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舞領著他走上一條狹窄的山路,道:「從這裡一直走,看到燈火便是那間樹屋了。還有一件事尚未通知你,大夥兒決定送你們到鹿望野才分手,我們還有一段相處的好時光。」
拍拍他肩頭,掉頭回去。
龍鷹沿山道左彎右曲,一點闇弱的燈火在林木裡閃爍著,還聽到清溪淌流的聲響,在溫柔的月色裡,心內充滿難以形容的情緒,更有點尋幽探勝的奇異滋味。
只要想想馳名塞內外的舞樂大家,正在前面等待自己,一種幸福的感覺油然而起,特別在連場大戰之後。
待要加速,一道人影自天而降,落在他身後,赫然是符太。他並沒有參加山宴。
符太向他攤開手掌,在月亮金黃的光色下,被稱為波斯鎮國之寶的清神珠,在他掌心散發著奇異的芒採,有種不該屬於此人間世的超然意味,詭異至極。
符太道:「還你!」
龍鷹道:「我早送了給你,再非屬我之物。」
符太在清神珠輝散的芒光映照下,雙目靈芒閃閃,道:「我已憑它作出了突破,此後海闊天高任我飛翔,此絕世異寶已完成了它在我身上的使命,如果我對它仍戀棧不捨,不但大違我不滯於物的信念,更有可能令我反受其累,因變得太過倚賴它。」
龍鷹心中湧起沒法形容的情緒,道:「如此說,我收回清神珠對你是一件好事。」
符太道:「正是如此。」將清神珠送到龍鷹手裡,看著他納入懷裡,肅容道:「你或許已感應到它的奇異,但我怕你仍未能掌握此珠的真正價值和神效。」
龍鷹虛心地道:「請太少指點。」
符太道:「有關它的事,我是從《御盡萬法根源智經》裡讀到,最早有關此珠的記載,出現在七百多年前波斯的古籍內,稱此珠來歷秘不可測,有貫通生死的異力。從此清神珠成了歷代帝皇的陪葬品,含在口裡,期以三年,一天含著清神珠,遺骸不會腐化,這是多麼驚人的效用。沙缽略肯定不知此珠的妙處,否則只會隨身攜帶,絕不會放進墓穴內去。」
龍鷹模糊的意念倏地清晰起來,明白為何自己因何覺得此珠對他是非常重要。從博真說出清神珠,到此珠回到他手上,只可以機緣巧合來解釋。不由記起女帝說過的,「冥冥之中,自有主宰」兩句話。
符太續道:「如此神物,絕不是福薄命薄的人消受得起,據傳曾有叛臣欲據之為己有,立遭橫禍,之後輾轉傳入其他人手上,亦沒一個有好結果的,只有回到帝皇的手裡,方可安然無恙。」
龍鷹道:「如我將此珠轉贈女帝,太少怎麼看?」
符太道:「一切由你決定,或許這是最聰明的做法。事實上你救了博真一命,如讓此珠落入他手裡,恐怕他也像其他人般遭遇不測之禍。」
龍鷹倒抽一口涼氣,道:「好險!」
符太訝道:「你完全接受我的說法嗎?絲毫不感荒誕誇大?事實上以前我一直不信邪,可是將此珠含在口裡修煉時,不住有靈神出竅的異況,對我來說是走火入魔、元神不穩的凶兆。」
龍鷹道:「從拿起此珠的一刻開始,我已生出感應,但對我卻是如魚得水,似能遊走於生和死的界線。幸好你也有過逾越生死的經驗,否則你早走火入魔。真的沒想過。」
符太道:「為何你明知此為不世之寶,對自己又有奇效,竟然還肯送我呢?」
龍鷹道:「還說這種話,大家是兄弟嘛!」
符太點頭沉吟,片晌後道:「我要走了!」
龍鷹明白地道:「不和其他兄弟道別嗎?」
符太道:「我不慣與人道別,我會先到揚州去,靜候你的來臨,依之前定下的方法去辦,我真的慶幸交到如你般的超卓人物。」
龍鷹提醒道:「一路順風,但千萬要深藏不露,絕不可惹起大江聯的警覺,否則戲法將不靈光。」
符太笑道:「放心!哈!我尚是首次到中土去,想想那個花花世界,便叫我熱血沸騰,巴不得能生出雙翼,直飛到那裡去。」
言罷往後飛退,一個翻騰,沒入林木的暗黑裡去。
龍鷹收拾心情,朝樹屋舉步。
《龍戰在野》卷五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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