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以奸對奸

天地明環 黃易 第2頁,共2頁

符太一臉得色,輕描淡寫的道:「沒重大傷亡,指的是我們一方,老子便親手幹掉對方十多人,不知多麼痛快。嘿!勿要問!」

龍鷹起立道:「想不用功也不成。就這麼辦,高大負責臨淄王的一邊,太少通知我們的兩大老妖,他們自會想出比我們能想出來的,奸上百倍、千倍之計。」

不論拔河、球賽,對符太而言,乏善可陳,不感興趣。可是,皇帝、皇后、公主、一眾朝臣及其眷屬,人人看得如痴如醉,比下場比賽者更著緊。更有些人,在拔河比賽時,早喊破了喉嚨,於接踵而來的馬球賽,聲音嘶啞,難為球賽裡所支援的一方吶喊打氣。

兩場賽事在橫貫廣場舉行,有地位的王公大臣、皇族,得登承天門樓,與李顯、韋后居高臨下觀賽。在承天門樓另一邊,橫貫廣場南面邊緣位置,搭起觀戰臺,層層高起,設定約三千個坐席,照顧周到。

安樂和李重俊均親自下場,令對壘比拼的意味極濃,如一場不見硝煙的激戰,雙方各以最強陣容,決勝爭雄。

馬球賽的場地,以紅色粉末劃界為場,東、西兩端置球門,長千五步,寬千步,有足夠空間供兩方馳騁周旋。

雙方均以最強陣容迎戰。安樂一方除武延秀、韋捷外,尚有翟無念和京涼兩人助陣,組成規定的五人隊。

翟無念和京涼本身為關中區數一數二的馬球高手,又分為長安幫和關中劍派的領袖,他們出現在安樂的一方,顯示歸邊於韋宗集團。

關中劍派不用說,乃當今第一大劍派,與唐室關係密切,不論皇族或高門子弟,均以拜於其門下習藝為榮,宮內諸軍,更不乏出身自關中劍派的弟子,京涼支援安樂,正代表劍派主要人物的意向。

長安幫並非幫會組織,而是對新崛起的高門勢力的統稱,等於一個人的綽號,但包括的是整個新勢力,有別於歷史悠久、傳統的著名高門如獨孤氏或宇文氏。翟無念就是此一勢力的領軍人物。

長安幫和關中劍派聯合起來,足以和獨孤氏、宇文氏抗衡。

李重俊一方除他之外,下場的有「成王」李千里之子「天水王」李禧、宰相魏元忠之子魏升,然後是符太在國宴當夜有一面之緣的獨孤禕之和沙吒忠義。

獨孤禕之的姓氏特別惹起符太注意,因獨孤並非常見的姓氏,不知是否與獨孤世家有關係。

獨孤倩然曾明言不讓獨孤子弟出仕,故此獨孤禕之即使與獨孤家有血緣關係,亦該屬遠房親族的後人。

不過獨孤禕之和沙吒忠義都是馬技高明、武功強橫,乃李重俊馬球隊的猛將。

比賽開始前,兩方人馬各自在一邊操練熱身,好掌握和熟習場地,蹄聲脆亮,揮動鞠杖發出的破空之聲,大有「山雨欲來風滿樓」的緊張情況。

這邊的承天門樓固是擠滿王公貴胄、大小朝臣,另一邊的看臺也人山人海,座位當然沒有虛席,佔不到座位者,滿布看臺前方和兩側,約略估計觀賽者有逾萬之眾,盛況空前,氣氛熾熱,非常熱鬧。

大拔河開始前,符太運足目力,搜遍全場的去尋人,找的是「老朋友」參師禪。

奪石那晚,尤西勒和參師禪現身田上淵賊巢,後來尤西勒被大混蛋在秦淮樓活生生打死,參師禪卻不知影蹤。依道理,尤西勒既被安排投靠韋捷,比尤西勒更高明的參師禪,當然不會投閒置散,而給分配更重要的任務。

參師禪的武功,乃田上淵的級數,以大混蛋之能,再加符太,仍沒法取其命,可知如何厲害,足當田上淵旗下頭號猛將,其最擅長亦最為人驚懼的,是以飛輪絕技,於千軍萬馬裡,奪對方主帥首級。

