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鷹又問:「大姊見過那九卜女嗎?」
無瑕嘟長嘴兒,氣鼓鼓的道:「你不是趕著去籌款?」
龍鷹探手摟她香肩,在她臉蛋輕吻一口,目前無瑕馴似羔羊的可愛模樣得來不易,不忍破壞,故不敢輕舉妄動,雖然,心裡想得要命。
無瑕的身體,宛如神蹟,纖穠合度,體態撩人,發熱發光似的,沒男子抵受得了。
道:「小弟在試探大姊的反應,看會否出言挽留。哈!籌款可留待明天,今晚就索性和大姊在這溫暖的小窩子,共度良宵。」
無瑕白他一眼,道:「言不由衷,沒一句認真的。」
龍鷹故作驚訝的道:「小弟有哪句話是不認真的?噢!」
無瑕站起來,以無比優美的姿態一個旋身,劈手執著他衣襟,兇巴巴的道:「死小弟,別忘記你尚未返鄉祭天祭祖,又沒預備大紅花轎,還滿口認真?」
龍鷹給她翻不知多久遠年代前說過的話,差些兒啞口無言。
摟著她偫,那種滿足動人的感覺,超越了語言的極限,只恨得而復失的空虛失落,同樣非常難受。
她轉身的動作,暗含「天魔妙舞」,於剎那之間,盡顯曼妙的曲線,看得他目眩神迷,顛倒傾醉。
龍鷹際此一瞬之間,心生異樣。
眼前的無瑕,處於未之曾有的高度戒備,她是曉得湘夫人和自己合體交歡的事,此類男女情事,外人難以勉強。本質是自發的行為,不過,因著湘君碧和無瑕姊妹情深,湘君碧向「範輕舟」獻身,多少帶有少許為無瑕犧牲的味兒。
被卑鄙的楊清仁,為求一己私利,破掉湘夫人的「玉女心」後,經多年休養生息,該已在大體上覆元過來。
在與美人兒師父歡好之時,魔種被激起真性,採取狂風暴雨的主動,粉碎了湘夫人「玉女心」最後防線,令她心動失守。
任何與玉女有關的行為,須從大局觀之方能看出真相。白清兒的遺命,若如婠婠對女帝的令限,不可能有半分逾越。武曌最後捨本族的武承嗣,允龍鷹之所請,讓李顯回朝復辟唐統,條件為龍鷹開出另一盛世,以彰顯聖門的功業,也是不可為下之可為,隱隱承傳婠婠原意,是別無選擇下的變通。
湘君碧在明知已對「範輕舟」動心下,仍以身侍「範輕舟」,是一次對這個莫測深淺的強大對手最透徹的「摸底」行動,所得的情況,予無瑕參詳,無瑕的成敗方為關鍵,也是在湘君碧功成身退前,贈與姊妹的珍貴大禮。舍此別無他法。
現時楊清仁的皇業,露出一線曙光,然而,前路漫長崎嶇,變數難測,其成敗在很大程度上,系乎龍鷹的「範輕舟」。
簡單舉例,一旦龍鷹投向宗楚客,由於他掌握幾乎大江聯的所有部署和秘密,可令楊清仁舟覆人亡,且波及香霸和洞玄子,縱僥倖逃生,已失掉捲土重來的可能性。
由此可知「範輕舟」在臺勒虛雲的鴻圖大計裡的重要。
湘君碧和柔夫人完成她們的使命,功成身退,龍鷹大感理所當然,皆因當美人兒師父告知他的當兒,龍鷹感應到湘夫人字字發自真心,兼沒欺騙他的理由,可是,想深一層,他並不真的掌握到她們功成於何處,始終楊清仁尚未登上皇座。故此,若她們退走,其中必有不明白的道理存在,只是他不知道,或許永遠不知道。
無瑕顯然未完成所負擔的任務,即以其「媚術」駕馭「範輕舟」,貼切點形容,就是她「纖手馭龍」的招數,情縛其心,使「範輕舟」牢牢站在他們的一方,直至楊清仁君臨天下。
她兩個師姊妹可退,她卻絕不可退。
