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色慾戰場

龍戰在野 黃易 第2頁,共2頁

厲害處就是在這關鍵上。

只要湯公公半個時辰後重臨,而王庭經仍在後苑為李裹兒「治病」,出來時又一副「大戰過後」的神態模樣,湯公公立成人證,且會對醜神醫失去以前的尊重。

整條毒計一環扣一環,凌厲至極。

計成後韋妃對醜神醫進可攻、退可守,哪到他不乖乖就範,被她收之為己用。

想到她或會毀了自己的「醜神醫」,對這個絲毫不念情義的毒婦,龍鷹有深切的體會。

他不敢用手法弄暈李裹兒,反是真正的「對症下藥」,就是以魔氣調節她體內氣血,理順百脈,使她自然而然進入完全鬆弛的狀態,慾火全消,只想好好睡覺休息。

在宮廷內,說錯或說多一句話,均會惹來不測之禍。

他太不謹慎了。

月明媚態畢露地道:「神醫呵!何時讓月明來伺候你呢?」

龍鷹正猶有餘悸,哪來心情應付她,提醒道:「湯公公來了嗎?」

月明道:「尚有一刻鐘嘛!誰想過神醫看症看得這麼快。」

龍鷹道:「我還有很多事急著去處理。哈!本太醫長於認路,月明姐不用送哩!我會安排送兩服藥來,一是郡主的,另一就是給大姐你。」

月明不依道:「神醫仍未答應奴婢呵!」

沿主堂外的半廊繞過前堂,抵達碎石徑,湯公公的馬車剛好在小徑彎盡處轉出來,比預定時間早上一刻鐘。

月明知機地放開他。

龍鷹有逃出生天的感覺,剛才一個把持不住,面對的將是「醜神醫」的另一個「人生」。

龍鷹故意先隨湯公公去見李顯,裝模作樣為他把脈診症,只是看著武三思驚疑不定、奸計成空的神態,已是不虛此行。

李顯和在場的幾個近臣都沒想往那方面去,見他減去來回的時間,一盞熱茶工夫治好安樂的「怪症」,個個讚不絕口。

湯公公聽過他避重就輕的描述後,心領神會,沒有尋根究底,卻顯出心情沉重,說話不多,神態上對他愈發尊敬。

逗留片刻後,龍鷹借辭離開,李顯雖談興頗濃,只好放人。

湯公公送他出殿門,問道:「神醫何時動身到南詔去?」

龍鷹立在臺階處,送他離開的馬車在廣場等待著,由宇文破和十多個東宮護衛護駕,非常大陣仗。

他感應到車內有人。

心忖後晚翠翹樓開張,應道:「是大後天的早上。」

湯公公以充滿感慨的語調道:「祝神醫一路平安,早去早回,有神醫在,公公才可放心。」

龍鷹向他投以瞭解的眼神,下石階去了。

龍鷹登車,坐到寧採霜身旁,欣然道:「還以為在出使前再見不到夫人,怎知這麼快又見著了。」

在宮內,貴女肯和你共乘一輿,關係實非比尋常。曾與他並肩坐車者有妲瑪和寧採霜。前者是奉韋妃之命,故沒人敢說閒話;後者屬張柬之一方的人,故宇文破特別予以方便,亦不會使人認為牽涉到男女之私。

只有妲瑪和寧採霜各自曉得,雙方的關係已逾越了正常情況。

寧採霜美目投來,仔細打量他,語氣則保持平靜,神態冷似冰雪,淡淡道:「採霜和太子妃回來後,方曉得太醫為治郡主的急症到東宮來了。通常太子妃到宮外廟宇拜神,我們會早幾天知道,今趟卻是到晚膳時方獲知會,發生了什麼事呢?」

她說得含蓄,但清楚點出她感到事情的異樣處。

龍鷹心想這個該不是她向宇文破交代與他同車共話的理由,而是其他事,不過卻是她最關心的。

微笑道:「郡主想得到的東西,得不到絕不罷休,不過她太累了,哄她幾句便眼睏安眠,現在該仍是好夢正酣。哈!夫人擔心的事,並沒有發生。大後天鄙人要走了,順道在此向夫人話別。」

寧採霜保持平靜地道:「祝太醫一路順風。」

又忍不住似的道:「聽說太醫是一個人上路,沒有任何隨行人員,不怕遇上危險嗎?」

她算說得客氣,像張氏兄弟便直指令他們難明難解,孤身出使,實不合慣例。

龍鷹有些兒氣她扮出一副對自己無動於衷的可惡模樣,湊近點降低音量道:「是鄙人特別向聖上提出的要求,因喜歡獨來獨往,何況我的所謂出使只為去治病,是應邀而非執行某一使命。」

寧採霜沒有因香肩被他碰到而絲毫不悅,嘆道:「太醫是個使人難以明白的人。」

馬車駛出東宮正大門重光門,右轉往分隔東宮和宮城的宣政門去。

這是繼昨夜橋上夜話後,另一個與寧美人私下談心的良機。從這裡到上陽宮,足有二三里路。

龍鷹對她愈來愈沒有自制力,卻知過分挑逗她於己於人均有害無利,坐直身體道:「鄙人有哪方面是難以明白的呢?」

寧採霜道:「張相也不明白你。他告訴採霜,昨天太醫向他轉告聖上立太子為監國的大好訊息時,一點沒有立大功的神態,且是有氣無力地道出來,意興索然的模樣,似是早預知不會有好的結果。」

龍鷹心中大懍。

他始終不慣弄虛作假,更大問題是不視張柬之為敵人,還以為仍是以前的那種關係,沒有戒心,故很容易在小處露出破綻。

怎可以告訴眼前佳人,武曌和胖公公異口同聲指出李顯會拒絕任監國之職呢?

不說出來又怎樣解釋自己當時的態度?


作者「黃易」的其他小說

尋秦記》《覆雨翻雲》《日月當空》《迷失的永恆》《破碎虛空》《邊荒傳說》《大唐雙龍傳》《星際浪子》《烏金血劍》《雲夢城之謎》《靈琴殺手》《天地明環》《大劍師傳奇》《封神記》《凌渡宇》《荊楚爭雄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