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根粗木幹解脫束縛似的打著轉離開母體,重重撞在右方的崖壁,斷成兩截。
龍筏正在解體中。
龍鷹咬著万俟姬純的耳朵呻吟道:「我曉得風勢為何變得這般奇怪了。」
万俟姬純問道:「為什麼呢?」
龍鷹又道:「我也終於明白這個水峽因何被喚作無回峽。」
万俟姬純柔情似水地道:「你這人哩!死到臨頭仍要賣關子。」
龍鷹道:「太小覷我龍鷹了,我有本領帶你到這裡來,就有本領帶你離開。」
万俟姬純深情地道:「還有時間說這麼多廢話嗎?」
龍鷹道:「我們已到了無回峽的盡頭,現在遇上是倒捲回來的風,盡頭處是個至少有百丈高的大瀑布,下面是個無底深潭。我的美人兒!爽嗎?」
万俟姬純尚未來得及驚呼,筏子已被送到半空去,後方是一瀉百丈的巨瀑,轟擊的巨響令人變成聾子般,一切無聲無息。在如此偉大的天然景觀裡,人的力量頓然變至微不足道。
在這一刻,龍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寧和平靜。
「轟!」
龍筏幾是筆直插進水瀑底去,立即解體,變成四分五裂的殘幹。
木幹雖分開,人卻寧死不肯分離。
出奇地沒有一根木幹能重新浮出水面,一股股奇異的力道將殘木扯往水底去。
龍鷹擁著心愛的美人兒,名副其實的「共墜愛河」,沉到翻滾冰寒的水裡去,封上她迷人的香唇,另一手掏出飛天神遁。
情況若如與法明到東宮刺殺李顯,來到渠道交匯的方井,有多個渠口可供選擇,選錯了永遠不能活著回到地面去。
不論魔種如何神通廣大,但龍鷹始終是血肉之軀,在這風狂水亂的千仞絕谷之底,從水面離開是不可能的,泡在水裡也挨不了多久,唯一的生路是從地底河逃生。
雖然沒法回頭,卻可以開溜。
水底有多個地底河道的入口,但只有一條生路,就是須選對到鄰近拿達斯綠洲的地下河,魔種該經得起這個距離的考驗。而逃命的唯一訣竅,就是必須夠快,在魔氣不繼前到水面去。
機栝聲響。
飛天神遁不負所托,在水裡電疾射出,險險抓著仍捆綁著半截生牛皮的殘缺「龍骨」,狂猛的牽拉力帶著他們幾下吐息間已深入地底河的絕對黑暗中。
万俟姬純何等機靈,緩緩吸納龍鷹借兩唇封接注入來的奇異魔氣,催動內息的運轉,秘族人人具有在沙子下閉氣的功法,她更是此中能者,轉瞬進入龜息狀態,先天內氣迴圈往復,生生不息。
但龍鷹仍捨不得離開她香唇,部分原因是怕她抵不住寒冷而失溫,活活給凍死,無微不至地監察著她軀體的情況。
殘龍骨宛似從摺疊弓射出的勁箭,帶得他們飛一般不住朝茫無所知的地底河深進。
龍鷹閉上眼睛,集中精神意志,將魔種推往前所未有的境界。
地底河再非地底河,而是一個波動的勢場,任何變異均瞞不過他超人的靈覺。
就在他快撐不下去的當兒,也不知過了多久,地底河在他的思感網上終出現變化。
變化比對起龐大的地底河如滄海一粟,稍不留神便會錯過,且因在湍流裡難作停留,錯過了將是永遠錯過,變成真的有去無回,他和懷內美女成為同命鴛鴦。
龍鷹用神計算,倏地傳勁,抖脫神遁,神遁收回,但因驟失殘龍骨引帶的力道,登時在水裡翻滾打轉。
龍鷹腳底魔勁暴發,借勢上衝,往上升去,同時射出飛天神遁。
神遁一緊,已抓著不知他奶奶的什麼東西,帶得兩人離開地底河,進入了穴洞似的奇異空間去。
兩人在水面冒出頭來,貪婪地呼吸著。
万俟姬純探手摟緊他頸背,獻上自相識後最火辣纏綿的熱吻。
万俟姬純嬌喘著道:「以後再不敢小覷你,我的英雄。」
龍鷹喘息道:「你的無回峽之行寫下來也沒用,因為沒人敢重複一次,包括小弟在內。」
万俟姬純道:「沒用還沒用,但肯定名列冒險榜之首。這是什麼地方呢?」
龍鷹啜著她的耳珠,含糊不清地道:「像是個水井。」
他們處於一個方形的空間,丈許見方,似個小水池多於井,不過離他們頭頂二丈許處有個鐵蓋子,又令這個空間較似一個水井,很大的井。
井壁凹凸不平,神遁抓著其中一塊突出的石頭,將他們救出生天。
万俟姬純怕癢地後縮,嗔道:「這裡可能是拿達斯呢,還要頑皮。」
龍鷹悠然道:「不是可能,而是正是拿達斯,且是在其中一個地堡的中央位置,如果我沒有猜錯,唉!根本不用猜,這個將是拿達斯唯一的水源,地下河到這裡時最接近地面,故深達七丈,是我見過最深的井。哈!此井勢成拿達斯要塞的死穴,此井在那個地堡內,攻陷該地堡等於捏著對方咽喉,如何孔武有力都沒用。哈!」
万俟姬純道:「那我們豈非要打出去才成。」
龍鷹道:「何用打!只要大模斯樣從井口走出去,會嚇死所有敵人。我的娘!有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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