剛才臺勒虛雲對龍鷹空前坦白,點出宗楚客、田上淵一直狼狽為奸,從沒鬧分裂,是怕他這個江湖客、冒險者、投機之輩,歸於韋宗集團的一方。
正因沒人可弄清楚「範輕舟」究竟是怎麼樣的一個人,引發各路人馬、勢力無窮盡的想像。
在如此微妙的形勢、狀況下,湘夫人「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為首席玉女無瑕,提供了舍此外別無途徑的珍貴訊息,令無瑕明白「範輕舟」的虛實。
龍鷹有個感覺,美人兒師父根本不用告訴無瑕箇中狀況,只須讓無瑕檢視事後的她,可如展開畫卷般,令無瑕得窺全象。是否如此,老天爺方清楚,但他確有這麼的一個聯想。
說到底,他並不真正明白「玉女宗」的「媚術」。
以無瑕之能,龍鷹偷吻她掌心,她即使不能及時避開,也可以從心的層面抵禦其突襲,可是,她竟不設防,很大機會是「以身犯險」,進一步掌握「範輕舟」。
通過親身體會,加上透過湘夫人對「範輕舟」的認識,無瑕對他生出從未之有的警覺和戒心。
可以這麼說,兩人間的「情場戰場」,進入全新的階段。
在過去多天,恐怕雙方都因互相間的吸引和糾纏,忘掉初衷,迷失於郎情妾意的支路歧途上。
無瑕向他展示九卜女的吹針,是迴歸現實,望能掌握「範輕舟」,那即使「範輕舟」背叛他們,無瑕仍可在有把握的優勢下,收拾「範輕舟」。
隨時可由情侶變為死敵,正是他們間愛情的本質,從來沒改變過。
這個明悟使他沮喪,同時激起魔性。
龍鷹手舉左右,作投降狀,嘻皮笑臉的道:「認真的話有何好聽的?老實的人最悶蛋。哈!這兩句實話實說,若大姊認為不中聽,恰恰顯示認真的老實話無益有害。呵!」
下一刻無瑕不費吹灰之力似的,將他硬扯起來,扔到房門外去。
龍鷹輕鬆地探頭入門,向扠著小蠻腰,卻仍風姿綽約的「玉女宗」首席玉女笑嘻嘻的道:「大姊含恨出手,小弟雖不得不退避三舍,但心內對大姊的愛,有添無減,因曉得大姊對小弟非無情。」
說畢,一溜煙地跑了。
龍鷹離開無瑕香宅,日已西沉,夜幕低垂。
充盈秋意的風吹來,卻拂不掉心內的歡愉。
無瑕忽然動氣,源於他「共度良宵」一語,刺激她想起自己與湘夫人的交歡,生出微妙的妒意。
湘夫人代無瑕出征,正因看破無瑕身陷險境,有被情海淹沒之厄,大不利白清兒遺命的執行和完成。
龍鷹有個直截了當的辦法,每感迷糊,便以綰館和女帝的關係,搬過來加諸白清兒和三個徒兒上,可免受表象矇蔽,如認為湘夫人對他的獻身,為純潔的男女之情。
對無瑕和柔夫人的看法,亦以此為唯一準則。
在湘夫人來說,最理想莫如憑她足可俘擄「範輕舟」的心,辦不到,亦可摸清楚「範輕舟」的虛實。
此著厲害至極,龍鷹沒得隱藏,若非兩次檢驗鐵證如山,他已露底。
無瑕因而對他重新評估,遂有親口問他以齒接針的事,瞧他有何說法。
或許是錯覺,可是龍鷹確感到與無瑕的情鬥,非他一貫認為般的不濟,而是鬥來鬥去下,戰個旗鼓相當。
雖然籌款方面,今天一事無成,在其他方面,卻大有斬獲,現在好該返興慶宮,舒舒服服,挑燈夜讀符小子的《實錄》。
忽有所覺,一人從後方趕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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