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夜伸手握住門把,卻沒有開啟,終於還是把手放了下來,背靠著門蹲了下去,雙手抱肩把頭紮在了自己的臂彎裡,久久沒有抬起投來。
「去他媽的吧,」星夜抬頭罵了句髒話,管他是誰,我只要知道我是羅星夜就行了,有時間乾點什麼不好,又何必為這些莫名的事情煩惱呢!
當即站起來,拿起書又看起來,可是心裡浮躁又哪裡看的進去,星夜把手扔到一邊,站好姿勢擺了個太極的起手式,專心的打起拳來,平時星夜就發現自己只要練完這太極拳就會神清氣爽,心裡也會很平靜的,現在星夜的心亂如麻,自然的想了起來,果然一套拳打下來,心裡平靜許多,星夜再接再厲又練了起來,一直到心情完全平復下來。
樓下張宏海的心情卻彷徨起來,於老爺子簡單幾句話就讓他心裡承受了無比大的壓力。
自己對小月的感情是真摯的,對於小月的離家自己也很難受的,如果小月能回來,那自己肯定是很高興,然後,然後……祈求她的原諒。
「我希望能看到她幸福,」張宏海然後又放低了聲音說道:「當然也希望她能原諒我當年的錯誤。」
「你想求個安心是嗎?想著只要小月生活的好好的,你就不用再愧疚了,可以安心過你的日子了,對嗎?」於老爺子冷冷的問道。
張宏海不知道要怎麼回答,他想說不是,可是他張不開這個口,說是,自己又不想承認,只好閉口不答。
看他不回答,於老爺子笑了,只是那笑容苦澀而又沉重,讓人看了會不自覺的低下頭去,「我告訴你好了,小月死了,癌症死了,沒有人會再怨恨你了,可是你呢?你這輩子就要活著愧疚當中了。」
「這不是真的,你騙我的對不對?」張宏海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說出來這孩子氣的一句話。
「我有必要用我女兒的命來騙你嗎?」於老爺子反問道。
沙發上坐的星夜外婆,聽到老伴提起了女兒的去世,哭的更傷心了,星夜外公過去,摟著老伴的肩膀,相互依靠,不再理會張宏海。
張宏海不由自主的退了兩步,這是怎麼回事?小月死了?那個編了兩個麻花辮,圍著自己叫哥哥的小姑娘,那個站在玉蘭樹下,笑的比白玉蘭還要純潔無暇的女孩,那個在自己最苦難低迷時,義無反顧的照顧自己溫暖自己鼓勵自己的小女人,死了,就這樣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了。
張宏海都不知道自己是怎樣離開的於家,他不斷的回憶著與於悠月的點點滴滴,那個堅強,善良,美麗的姑娘,當初的海誓山盟言猶在耳,可今日卻以物是人非了。
「宏海」於忠良他是接到家凱的電話回來的,在家門口碰到了失魂落魄的張宏海,張宏海已不知在門口坐了多久。
張宏海看清是於忠良,人更悲憤了,「你早就知道了,為什麼不告訴我?」
「你想知道?好哇,現在你知道了,可是知道好受嗎?」於忠良不客氣的反問道:「我到寧願自己不知道,至少我們還有希望,希望有一天她能回到我們身邊,我們一家能快樂生活,可是現在呢?我們等了十幾年,等來的是她的死訊,知道她死了,我們連最後一絲期盼也沒有了,天人永隔,我父母白髮人送黑髮人,我們的悲痛你能體會嗎?」
張宏海沉默良久,問道,「她過的好嗎?」
於忠良嘆了口氣,說道:「一直住在一個山區小鎮裡,嫁了一個當地的老實男人,得了乳腺癌沒有及時治療,去世後,才給了我們信。」
「她嫁人了?」張宏海問道。
於忠良聽他這麼問,輕皺了眉頭。
張宏海也混跡官場多年,自然善於察言觀色了,見於忠良的表情立即領悟到自己說的話,讓於忠良反感了,忙又說道:「她的婚姻幸福嗎?生活好嗎?」
「對方是個從未出過大山的鄉下人,據說人很好,只是生活清苦,才讓她把病耽誤了。」於忠良只是簡單的說了一下。
小月一直是於家捧著手心的小公主呀,可以說是從沒有受過什麼苦的,如果不是自己的原因,她又怎麼會落到這樣的生活中去呢,一切的源頭還是因為自己呀!
「對不起,我知道說這個一點用也沒有,可是我……」
「別這樣,鴻海」於忠良知道這些年來張宏海心中充滿了愧疚,自己多年的朋友了,他的為人還是知道的,當年小妹的出走,也不光是他的過錯,如果不是自己一家聯合起來,要讓她……唉,天意弄人。
看看懊悔的張宏海,於忠良想起了星夜,星夜不想告訴他,甚至在躲著他,可這樣瞞著他,總有一天會瞞不住的,到時候又要怎麼解釋呢?張張嘴想想他透露點,唉,算了,那會犯眾怒的。
「走吧,我就不留你了。」於忠良勸道。
張宏海知道這個家裡的人都不歡迎自己,也不勉強,與於忠良告辭,上車離開。
星夜外婆自張宏海走後,就是一陣心神恍惚,傷心事又被張宏海勾了出來,還又擔心他會知道星夜的事,來要認回星夜,百般惆悵讓老太太大受打擊,被於老爺子扶回臥室休息。
於忠良進屋就看見他父親和林老爺子坐在客廳裡談話。
「他走了嗎?」於父問道。
於忠良自然知道他指的是張宏海,說道「已經離開了。」
「以後告訴他別來了,今天把你媽氣到了。」於老爺子平靜的說,其實他也很生氣的。
「我媽還好吧?」於忠良問道。
「嗯,吃了藥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