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的光線在山巒後輻射著,藍天再非無邊無際,可是杳無盡頭微光閃爍的地平線,仍環回腦際。
龍鷹道:「我有個更大膽的想法,鳥妖和無瑕該分別是魔門和玉女宗在塞外的最高負責人,香文則是香家在此的主事者,三股勢力配合無間。其中又以無瑕最能深藏不露,可見她不論媚術武功均已臻達化境,比我以前遇上過的玉女宗任何一人更高明。說不定她就是玉女宗當家做主的掌門者。」
博真道:「難怪你想殺她。」
符太道:「你是否怕自己下不了手?」
龍鷹頹然道:「太少真知我心,我最見不得漂亮女人,不給她迷得暈頭轉向已屬萬幸,更不要說辣手摧花。你該沒有這方面的問題,對吧?」
符太痛苦地道:「只恨我有心無力,如果無瑕確如你所料般是玉女宗最出色的人,我得徹底復原才成,那就不是三幾天辦得到。」
荒原舞道:「由我代勞如何?」
龍鷹道:「如果她肯和你來個公平決戰,我或會放心讓你去冒這個險,可是玉女宗和魔門分別不大,永不予你公平對戰的機會。」
博真道:「我只好自認愚拙,你們的對答如打啞謎,無瑕不是正和金狼軍在一起嗎?就算打敗對方恐仍難殺死她。」
龍鷹胸有成竹地道:「那就要看她是否確如我想象般的高明。」
荒原舞道:「今次我也不明白了。」
龍鷹心忖自己因受到歷劫後仍然活著的刺激,思想不住騰飛跳躍,因而每次說出正在轉動著的念頭時,都省去了達致此一想法前的思考過程,變得沒頭沒尾的,使熟悉自己的荒原舞仍摸不著邊際,對他的話一知半解。歉然道:「如果金狼軍在見到高懸的首級後,立即撤兵,無瑕便是我想象中的高明人物。」
各人恍然大悟。
龍鷹說得對,如果真的出現龍鷹猜測的情況,無瑕將肯定一如龍鷹所猜測般的超卓,更證實了她是整個佈局的策劃和主事者。
要知突厥人一向勇武好鬥,永不肯認輸,即使主帥被宰掉,隊中高手盡被誅戮,明知處於絕對劣況,也必硬撐下去,否則會被譏笑為膽小鬼,回去遭默啜處決的命運幾是註定了的。但只有當軍權握在無瑕手上,匐俱又明令金狼軍須聽她排程,現在歸鍔已死,她的指示就是最高命令,後果責任全由她負責,金狼軍才會知機地撤走。
無瑕身份超然,又可能和默啜暗有一手,根本不怕被默啜責罵。
博真倒抽一口涼氣道:「好險!如不是劫得沙騾隊,肯定會栽在這女人手上。」
皇甫常遇不解道:「她既是隨隊撤走,我們何來殺她的機會?」
符太不耐煩地道:「她回突厥去有什麼好乾的事呢?」
皇甫常遇啞然笑道:「太少又來了!不過我卻感到親切。」
博真探手搭著皇甫常遇的肩頭,笑道:「他肯和你說話,不管說的話如何難入耳,語氣多麼令你生出反感,但至少當你是個有資格的朋友,並不容易。哈哈!」
荒原舞責符太道:「他們的不瞭解,因不清楚我們和無瑕間的關係。」
轉向皇甫常遇道:「不論是突厥人、魔門、香家或玉女宗,首要之務就是殺死龍鷹。正如匐俱親口說出來的,他們唯一殺我們鷹爺的機會,就是在拿達斯佈下天羅地網,等我們踏進去。所以無瑕絕不會浪費時間,既無功於古拉捷道,只有一人一鷹的潛往拿達斯去,於是,殺她的機會來了!」
皇甫常遇動容道:「難怪鷹爺說對拿達斯有著全新的看法,原來竟與此女有這般錯綜複雜的關係。」
博真對龍鷹信心十足,道:「鷹爺既猜到此女的真正身份、地位和實力,當早有定計。」
龍鷹目射異芒,一字一字地緩緩道:「我的定計就是他奶奶的無計可施之計,如硬要去攻拿達斯,將沒有一個人能活著離開沙陀磧。」
眾皆愕然。
符太道:「幹掉了無瑕又如何?」
龍鷹道:「或許多出一線生機,但仍是有敗無勝之局。剛才一戰,對我最大的啟發就在這一方面。」
荒原舞滿臉疑問地道:「可是聽你剛才的說話語調,好像只要能宰掉無瑕,一切難題將可迎刃而解似的樣子。」
龍鷹道:「分別在如干不掉她,我們恐怕縱肯放棄拿達斯,仍沒法活著離開大漠。」
博真咋舌道:「竟如此嚴重?會否高估了敵人呢?」
符太冷然道:「龍鷹你想放棄拿達斯嗎?」
龍鷹探手搭著符太肩頭,開懷笑道:「你仍非真的知我。他奶奶的!現在的拿達斯,再非以前的拿達斯,失去了鎮壓分隔回紇和黠戛斯的作用,因為遮弩再不聽默啜的話,充其量只是前線一個強大的基地。當然仍是不容有失,於未來討伐遮弩的效用上,至為重要。」
皇甫常遇欣然道:「我很高興你有這個看法。」
龍鷹道:「不去碰拿達斯並不等於不去碰默啜。哈!窮則變,變則通,老子又有新的主意哩!」
荒原舞狠狠道:「不要賣關子!」
龍鷹豎高兩隻手指,道:「並不難猜,只有兩字真言。」
眾人瞪著他。
龍鷹好整以暇逐字吐出來地道:「尋……寶。」
號角聲從捷道南端外的野原傳來,是突厥人全面撤走的訊號。
沙騾隊出現在坡道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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