訝道:「師父不想他獲勝嗎?」
湘夫人伏入他懷裡,幽幽道:「師父怕已愛上徒兒哩!這個感覺令師父感到脆弱,真希望光陰於此刻停止流動,下一刻永遠不會來臨。」
龍鷹愛憐地撫摸她香背,嫩滑而充盈彈性,撩人慾火。
如果沒有猜錯,湘夫人正在對他施展高層次的媚術,因沒有半點獻媚的影子,若如月動影移,不著絲毫痕跡。最厲害處是她對自己不無情意,能以假作真,以真混假,撲朔迷離,引人至極。
道:「師父尚未回答徒兒的問題?」
湘夫人悽然道:「有些事你是永遠不會明白的。」
龍鷹捧著她清豔的臉龐,先親一口,道:「師父在暗示徒兒必須趁機逃生嗎?」
湘夫人閉上美目,好半晌方平靜下來,道:「你眼力高明,但可看穿他的深淺嗎?」
龍鷹從容道:「看是看不穿,卻可感覺得到。」
湘夫人睜開美目,平靜地道:「出城後,朝西北方走,七十多里外有座頂部平整的山,隔遠可見到,非常易認。」
龍鷹問道:「這座山有名堂嗎?」
湘夫人道:「此山名北博,頂部寬平如廣場,一面是絕壁,是決戰的好地方。他會在那裡恭候你。」
又道:「是真的必要嗎?」
龍鷹道:「小徒是舐著刀鋒上鮮血長大的人,從不畏戰,師父不用擔心。」
湘夫人道:「你的刀到哪裡去了?」
龍鷹湊上去吻她臉蛋,在她耳旁道:「師父勿要告訴任何人,我的刀只是個幌子,事實上小徒另有絕藝,例如榻子上的功夫。」
湘夫人沒好氣地道:「早知道哩!直至今天,二姑娘對你仍是念念不忘。現在是什麼情況,仍要來逗為師。」
龍鷹笑嘻嘻道:「小徒在為下次見面搭橋鋪路,不用再費唇舌,仍可誆得師父上榻子。」
湘夫人點頭道:「師父開始相信徒兒有挑戰小可汗的資格哩。」
龍鷹奇道:「為何一改先前的瞧法?」
湘夫人道:「因為你像小可汗般,沒有因決戰而緊張,一點也不在意,只有真正的高手方可如此。」
龍鷹笑道:「因為徒兒根本沒想過會輸,即使小可汗另有佈置仍不害怕。最重要是師父勿要參與,因會大傷我們師徒的感情。」
湘夫人再伏入他懷裡去,以蚊蚋般的聲音道:「師父現在最想的事,是與你這目無尊長的逆徒攜手登榻,共赴巫山。」
龍鷹心呼厲害,最難應付的正是溫柔陣仗,更是自己的破綻弱點。
際此溫香軟玉滿懷的時刻,當懷內尤物說出這番話時,腦袋不受控制地記起初遇她時的動人情景,最要命是魔種亦蠢蠢欲動,可知媚法確是難擋難防,殺人於無影無形的利器。
湘夫人的媚法是滲透式的,可穿越任何勢壘,自己一旦動情,會影響修為。
龍鷹深吸一口氣,抱著她站起來,直走進臥室,將她珍而重之放到榻上去,吻她一口後道:「好好睡一覺,如果小徒死不了,定會和師父再續未了之緣。」
說罷頭也不回地離開。
《龍戰在野》卷九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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