現時宗楚客和田上淵的頭號目標,無可置疑為李重俊,大混蛋因而認定參師禪該被安置到李重俊的陣營當臥底,伺機而動。

在情在理,參師禪若加入了李重俊的陣營,即使不出現在比賽隊伍裡,也該來看主子和同僚的馬球賽,偏是符太尋不著參師禪的蹤影,想為李重俊盡點力也辦不到。

張仁願和符太給安排坐到最接近李顯的位子,以彰顯他們河曲大捷功臣的榮耀,甫入座,比他更靠近李顯,位於龍座左後側的張仁願,捱過來道:「我明早起程返朔方,大人不用送哩!」

符太笑道:「鄙人從未想過送行。」

張仁願啞然失笑,嘆息道:「你這傢伙,不知你性格者,會給你激至吐血。」

符太問道:「事情就那麼了結?」

張仁願知他所指何事,道:「武三思不肯放手,亦可能察覺紀處訥出問題,據聞他找過長公主說話,希望策動聯署,以田上淵畏罪潛逃為口實,將田上淵打成反賊,這對太子一方利害攸關,很大機會可以成事。」

武三思和太平一直關係良好,可以說話,如提議益及兩方,達成的機會頗大。

符太道:「有用嗎?」

張仁願頹然道:「有屁用!」

此時坐在張仁願另一邊的相王李旦找張仁願說話,中斷兩人的交頭接耳。

李顯和韋后正來此途上,尚未登樓,氣氛輕鬆。

符太右邊兩個位子是空著的,正嘀咕不知誰會坐到身旁來,長公主和河間王雙雙登樓,坐入旁邊兩個空席。不由記起太平因要試自己是否大混蛋扮的,獻上熱吻,感覺古怪。

太平若乃母般,天生駐顏有術,年過四十,仍嬌豔如三十開頭的女子。不過,符太總感到她和洛陽時的她不同了,或許是因她的眼神,多了以前沒有的某些東西,雖然難以形容,但絕非好東西,冷冷的,顯現出心境的變化。

楊清仁瀟灑依舊,舉手投足,處處風采,自然而然令人折服,像他般魅力十足的一個人,憑其皇族身份,一旦被他掌權,直至此刻仍未有任何作為的李隆基,也難與他爭鋒,其他皇室諸子更不用提。

例行的請安問好後,太平靠過來道:「太醫大人怎肯答應都鳳之請,為她的樂琴軒落成之喜細訴河曲之捷的精采過程?」

符太暗歎一口氣,算否「好事不出門,醜事傳千里」,自己恰為名副其實的醜醫。他奶奶的,太平另一邊的楊清仁正是散播訊息的禍首,披掛上陣,到秦淮樓宣揚其事,肯定居心不良,只恨他半丁點兒也猜不到對方的目的。

苦笑答道:「鄙人是被逼的。」

太平「噗哧」嬌笑,橫他一眼,道:「誰人有此本領,竟可逼大人就範?」

此時下面廣場處聚集數以百計綺年玉貌的俏宮娥,均經精心挑選。一般而言,可入宮伺候皇帝、后妃者,外貌端莊乃首要條件,再從過萬這樣的宮娥挑出特別漂亮的來,當然大有看頭。氣力大小沒人理會,最重要是秀色可餐,更沒人計較誰輸誰贏,包括她們自己在內。宮娥分作兩邊,一律紅衣,卻在腰間纏上黃色或綠色的錦帶,六百多個美麗的宮娥,燕語鶯聲,看得人眼花撩亂,目不暇接。

符太正要說話,張仁願在另一邊暗扯他衣袖。

符太向太平匆匆答道:「長公主沒聽過‘陰溝裡翻船’嗎?鄙人今次是栽到了家,萬望長公主可出手打救。」

接著往張仁願挨近,迎接他送入耳鼓的密話。

這麼近的距離,以楊清仁之能,傳音入密恐難有保密之效。

張仁願並沒刻意約束聲音,道:「我是代相王問的。」

符太大訝,李旦雖隔著個張仁願,大家又非沒說過話,何不直接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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